79、百日誓师 不求顶峰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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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风褪去了深冬刺骨的寒意，带着一点早春的气息，吹过整片操场。
全校高三齐聚，举办百日誓师大会。
蓝白校服铺满视野，整齐的方阵，鲜红的横幅悬在主席台最上方。「百日冲刺，决胜高考」的字样醒目又压眼，无声压在每一个高三学生的心上。
广播里的进行曲激昂循环，台上的人轮番发言，句句都是前程、拼搏、未来。
周遭的氛围是实打实的热烈。
班里同学互相碰拳打气，低声聊着自己的目标院校，有人热血上头，有人眼底紧张，整片操场都是少年人奔赴终点的鲜活气息。
韦所见和洛嘉站在班级队伍靠后的位置。
他们和班里人同往常一样打闹说笑着。
只是此刻，所有人的未来都太清晰。
谁要冲一本，谁要去南方，谁要拼死一百天逆风翻盘。
只有他们两个不摆烂，不堕落，却也谈不上亮眼拔尖。
没有一鸣惊人的底气，自然也没有旁人那种热血沸腾的笃定。
韦所见双手揣在校服口袋，站姿松松垮垮。他侧头，凑到洛嘉耳边吐槽。
“感觉全班一半人都觉得自己这次能逆天改命。”
洛嘉目视前方，眼神清淡：“气氛而已。”
盛大的仪式，轰轰烈烈的誓言，大多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
真能如愿的，从来都是少数人。
领誓人站上高台，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
“百日磨砺，百日冲刺！”
“不负韶华，不负本心！”
整齐划一的呐喊层层叠叠炸开，震得耳膜发颤。
所有人齐刷刷举起右拳，神情郑重。
洛嘉也跟着抬手，指尖虚虚握拳，唇瓣轻轻开合，却没有出声。
他配合着集体的动作，心里始终平静无波，燃不起半分热血。
韦所见随便抬了抬手应付，全程余光都落在身侧人身上。
热闹是集体的，热血是大众的。
此刻他们身在人群，却独独拥有一份只属于彼此的安静茫然。
整整一小时的流程走完。
校长致辞、学生代表发言、集体宣誓、跨成功门。
仪式落幕，操场依旧喧闹不止。
同学们三三两两扎堆合影，说笑打闹，句句不离志愿、城市、毕业旅行。
人人眼里都有明确的远方。
韦所见听得耳朵发燥，胳膊轻轻碰了下洛嘉。
“人太吵了。”
“去哪？”洛嘉问。
“天台躲会儿。”
韦所见拉着他的手腕，顺着人流缝隙往外走，避开扎堆的人群，熟门熟路绕到侧边楼梯。
天台铁门合上的瞬间，楼下所有喧嚣被彻底隔绝。
风声簌簌，空旷安静。
韦所见松开手，后背靠着冰凉的护栏，长长吐了口气。
“终于清净了。”
洛嘉抬手捋了把被风吹乱的长发，站在半步之外，安静望着远处。
一百天。
四个字轻飘飘，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轰轰烈烈的高中，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段路。
韦所见偏头看他。
洛嘉很少有这样涣散沉默的时候，平日里再烦再累，眉眼都是冷的。
“想什么呢？”
洛嘉沉默两秒，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没底。”
他们不是学霸，没有十拿九稳的底气。也不是彻底摆烂的学渣，无所谓结果。
焦虑都是悄无声息的。
韦所见难得没嬉皮笑脸，老老实实点头。
“我也没底。”
“刚才听所有人都规划得清清楚楚，我突然发现，我以前根本没想过考完之后的事。”
从前的日子太随意。
上课摸鱼，放假疯玩，最大的心思就是黏着洛嘉、哄他开心。未来太远，从来不用着急去想。
可现在，高考就近在眼前。
逼得人不得不直面所有未知。
天台安静了很久。
只有风声流淌，楼下偶尔飘来一丝模糊人声，遥远又不真切。
洛嘉望着天边层层叠叠的云，忽然开口。
很轻的一句，带着他极少展露的、对未来的忐忑。
“韦所见。”
“嗯？”
“毕业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从来没敢问。
校园里的恋爱太脆弱，大多走不过毕业季。
他从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烦、莫名其妙黏人，到慢慢习惯、心动、沉沦。
一路走来，连他自己都意外这段关系能维持这么久。
他的人生从小到大，变故太多，离散太多，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稳稳陪他走到最后。
所以他不敢期待，不敢询问结局。
直到今天，看着所有人奔赴各自的光明前路，他心底那点藏得死死的不安，终于冒了出来。
韦所见愣了愣。
他抬眼望向洛嘉。
少年眉眼清冷，风吹得发梢轻晃，眼底藏着一丝不愿外露的认真与忐忑。
这一刻，他彻底收掉了所有轻佻顽劣。
关于和洛嘉的未来，他认认真真、反反复复想过无数次。
答案从来没变过。
韦所见看着他，字字清晰，落在风里格外郑重。
“那就继续在一起。”
洛嘉指尖微蜷，抬眼望他。
“考不上同一所大学怎么办？”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谁也说不清最后会散落去哪座城市。
天南地北，本就是常态。
距离、时差、新环境、新生活，足够磨平绝大多数少年爱意。
韦所见几乎没有犹豫。
“那就异地恋。”
洛嘉看着他坦荡干净的眼睛，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哈？”
有点想笑他的天真。
异地多难，变数多大，没人比走过路的人更清楚。
听着轻飘飘，却傻得让人心里发酸。
“傻子，你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说得轻松。”
“我不是随口说的。”
韦所见往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校服衣角被风吹得翻飞。他眼神执拗又干净，是独属于少年最赤诚的认真。
“我真的想过。”
“考不到一起也没关系，放假我就坐车去找你，周末有空就攒时间见面。”
“熬完四年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不分手。”
从前散漫贪玩、随心所欲的韦所见，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规划长远的未来。
唯独洛嘉。
是他第一次想要长久、想要定格、想要死死留住的人。
洛嘉静静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真诚，心底空落落的茫然，一点点被填满。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患得患失。
“你不怕麻烦吗？”洛嘉轻声问。
“怕。”韦所见笑得很轻，“但麻烦比不过失去你。”
“我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就这一次，想认认真真，跟一个人走到最后。”
风温柔扫过天台。
在这个快餐式恋爱的年代。
太多人半途而废，太多人仓促离散，从来不相信永远。
但此刻，他愿意相信韦所见的赤诚。
“好。”他轻轻应声，声音不重，却格外郑重。
韦所见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起熟悉的笑意，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松弛。
“这么信我？不怕我异地熬不住跑路？”
洛嘉淡淡睨他：“你不会。”
“这么了解我？”
“嗯。”
“我跑你都不会跑。”
韦所见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带着依恋。
“说好了。”
“不管考去哪，不管隔多远。”
“高考结束，毕业之后，都不分开。”
楼下依旧人声隐约，无数人奔赴自己的前程山海。
有人追名校，有人追理想。
所有前路期许里，最确定、最唯一的，从来都是彼此。
两人并肩靠着护栏，迎着晚风，安静望向远方。
没有宏大誓言，没有热血告白。
洛嘉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难得开口，说起从前藏在心底的话。
“我以前，从没考虑过自己的以后。”
从来没有过目标，从来没有过理想，一切都是茫然的。
韦所见收紧指尖，轻声问：“现在呢？”
“现在有盼头了。”
洛嘉侧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份盼头，和分数、名校、前途无关。
只和身边这个人有关。
“我想，和你一起。”
我想自己做一次决定。
我想过自己的人生。
我想和我的一生所爱在一起。
韦所见心头滚烫，抬手，悄悄和他十指相扣。
还有最后一百天。
去哪里都好，别分开就好。
风慢慢吹，天台格外安静。
两人都没再提沉重的焦虑，也没再纠结未知的前路。
韦所见先开了口。
“我不求咱俩考多好的成绩，也不求什么耀眼前程。”
“就希望，我们都不留遗憾。”
“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一切都顺心。无论我在不在身边。”
洛嘉心口轻轻一颤，望着韦所见明亮的眉眼，缓缓开口，给出了自己唯一的祝愿。
“我也没什么别的愿望。”
“就希望你一直这样。”
“一直好好的。”
见过太多人来人往、聚散无常。
所求寥寥，唯一私心，就是身边少年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在他身边。
韦所见忽然笑了，眼底干净又滚烫。
“那肯定的。”
“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认准你了。”
百日誓师的热血属于全校所有人。
他们将未来交给了彼此。
不求顶峰相见。
只求一路同行。
洛嘉沉默几秒，掌心轻轻回握了一下。
“但愿吧。”
“不是但愿，是肯定。”韦所见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就算以后隔着距离，也不能慢慢断了联系。”
“看你表现。”洛嘉唇角极淡地往上抬了一点。
韦所见低笑出声：“放心，我向来说到做到。”
两人一同望向远处错落的楼宇，楼下的喧闹依旧隐约飘上来。
韦所见忽然开口：“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还有一百天能天天见。”
洛嘉轻轻“嗯”了一声。
“等以后上了大学，想见一面说不定还要攒好久的假期。”
“那就抽空见。”
纯爱nb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百日誓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