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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又双叒是纳妾 ...

  •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沉威压,在安静的花厅里激起回响。
      “司家?那个早就败落得连片瓦都不剩的司家?那个当年差点把赵家也拖下水的司家?”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射向赵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赵言,你脑子被烧糊涂了?先不说司家现如今是什么光景,就说那司清越——当年你与他牵扯不清,闹出多少风波,让我们赵家差点落得个让我们赵家差点落得个‘为色所迷、因私废公’的笑柄!怎么,现在看他走投无路,又想把这汪祸水引进门来,是嫌赵家这些年太清净,非要再惹一身骚,让全城的人再指着咱们的脊梁骨笑话一回吗?”
      老爷子的声音不算太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花厅凝滞的空气里。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不仅仅是因为人选,更是因为那段不光彩的往事被重新提起。
      老夫人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但她比老爷子更沉得住气,只是冰冷地看着赵言和李辞,仿佛在审视两个胆大包天、擅作主张的孩子。
      她轻笑一声:“少夫人,刚才你说,这主意是你提的?我记得,当初赵言这个兔崽子为了一个外男叫你日日独守空房,闹得家宅不宁,更叫你——”
      她的眼神在李辞平静的面容上扫过,似在掂量那份平静下藏着多少委屈或算计:“叫你堂堂正室夫人,成了满城私下里的谈资笑柄。”
      老夫人微微倾身,语气愈发锐利逼人:“如今时过境迁,你倒主动要把那祸根子招进家里来?李辞,你是真大度到了不顾颜面、不念旧恶的地步,还是......”
      她眸光陡然一沉:“另有什么,我们这些老骨头猜不透的盘算?”
      老夫人的目光在李辞脸上停留片刻,室内空气仿佛结了冰。
      赵言下意识想开口辩解,却被那老夫人一个眼神止住。
      “祖母,”这会儿不叫奶奶,叫祖母了,看来李辞也是铁了心,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清冷,“正是因为孙媳尝过那滋味,才更清楚‘隐患在外,不如掌控在内’的道理。当年的痛,我不敢忘。但也正因如此,才不能让往事重演。”
      他微微抬起下颌,眼神清明:“司清越和赵言青梅竹马,我认了。但他要真对赵家别有企图,我们将他拒之门外,他就会潜伏暗处,伺机而动。到时候,我们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唯一的办法是让他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他的一举一动才无可遁形——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而后他转向赵言,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笔生意:“赵言刚才说,将他的产业人脉收归己用,也是这个道理。这无关旧情,更不是我这个做夫人的大度,而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我答应让他进门做妾,是为了赵家的荣辱。”
      老夫人审视着他,半晌,才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倒是……想得透彻。”
      语气虽缓,那审视的意味却丝毫未减。
      老夫人缓缓道,语气辨不出喜怒:“一个Omega,还是个曾经搅得家宅不宁、让你声名狼藉的Omega。”
      她微微向前倾身:“李辞,你是Beta,或许难以体会信息素层面的牵扯。但你想过没有,把他这样一个Omega放在你的Alpha丈夫身边,无异于将一块鲜肉置于饿狼眼前。当年的教训,还不够血淋淋吗?”
      她的声音压低,却更显压迫:“赵言当年被他的信息素和那副皮相迷得神魂颠倒,差点毁了前程。你现在亲手把他送回来,是赌赵言定力十足,还是赌那司清越已经人老珠黄,勾不起你这Alpha丈夫的兴致了?”
      李辞迎上老夫人近乎锋利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微微扯了下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祖母顾虑的,恰恰是我必须将他放在眼前的理由,”他声音平稳,带着Beta特有的、不受信息素干扰的镇定,“就是因为AO之间存在生理性的吸引,就是因为赵言当年受过他影响,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让他流落在外——我记得南海的江家倒台之前,他家的二少爷在外面养了个年轻貌美的Omega,但却一直没有抬进门,原因是那个Omega身份低微,就是做贱妾,也是便宜了他,可结果呢?”
      老夫人目光落在李辞身上。
      李辞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尽是大家风范的从容和冷静:“结果是那个Omega对外自称怀了江家二少爷的孩子,到处喊冤,说江家二少爷薄情寡义始乱终弃,消息传开,江家对手立刻抓住了这个把柄,深挖江二少的黑历史,连带着江氏集团的股价都受到波及。”
      李辞端起手边的骨瓷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这还不算完。很快就有‘知情人士’爆料,江家某些见不得光的商业手段也被连带着牵扯出来。虽然最后江家动用人脉和法务压了下去,但商誉受损,好几个重要合作方都重新评估了合作关系,这个损失,可是难以估量的,再过了不久,江家,就彻底垮了。”
      他放下杯子,看向老夫人:“江家错就错在,既想维持体面,又舍不得彻底切割,把一个不安定因素留在外面,给了对手可乘之机。我们赵家,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李辞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司清越现在的情况,比那个Omega更复杂。他曾经和赵言有过纠葛,本身就有话题度。如果他走投无路之下,被媒体或者我们的竞争对手利用,编造些‘赵氏继承人冷血抛弃旧爱,致其流落街头’的故事,再无意间透露些赵氏内部的边角消息......网络时代,谣言传播的速度和破坏力,祖母您很清楚。到时候公关应对要耗费多少资源?股价波动会造成多大损失?就算最后澄清了,公众的印象能完全扭转吗?”
      他微微倾身,声音冷静而清晰:“祖母,爷爷,给他一个妾室的名分,无论是贵妾还是贱妾,把他纳入赵家的管理范围,看似让步,实际上是掌握了主动权。他的言行、社交、甚至网络动态,都可以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进行必要的约束。这远比让他在外面成为一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要安全。这才是现代商业家族处理潜在风险时,应有的理性决策。”
      老夫人听完,沉默良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缓了下来。
      她再次看向李辞时,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复杂的考量。
      赵言坐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李辞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要是司清越真存了别的心思,或是受人指使,利用自己Omega的身份和信息素,在外设局引诱赵言,甚至勾结外人,我们才真是防不胜防。他在外,是未知的变数,是可能随时引爆的隐患。”
      李辞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赵言,又落回老夫人脸上:“而在赵家,在规矩之下,在众人的眼皮子底——包括我的眼皮子底下,他能翻起什么浪?有我这个正头的少夫人压着,赵家的宅子,顶多是争风吃醋而已,妾室和夫人在宅子里斗,总比让他在外头借着一个‘可怜旧爱’的名头,兴风作浪,撬动整个赵氏的根基要强。”
      老夫人倒是没之前那么反对了,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我倒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算计。”
      李辞微微加重了语气:“进了赵家的门,他就是赵家可控范围内的一个物件。他是安分求生,还是贼心不死,很快便能见分晓。他要是安分守己,赵家不过多养一个闲人,却能绝了外患;但要是他不安分……”
      李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正好,关起门来处置干净,总好过让他在外头兴风作浪,到时候牵连更广,更难收拾。”
      老夫人轻轻端起茶杯,用盖子撇着浮上来的茶叶,淡然道:“你这番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么看来,司清越,倒成了纳妾最合适的人选了。”
      “合适?”一直隐忍的老爷子怒极反笑,“合适什么?合适给赵家抹黑?还是合适让赵言旧情复燃,把赵家的宅子搅得乌烟瘴气?”
      “当然合适,合适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李辞清润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老爷子的怒斥。他迎着两位长辈不悦的目光,平静地继续道,“爷爷,您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并非要娶一个需要赵家扶持、只会消耗的累赘。司清越现在有他自己的产业,虽然规模小,但潜力可观。赵家以妾室之名,行并购之实,将他的人和产业都纳入掌控。这等于赵家凭空多了一份有生力量,而且是一份……完全依附于赵家、绝无二心的力量。他要是真的爱惨了赵言,又怎么会忍心在赵家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呢。”
      李辞顿了顿,看向老爷子,目光澄澈而坚定:“至于旧情……爷爷,要是赵言对他真有割舍不下的旧情,当年司家败落的时候,他就会不顾一切把人接回来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用纳妾和利益来做借口?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谈的,是生意,是家族的未来,不是风花雪月。”
      赵言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爷爷,奶奶,孙儿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们的提议纯粹是从家族利益出发。司清越无依无靠,能力尚可,产业有潜力,易于控制。纳他进门,一能繁衍后代,二能得到商业助力,三能绝后患。总好过将来,他羽翼渐丰,或者被其他家族拉拢,成为赵家的对手。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
      这番说辞,将旧情彻底撇清,将所有动机都归结于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家族利益计算。
      而这,恰恰是赵老爷子这类人物最能理解,也最可能被说服的逻辑。
      老爷子脸上的怒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放下茶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赵言和李辞脸上来回逡巡,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皮囊,直看到心底最深处。
      花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老爷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阳光偏移,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与权衡。
      最终,老夫人慢慢开了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分量:“既然要纳妾,那就把那个司清越,和他名下所有的产业,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给我查个底朝天。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清不楚,或者你们夫妻俩藏着掖着……这事,就再也不必提了。”
      赵言和李辞刚想谢过老夫人,没成想对方又开了口。
      “还有,”老夫人目光如电,看向赵言,“既然是以利相交,就别掺和太多不该有的心思。记住你的身份,记住赵家的体面,就算往后司清越进了门,那也只是一个妾室,你宅子里的正头大夫人,可在这儿坐着呢。”
      这话,算是默许了,但也敲了警钟——纳可以,但别动真感情,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
      赵言和李辞对视一眼,知道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
      老夫人看向李辞,淡然道:“从前我只当你是个带着嫁妆给赵家填补亏空的 beta,家世没了,也没法给赵家延续香火,不过是占着个正室夫人的名头罢了......今天一见,真是没想到,你这个人,竟然是有些城府在身上的,寥寥数语就把利弊算得通透,还能堵得我这个做长辈的无话可说,倒还真有那么几分赵家正室夫人的做派,配得上言言,也配得上这大宅子里的位置。”
      李辞闻言垂眸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谦和的笑,语气沉稳又不失分寸:“奶奶过誉了,孙媳哪敢当什么城府。不过是身在赵家,做了赵家的人,就得把赵家的账算明白、把路想周全。毕竟,占了正室的位置,总不能只做个挂名的摆设,让外头的人看了赵家的笑话,更不能让丈夫独自扛着族里的事,身后空落落的。这些许盘算,不过是尽了本分,当不起正室做派的夸赞。”
      “呵,果然是李家教养出来的好苗子,”老夫人眉眼间的淡然松了几分,竟掺了点实打实的认可,“李家虽然倒了,却没把根里的东西丢了,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准,你这beta,倒比那些养在蜜罐里、只会依附Alpha的Omega通透多了。”
      说完她敲打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赵家的正头少夫人,那就得替丈夫料理好这大宅子,妾是要纳的,但也不能让你的丈夫因此失了分寸,更不能叫那些个妾室骑在你这正头夫人头上,坏了赵家的规矩,乱了宅里的章法。你有城府、会盘算,正好用在这些地方——把宅门内的事捋顺了,这才是你这个正头夫人该做的。别让旁人看了咱们赵家内宅不宁的笑话。”
      这话看着像是长辈敲打孙媳,实则是在警告赵言,不许他因为司清越进门而乱了分寸。
      李辞起身福礼:“是,孙媳明白了。”
      然后又坐了回去。
      只是赵爷爷还有话要说。
      赵言见事情解决,便要带着李辞回去:“爷爷,奶奶,天色晚了,不如,我先带夫人回去,等过几天,再来探望二老——”
      “等等,”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老爷子,这时却重重咳了一声,开了腔。他的声音比老夫人更加沙哑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既然要纳,一个也是纳,三个也是纳。”老爷子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过赵言和李辞,指尖在沉实的紫檀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家族掌权者的威严:“赵家这一脉,传到你这辈,人丁终究不够兴旺。趁着这回,索性把事情办周全些。”
      “什么意思?”赵言疑惑。
      老爷子目光转向赵言,语气平淡却字字千斤:“西城刘家那个Omega小儿子,他父亲年前提过联姻的意思,刘家在城西的几条运输线,对我们有用。还有东城顾家的大少爷,虽然门第不算顶尖,但人还算本分——也是个Omega。”
      老爷子的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纳司清越,或许带着风险管控的算计;而再纳这两位,则纯粹是家族利益网络的延伸与巩固,多两个人进门,既能平衡司清越可能带来的特殊性,也能借此机会,将两股有益的势力更紧密地绑在赵家的战车上。
      李辞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沉静无波。
      赵言只觉得喉头有些发紧。老爷子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仅坐实了纳妾之事,更将这件事彻底定性为一场纯粹的利益交换与家族扩张。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辞,却只看到对方线条清晰却略显冷硬的侧脸。
      最终,在老爷子不容置疑的注视下,他只能低下头,沉声应道:“是,爷爷。”
      这话一出,连老夫人都微微蹙了下眉,但并未出声反驳。
      老爷子这招,明面上是开枝散叶,实际上,既是分散司清越可能带来的关注和风险,也是进一步平衡后宅,更是对赵言和李辞这番战略联姻式纳妾的一种制衡——既然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家族利益,那再多纳两个对家族有利的,总没话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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