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还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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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裹着未散的暑气，卷着校门口小卖部的冰棍甜香和操场的塑胶味，撞进教学楼敞开的窗子里。高二（三）班的门虚掩着，里面零星坐了几个早到的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聒噪的蝉鸣，凑成了开学第一天独有的嘈杂。
韦所见抱着刚从教务处领的一摞新书，帆布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脚步蹬蹬蹬地冲过来，手指刚碰到门沿，视线就先一步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锁在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洛嘉正支着肘抵在桌沿，侧脸对着窗外，冷白的下颌线绷成一道利落的弧度，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随意划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反正绝不可能是正经记知识点。
全校没人不知道他俩，洛嘉生得清冷出挑，眉眼间总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却架不住次次月考稳坐年级倒一，韦所见吊儿郎当爱犯贱，黏着洛嘉形影不离，成绩堪堪压洛嘉一分，是万年倒二。俩人的数学成绩常年在个位数徘徊，加起来都没鞋码大，更是整个年级茶余饭后的笑谈，谁也不会傻到把“学霸”和这俩人扯上关系。
韦所见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怀里的书差点没抱稳，哐当撞了下门框。周围有人看过来，笑着喊他：“韦所见，又找你家洛哥啊？俩倒数又凑同桌了，缘分！”
他挥着手回怼“滚蛋”，目光却依旧黏在洛嘉身上，脑子里炸开的全是暑假里翻来覆去的念想——整整一个月，五周，三十五天，他没见过洛嘉，没跟洛嘉说过一句话，连朋友圈都没刷到过对方的动态。
高一最后那天天台的风好像还吹在耳边，他攥着洛嘉的手腕，把憋了大半年的心意吼出来，那句“洛嘉，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撞在洛嘉骤然僵住的脸上，最后换来的，只有对方抽回手腕时的冷淡，和一句轻飘飘的“我只当你是朋友，你别想多了”。
那之后，他发过消息，打过电话，洛嘉要么不回，要么接了只说一句“没事挂了”，干脆利落得像在斩断所有可能。他以为分班总能让彼此松口气，哪怕不同班，哪怕隔上几间教室，至少不用再面对面尴尬，可老天爷倒好，直接把他俩又凑回了同桌的位置。
还是高一那排，还是靠窗这个座，还是他和洛嘉，还是全校皆知的年级倒一和倒二的固定搭配。
韦所见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那点翻涌的酸涩和雀跃，贱兮兮的劲儿瞬间占了上风。他调整了下表情，抱着书晃悠着走过去，故意把脚步放重，在洛嘉旁边的空位站定，然后把书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洛嘉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没抬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韦所见也不恼，顺势把椅子往他那边滑了滑，椅腿蹭着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几乎要跟洛嘉的椅子贴在一起。他弯着腰凑过去，温热的呼吸扫过洛嘉的耳畔，尾音拖得老长，黏糊糊的，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欠揍的劲儿：
“洛嘉～好久不见啊，想不想我？反正我想死你了，做梦都梦到跟你一起考倒数的日子～”
热气扫过耳廓，洛嘉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水笔，指节泛出一点青白，终于抬眼扫了他一眼。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冷冷的，像结了层薄冰，落在韦所见脸上时，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别啊洛嘉，”韦所见半点不怵，又得寸进尺地往他跟前凑了凑，胳膊肘差点蹭到洛嘉的校服袖子，鼻尖都快碰到对方的肩膀了，“整整一个月没见，你就这态度？也太伤我心了吧。好歹同桌一年，一起挨老师骂，一起站走廊罚站，一起霸占年级倒一倒二的宝座，这革命友谊比山高比海深，连句寒暄都没有？”
他说着，还故意垮下脸，眉头皱着，嘴角撇着，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贼兮兮的笑，亮闪闪的，盯着洛嘉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你暑假怕不是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洛嘉终于合上书，抬眼看向他，眸子里的冷意更甚了些，视线扫过他怀里没放好的书，又落回他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让开，挡着我了。”
“我不挡啊，”韦所见耍赖似的，直接把胳膊架在两人的桌子中间，手腕搭在洛嘉的课本上，指尖还故意碰了碰对方的笔杆，“这位置本来就是我高一坐的，老师又没重新排座，自然还是我的。再说了，咱俩这缘分，那可是天定的倒数搭档，全校独一份，除了彼此，谁配当同桌啊？你说是不是？”
他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惹得旁边几个同学偷偷憋笑——这俩人，开学第一天就开始拌嘴，还是熟悉的配方。
洛嘉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捏着笔的手又紧了紧，似乎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成为焦点。他没再跟韦所见废话，只是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不再理他，只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淡红，被垂落的碎发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韦所见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嘿，还是老样子，嘴硬得很，实则心里早软了，这点小表情，根本瞒不过他。
他美滋滋地把怀里的书往桌上摆，动作麻利地收拾着，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洛嘉念叨，像只话痨的小麻雀，一刻都不停：
“洛嘉，你暑假干嘛了呀？也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呢。我跟你说，我暑假去外婆家了，外婆家那边有小河，我还去摸鱼了，摸了条超大的，可惜没拍照片，不然给你看看……对了，我还吃了那边的桂花糕，超好吃，我带了点，等会儿给你尝尝，你肯定喜欢……还有啊，我暑假勉勉强强补了点数学，你知道吧，咱俩那数学成绩，加起来都没鞋码大，再不补补，老班怕是要把咱俩拎去办公室单独训话了，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从暑假的日常说到学习，又从学习说到班里的同学，东拉西扯，没完没了，哪怕洛嘉全程没理他，哪怕他的话都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回应，他也说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洛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的，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却悄悄竖起来，把韦所见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
从摸鱼到桂花糕，从补数学到怕被训话，那些琐碎的、无聊的、叽叽喳喳的话，像一股温热的水流，淌过心里那块因为天台告白而变得僵硬的地方，软乎乎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其实不是故意不回韦所见消息的，只是那天天台被告白后，心里乱得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韦所见。他一直把韦所见当朋友，那个整天黏着他，犯贱耍宝，在他被外校混混堵着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在他生病的时候默默递上退烧药，在他忘带课本的时候把自己的推过来的朋友。
他从没想过，韦所见会对他有那种心思，更没想过，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会因为那句告白，变得愈发清晰。
他以为暑假分开一段时间，就能想清楚，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可没想到，再次见到韦所见，听到他贱兮兮的声音，看到他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的弦还是瞬间被拨动了。
尤其是韦所见凑过来的时候，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苹果味信息素的味道，和高一的时候一模一样，熟悉得让他心慌。
“洛嘉，洛嘉？”韦所见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不是睡着了？开学第一天就睡觉，小心被老班抓包。”
洛嘉猛地睁开眼，拍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冰冷，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别碰我。”
“碰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韦所见揉了揉被拍开的手，委屈巴巴的，“再说了，咱俩同桌一年，碰过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以前也没说不让碰啊。现在装什么生分？”
洛嘉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是啊，高一的时候，韦所见比这更过分，抢他的水喝，扒他的零食，上课的时候偷偷戳他的胳膊，下课的时候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甚至放学的时候故意勾他的肩膀，他从来都只是皱着眉推开，却从没说过“别碰我”这三个字。那时候全校都拿他俩开玩笑，是倒数界的双子星，甚至还有女生私底下磕他俩。他虽嘴上嫌烦，却从未真的躲开。
只是从天台那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人正僵持着，班主任抱着一摞分班表和成绩单走了进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嗓门洪亮，一进门就敲了敲讲台：“都安静点，开学了，先排座，然后说下月考的事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讲台上，不少人还偷偷瞟向韦所见和洛嘉，等着看老班怎么安排他俩。韦所见却依旧盯着洛嘉，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老师不重新排座，他就赖在洛嘉旁边不走了，哪怕一起当一辈子倒数，被全校笑一辈子，他也乐意。
班主任翻了翻分班表，扫了眼教室里的座位，然后目光落在韦所见和洛嘉身上，眉头皱了皱，看着俩人那熟悉的位置，叹了口气开口：“韦所见，洛嘉，你俩就坐那儿吧，不用动了。”
她早看透了，这俩人换谁当同桌都白搭，成绩烂到根里，还就黏着彼此，倒不如让他俩凑一起，省得祸害别人。
韦所见瞬间笑开了花，差点没跳起来，转头冲洛嘉挤眉弄眼，嘴型比着：“听见没，老天爷都帮我！”
洛嘉捏着笔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说什么——其实心里，也没那么抵触。
班主任显然也对俩人的成绩没抱半分希望，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俩从高一就是同桌，高二继续，成立个‘学习互助小组’，互相监督！我也不要求你俩考多好，下次月考，俩人总共进步三名就行，别再死死占着倒一倒二，让别的班看咱七班笑话！要是还这样，俩人一起罚扫操场一周，听见没？”
笑死，其实是班主任自己也没招了，还让两个垫底成立学习互助小组。
总共进步三名，这已经是班主任对他俩最大的宽容了，全校都知道，这俩人的成绩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能稳住倒数就不错了，想进步，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俩那加起来都没鞋码大的数学成绩，连一道选择题都蒙不对。
“听见了！”韦所见立马大声应着，拍着胸脯保证，“老师你放心，我肯定监督洛嘉好好学习，争取下次月考咱俩包揽年级倒三倒四，给咱班争光！”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哄堂大笑，连班主任都被气笑了，指着他骂：“韦所见，你要点脸！好歹争点气，别净想些没用的！”
洛嘉的脸黑了黑，狠狠剜了韦所见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脑子有病”，丢的人都快到校外了。
韦所见却装作没看见，依旧笑得一脸得意，还偷偷冲洛嘉眨了眨眼。
班主任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然后继续排座，剩下的同学按成绩高低依次选座，教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搬桌子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韦所见趁着班主任不注意，又往洛嘉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贱兮兮的：“洛嘉，咱俩这以后可得互帮互助啊。你英语比我高一分，咱年级倒一的数学担当，教教我呗？我数学比你高两分，我教你，怎么样？双赢！”
洛嘉翻了个白眼，终于开口说了句完整的话：“你先把自己的数学考到两位数再说。”
俩人的数学成绩，韦所见偶尔能考个八分九分，洛嘉则稳定在五六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加起来堪堪凑个十五六，连个成人的鞋码数都赶不上，两位数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起码比你高，”韦所见凑得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洛嘉的脸颊了，“我这么厉害，好歹是咱俩人里的数学天花板，肯定能把你教到两位数的。再说了，你要是考到两位数，你不得奖励我点什么？”
“奖励你扫操场一周？”洛嘉冷冷地回怼，一点情面都不留。
“别啊，”韦所见垮下脸，可怜巴巴的，“奖励我跟你一起吃午饭呗，暑假我都没跟你一起吃过饭了，食堂的糖醋排骨都没味了，没人跟我抢，吃着都不香。”
洛嘉没理他，转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把课本、笔记本、练习册一一摆好，动作利落，桌面整整齐齐，跟韦所见那堆歪歪扭扭、连书皮都没贴的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就只有收拾东西这一点，能看出点他清冷的样子。
韦所见看着他的动作，也识趣地闭上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只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洛嘉，扫过他冷白的侧脸，扫过他纤长的手指，扫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甜滋滋的。
他知道，洛嘉还是嘴硬心软，还是那个外冷内热的洛嘉。天台的告白虽然被拒了，可至少，他们还是同桌，还是能每天见面，还是能黏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反正他韦所见，从来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洛嘉是块冰，他就用自己的热乎劲儿慢慢焐，焐到化为止，哪怕俩人一起当一辈子学渣，一起被全校笑话，一起考倒数，他也想跟洛嘉黏在一起，做全校独一份的倒数搭档。
收拾完东西，班里的座位也排好了，新同学互相打着招呼，熟悉的同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教室里一派热闹。韦所见的几个好兄弟坐在斜后方，冲他挤眉弄眼，比着口型：“可以啊韦哥，又跟洛哥锁死了，牛！”
韦所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比了个“拿捏”的手势，转头就看见洛嘉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竟显得有几分温柔。
韦所见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轻轻戳了戳洛嘉的胳膊，从书包里摸出一块包装好的桂花糕，递到他面前，声音放软了些，没了刚才的贱兮兮，多了点小心翼翼：“给你，外婆家的桂花糕，超甜，你尝尝。”
洛嘉的目光落在那块桂花糕上，包装是粉色的，印着精致的桂花图案，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他抬眼看向韦所见，对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像只求投喂的小狗，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忐忑，生怕他拒绝。
洛嘉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韦所见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道电流，划过两人的指尖。
“谢谢。”他低声说了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了韦所见的耳朵里。
韦所见瞬间笑开了花，比自己考了年级第一还开心，凑过去，又开始贱兮兮地念叨：“不用谢不用谢，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再给你带，还有桃花酥，也超好吃。”
洛嘉没理他，只是拆开桂花糕的包装，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夏末的风依旧温热，可高二的这一天，因为身边的这个人，似乎变得和以往都不一样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教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刚放下就开始训话：“暑假玩疯了吧？开学先摸底，看看你们的心收没回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还在年级倒一倒二的位置上纹丝不动，俩人数学加起来都没我鞋码大！”
话落，目光直直地看向韦所见和洛嘉，全班同学瞬间哄笑，俩人瞬间缩了缩脖子，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全校都知道的烂成绩被当面戳穿。
卷子发下来，韦所见看着上面的题目，头都大了，抓着头发哀嚎：“这啥啊？暑假补的数学难道是假的？这字我都认识，放一起咋就看不懂了？洛哥，你看这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洛嘉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自己是数学天花板吗？”却悄悄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虽然他也一道题不会，卷面干净得能反光，但至少能让韦所见看看，俩人难兄难弟，谁也别嫌弃谁。
韦所见眼睛一亮，偷偷凑过去：“洛嘉，你真好，果然还是心疼我。不过你这卷子，咋也一片空白啊？”
洛嘉立刻把卷子挪了回去，冷冷道：“数学天花板自己做。”
“别啊，”韦所见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着娇，“咱俩一起研究研究，万一蒙对一道题，就能进步一名了，好歹不辜负老班的期望！考完我请你喝奶茶，冰的，加三分糖，你最爱的那种，芋圆珍珠双份的！”
洛嘉的耳根又红了，没再把卷子挪走，只是假装认真做题，实则用余光看着韦所见抓耳挠腮、对着卷子苦思冥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傻子，就算蒙对一道题，俩人也还是倒数，全校都知道。
下课铃一响，韦所见立刻瘫在桌子上，哀嚎：“数学太难了，洛哥，咱俩这加起来都没鞋码大的数学成绩，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进步了，扫操场预定了。以后咱俩干脆摆烂，考试直接交白卷，好歹落个痛快。”
洛嘉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刚拧开，就被韦所见一把抢了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得滋滋有味。
“韦所见！”洛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这人又抢他水喝，说了八百遍了还是改不了。
“哎呀，客气啥，”韦所见抹了抹嘴，把水递回去，还不忘舔了舔瓶口，“你的就是我的，咱俩谁跟谁啊，全校都知道咱俩关系好，喝口水怎么了？再说了，我都请你喝奶茶了，喝口你的水怎么了？”
洛嘉看着瓶身上沾着的韦所见的口水，皱了皱眉，却还是把剩下的水喝了下去——嫌弃归嫌弃，可心里，却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习惯。
旁边两个男生路过，笑着打趣：“韦所见，又抢洛哥水喝啊？你俩这关系，比亲兄弟还亲，难怪全校都拿你俩开玩笑。”
韦所见挥着手回怼：“羡慕嫉妒恨就直说，洛嘉乐意给我喝，你管得着吗？”
洛嘉没说话，只是耳根又红了点，看着韦所见炸毛的样子，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洛嘉看着韦所见那副得意洋洋、像打了胜仗的样子，没好气地说：“多管闲事。”
“我这是在保护你，”韦所见凑过去，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别让其他人在地下说闲话。”
洛嘉的身体僵了僵，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只是耳尖的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脖颈，连耳根都红透了，被碎发遮着，却还是被韦所见看了个正着。
韦所见看着他泛红的脖颈，心里乐开了花，凑得更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洛哥，其实你心里也挺想跟我当同桌的，对不对？哪怕一起考倒数，一起被全校笑，一起扫操场，也想跟我一起，对不对？”
洛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没承认，也没否认——或许，是对的，全校都知道他俩是倒数搭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跟韦所见当同桌，无关成绩，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韦所见。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桌沿上，蝉鸣依旧，风也依旧，桌上的桂花糕包装袋还放在那里，残留着淡淡的甜香。
高二的时光，依旧是全校皆知的年级倒一和倒二，依旧是加起来都没鞋码大的数学成绩，依旧是贱兮兮的韦所见和高冷的洛嘉，依旧是吵吵闹闹，黏黏糊糊，被全校当作笑谈。
高一的故事结束在天台的告白和拒绝里，而高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和洛嘉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而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勇气，去等洛嘉点头，去等那句迟来的“我也是”，哪怕一起当一辈子倒数，被全校笑一辈子，他也想和洛嘉，做一辈子的倒数搭档，做全校独一份的彼此。
夏末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同桌的人还在身边，全校皆知的烂成绩，却成了他俩最特别的羁绊，一切，都刚刚好。
“我会追到你自己主动承认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还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