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救场 “你到底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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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的晚自习，闷得人提不起半点精神。
模考成绩出来大半天了，班里的焦虑肉眼可见。有人埋头死磕错题，有人对着排名发呆，只有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气氛和全班格格不入。
洛嘉盯着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眉峰皱得很紧。
字迹工整的卷面底下，题目弯弯绕绕，条件叠着条件，文字又长又绕，看得人头昏。
他盯着题干看了足足三分钟，脑子里空空荡荡，半点头绪没有。
洛嘉能安稳坐在这里刷题，已经是高三最大的让步。遇到这种超纲偏难的题型，耐心直接见底。
他指尖抵着卷面，轻轻啧了一声，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韦所见比他更直接。
笔直接扔在草稿纸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一脸生无可恋。
“别看了。”韦所见余光瞥见他皱眉，懒懒开口，“再看也没用，咱俩水平摆在这，纯纯浪费时间。”
这次模考最后一道综合大题，属于班里半数人都空着的难度。
他俩本来一开始就是倒数，这个学期基础也才勉强够稳，难题直接断层不会，再正常不过。
洛嘉冷瞥他一眼：“空着不写？”
“写了也是错，不如空着省力气。”韦所见摊手，非常坦然的学渣心态，“反正咱俩也冲不了顶尖，这种压轴题本来就不是给我们准备的。”
话是这么说。
但老陈要求所有错题全部复盘，空白题必须补齐思路，明天统一抽查改错。
等于不会也得硬啃。
洛嘉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题，耐着性子捋条件。
捋了两分钟，越捋越乱。
他耐心彻底磨没了，干脆放下笔，彻底摆烂。
“我不会。”洛嘉说得直白。
韦所见瞬间来精神了，立马坐直：“巧了，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两个半斤八两的学渣，对着同一道难题大眼瞪小眼，谁也救不了谁。
教室里其他人都在埋头苦学，安静得离谱。就他俩这一块区域，停滞摆烂，格格不入。
韦所见盯着题目发呆半天，脑子飞速运转。
自己不会，洛嘉也不会，明天还要交复盘。
只能摇人。
他立马摸出桌肚里的手机，调成最低亮度，指尖飞快敲了条消息。
【钱序，救命。】
【最后一道大题，我俩彻底卡死了，速来。】
前排，班长钱序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钱序低头看了眼消息，无奈回头，隔着两排座位，低声问：“又哪道题不会？”
韦所见抬手，指了指试卷末尾，嘴型比得夸张：压轴题。
钱序扶额，本来一脸早就习惯的无奈，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流露出更多的是震惊。
这俩什么时候是会研究压轴题的人了？
话说回来这两个人这学期确实有了很大的转变。
不知道哪根弦抽了。
可惜的是，这次压轴他也不会。
但——他对象是年级第一。
全班乃至全年级断层top，赵席之。
但他并不喜欢给别人讲题，讲过一遍的题要是没听懂就不会想再讲第二遍。至于给钱序讲……自家男朋友多点耐心嘛。
钱序看了眼自家埋头刷题、神色冷淡的赵席之，犹豫两秒，最终还是为了好兄弟豁出去了。
他微微侧身，凑近赵席之，声音压得很轻：“帮帮忙，最后一道大题，韦所见他俩不会，你过去讲一遍？”
赵席之笔尖一顿，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没空。”
“就两分钟。”钱序软磨硬泡，极其熟练，“帮个忙呗，我兄弟。”顺便还揉了揉他的头发。
赵席之沉默两秒，显然被他哄得没办法。
他觉得太费时间，也太费耐心。但抵不住钱序软磨，只能淡淡颔首：“快点。”
得到许可，钱序松了口气，回头朝韦所见比了个手势：【等着。】
没过一分钟，赵席之拿着空白草稿纸，起身穿过安静的课桌过道，走到最后排两人桌边。
起初全班没有注意到他们。
“哪道。”赵席之低头看卷，语气极简。
韦所见立马把试卷推过去，笑得狗腿：“就这道，谢谢席之大佬，救我俩狗命！”
赵席之：……？这是校霸？
虽然他也并不害怕，但还是觉得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洛嘉抬眼扫了赵席之一眼，没说话，默默把试卷摆正。
赵席之垂眸扫了一遍题干，提笔在草稿纸上刷刷起笔。
步骤清晰、逻辑超快，下笔干脆利落。
他语速很快，是学霸专属的快节奏：“先拆题干，第一部分抓已知条件，联立公式，代入求值，第二步分类讨论，最后合并结果。”
全程行云流水，一句话带过一个步骤。
韦所见和洛嘉同时愣住。
两人眼睛都跟着步骤跑，脑子完全跟不上。
赵席之写完一整页步骤，抬头：“听懂了？”
空气安静两秒。
韦所见干笑：“……稍微有点快，再、再来一遍？”
洛嘉更直接，面无表情：“没懂。”
赵席之：“……”
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无奈。
果然，学渣节奏和学霸节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钱序站在不远处旁观，默默扶额，已经预见自家对象即将崩溃的耐心。
赵席之压下情绪，重新放慢速度，从头讲第二遍。
这次步骤拆得很细，逐行拆解，每个公式都标注来源。
足足讲了五分钟。
讲完，他再次抬眼，冷淡发问：“这回呢？”
韦所见似懂非懂，半懵半醒地点头：“好像……懂了！！”
他听得七七八八，大概逻辑通了，细节有点模糊，但勉强能复述。
反观旁边的洛嘉。
依旧一脸冷漠茫然。
他本身耐心就差，被绕来绕去的步骤搞得更烦，越听越乱，最后直接放空，半点没听进去。
洛嘉淡淡开口：“还是不懂。”
赵席之耐心已经掉了一半。
他很少遇到讲两遍还听不懂的，怎么点都不通。
真是没耐心的遇到个更没耐心的。
韦所见见状，立马揽下任务。
“没事没事！”他很自觉，“我听懂了，我给他讲！你回去坐着吧，辛苦大佬！”
赵席之停顿两秒，想着赶紧完事回去刷题，干脆点头：“快点。”
钱序在一旁听他讲顺便看热闹：“席之，你猜他听懂了还是信其实秦始皇？”
赵席之：“都讲了这么久了应该是个人都能听懂吧。”
“……有被伤害到。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赵席之以为韦所见真的吃透了。
结果下一秒，果不其然。
韦所见转头对着洛嘉，张嘴就卡壳。
“首先……第一步是联立公式对吧？”
洛嘉看他：“然后？”
韦所见脑子一空，立马转头看向赵席之，虚心请教：“然后下一步干啥来着？”
赵席之：“……”
空气瞬间死寂。
赵席之眼底的耐心彻底清零。
韦所见完全没察觉，继续诚恳发问：“是不是要先代入数值？不对，刚刚你好像不是这么算的，下一步咋走？”
赵席之沉默。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厌蠢症。
算了，不能这么想，都是同学。
赵席之转头看向钱序对他说：
“……参见秦始皇。”
韦所见一边给洛嘉讲题，一边实时回头抄答案进度：
“第二步分类讨论……是分两种情况吗？不对，等下，席之，你刚刚分的是几种？”
“这里为什么要舍去啊？我没太听清。”
“那最后合并是直接加起来？还是要取舍？”
他是真的听懂了一半，又忘了一半。
想给洛嘉讲明白，自己又模模糊糊，只能全程实时复读学霸步骤。
洛嘉本来就没耐心。
听韦所见磕磕绊绊、断断续续，讲三秒卡五秒，还要随时转头问别人，越听越烦。
眉头越皱越紧，语气带着明显的躁意：“你到底会不会？”
韦所见尴尬挠头：“我大概会！就是、就是有点记不清细节了！你等等！”
说完又转头求助赵席之，一脸无辜：“再提示我一点点，最后一步！”
赵席之站在桌边，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他不爱发火，也不骂人，但周身低气压已经压得人不敢说话。
全程站在这里，听韦所见现学现忘、边讲边问、反复返工，耐心彻底耗尽。
钱序在旁边看得想笑不敢笑，全程憋得辛苦。
谁能想到，年级第一学霸，居然被两个普通学渣的复盘现场耗到无语。
赵席之盯着韦所见几秒，语气冷淡淡，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无力：
“你根本没懂。”
一句话精准戳穿。
韦所见瞬间闭嘴。
确实没完全懂。
属于听懂了大框架，细节完全记不住，复述等于公开处刑。
洛嘉听完，彻底放弃。
合上试卷，一脸漠然：“算了，不学了。明天抄答案。”
他是真的没耐心陪他俩反复磨一道破题。
听不懂、太绕、太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摆烂。
韦所见立马拉住他，求生欲拉满：“别别别！再试试！这次我绝对记住！”
他转头看向已经濒临无语的赵席之，笑得极其讨好：“最后一遍！真的最后一遍！这次我死记下来，绝不复读提问你了！”
赵席之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无奈。
他看向洛嘉，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韦所见。
莫名有点共情洛嘉。
真的不烦么。
此刻两个人，一个听不懂暴躁摆烂，一个半懂不懂疯狂卡壳，把学霸耐心彻底掏空。
赵席之拿起笔，极简总结：
“步骤记死。第一步联立，第二步双情况分类，第三步舍根，第四步合并。”
没有多余讲解，纯干货速记。
讲完，他直接放下笔，不再停留一秒。
“记住就自己复盘。”
说完转身直接走回前排座位，背影都透着一股“再也不来讲题”的清冷疲惫。
全程旁观的钱序，终于没忍住，低头闷笑。
他家顶级学霸，这辈子怕是第一次被学渣组合折磨到没脾气。
后排。
赵席之一走，瞬间安静。
韦所见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终于彻底记牢。
他这回不敢卡壳了，认认真真、一字一句放慢速度。
“这次绝对不卡了，我慢慢给你讲。”
洛嘉垂着眼，耐着性子听他讲。
韦所见这次讲得很细，不跳步骤，不模糊带过。
虽然不如学霸逻辑流畅，但胜在通俗、接地气，完全是学渣能听懂的语言。
讲完最后一步，韦所见小心翼翼看他脸色：“这回……听懂没？”
洛嘉沉默两秒，眉头舒展些许，淡淡点头：“嗯。”
总算通了。
韦所见瞬间松了口气，瘫回椅子上，哭笑不得：
“我的天，讲道题累死我了。人家大佬都快被咱俩逼疯了。”
洛嘉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带点嫌弃：
“谁让你半懂不懂还要硬讲。”
“嘿，你这人真是的，我好歹听了。”
“而且，我不是想帮你省事吗。”韦所见委屈巴巴，“早知道这么费大佬耐心，我干脆直接抄答案了。”
“虽然抄完了还是不会。”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两人拿起笔，慢慢把这道压轴题的步骤补齐，写完复盘。
复盘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正常，但他俩就很反常。
不会就摇人，听不懂就反复磨，但好歹没有彻底摆烂。
韦所见写完最后一笔，侧头看向身边的洛嘉，小声嘀咕：
“下次不会，继续喊钱序薅他家学霸打工。”
韦所见笑得狡黠，“反正他脾气好，席之高冷归高冷，心软。”
洛嘉抬眸看他，没反驳，只轻轻勾了下唇角。
“对了，你知道他俩什么关系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这么高冷嘛，猜猜。”
洛嘉显然不想猜。
“那我说了……其实是情侣。”
洛嘉感到有些意外，但对于那两个人自己也没过多的了解。
韦所见撑着侧脸，看着身边安静写题的少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洛嘉。”
“嗯？”
“下次我争取一遍听懂，不丢人。”
洛嘉头也不抬，语气淡淡：
“随便你。”
什么时候没丢过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救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