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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又是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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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赵爷爷原来是住在赵言的宅子里的,他对这个孙子可谓是真心得很,所以祖孙住在一起,再者,之前赵言和李词夫妻不睦传得沸沸扬扬,赵爷爷住在赵言的宅子里,也是为了时刻警醒赵言,不要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司清越而驳了李词这个正头夫人的面子,更要警醒赵言,不许他写休书。
但后来随着游艇事件爆发,赵言不知道怎么就改了性子,又是雷霆手段整治早就落魄的南家,又是告诉宅子里所有人不许僭越夫人,夫妻两人过得甜甜蜜蜜,赵爷爷虽然有疑惑,可见到赵言情真意切,也就放了心,为了不打搅他们两个,这才特意搬回了老宅住。
此时王叔开车,赵言和李辞坐在后座,后备箱里是些上好的补品和护肤品,是专门给李辞那还未谋面的老夫人的。
在路上的时候赵言就和李辞交了底:“一会儿见到我奶奶,你可千万别耍小性子,稳重点,不然她真的会动家法的。”
“我一直很好奇,你赵家到底什么规矩?这家法那家法的。”
“赵家对门风看得重,”赵言避重就轻地说,“我的这位奶奶,是我爷爷娶的续弦,年轻着呢,手段也了得。”
李辞:“能有多年轻?”
“四十。”
李辞大跌眼镜:“四十?都能当你妈了吧?”
赵言道:“她是带着娘家的产业嫁过来的,进门的时候你已经和我结婚三年了,连我爷爷都得让她几分。这些年你之所以没见到她,是因为......她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觉得赵家少爷娶beta做正头夫人是坏规矩的事,她的意思是,当年你家生意兴旺,就算要商业联姻,把你抬回来做妾也是可以的,她不理解为什么你进门就成了正头的少夫人,所以,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犯错,不然连我都救不了你。”
李辞长长地哦了一声。
他想起来了,原著里确实描写过这位续弦的老夫人,但笔墨不多。
原著中,李词死后,赵言近乎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彼时一无所有的白月光司清越扶正,用一场堪称全城最豪华的婚礼将司清越迎娶进门,以此填补内心的空洞与愧疚。
这一举动,彻底打乱了赵家长辈的布局。
彼时,老夫人与赵爷爷已着手与另一显赫家族提亲,准备商业联姻,赵言的任性妄为,不仅令联姻告吹,更让赵家颜面大损。震怒之下,老夫人亲自出面去给那家族的长辈们赔礼道歉,但人家又怎么肯接受呢?
眼见着赵言和司清越生米煮成熟饭,老夫人和赵爷爷也没办法,最后只能为赵言的宅子里塞满了出自各大家族——或为庶出,或为旁系,却皆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贵妾。
那些Omega,每一个背后都牵着一根利益之线。赵言即便心中不喜,但为顾全大局,维持家族表面和睦与利益网络,也不得不给足他们体面,无法真正冷落亏待。
自此,赵言的宅子,彻底成了一座由利益与眼线构筑的华丽囚笼。
而司清越,虽顶着正室夫人的名头,却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长辈的支持。他房中的丫头婆子,几乎全是公婆安插的眼线,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纵使赵言有心偏宠,可这份宠爱在森严的家规与无处不在的掣肘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司清越空有夫人之名,却无夫人的实权,困于后宅,不得不与那些背景各异的妾室周旋、争斗,在作者几十万字的篇幅里,上演了一出出压抑而惨烈的宅斗戏码。
这漫长而憋屈的剧情,几乎让穿越而来的李辞忘记了——他即将要见的那位,看似雍容的老夫人,绝非寻常慈祥长辈。
她是一个能以家族利益为最高准则,手腕强硬,心思深沉,且极难相处的实际掌权者。她当年能为了惩戒赵言、稳固家族而给孙子塞一屋子的妾室,今日,也绝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可能再次脱轨的安排。
毕竟李家已经倒了,李辞的嫁妆也都拿来填补赵家当年被南妄家恶意做空的账目,李辞现在就和书里面的司清越一样,空有夫人名头而已,赵家至今未休妻,也是为了保全家族名声,总不好无缘无故就把李辞给休了,叫别人觉得赵家凉薄、势利眼。
赵家一开始也是惨,和南家交好多年,却被南家算计得差点喝西北风,这才不得已娶了当时风头正盛的李家独苗,用人家家里带来的嫁妆补了账目,再加上南家的老长辈亲自登门道歉,两家这才各自安好,但商业往来那是再也没有了。
赵言之前一直没动南妄,也是有着同窗的情谊在,毕竟南妄充其量就是个花花公子,对商业那叫一个狗屁不通,赵言没必要因为长辈的恩怨而跟南妄翻脸,后来南家因为失去了赵家这么个合作伙伴,家族产业那是日复一日地亏空,股市一直在下跌,南家想保全南妄,就把南妄这个游手好闲的东西连同给家里他攒的那点破钱一起送出国去了,免得到时候真破了产,南妄手上连钱都没有。
其实这样本来挺好的,南妄起码还有条命在,而他家里给他攒的钱也至少够他花三辈子。
要不是当时南妄撺掇司清越去谋害已经换了芯子的李辞,赵言或许还能给南家一条活路。
现在这世界里,南家、李家,还有那个没怎么出场过的江家,都没了,可以说赵家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李辞结束回忆,长长叹了口气。
赵言关切道:“怎么了?晕车了?”
“没有,”李辞靠在他肩头,“就是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如果我当时真的死在游艇上,坐在你身边的,会不会就是司清越了。”
赵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发丝:“但你不是没死么。我也没有休妻,你还是我赵家的少夫人,而我赵言,这辈子也只能有一个少夫人。”
李辞故意开玩笑道:“少夫人只能有一个,妾室呢?两个,三个,无数个?”
“你吃醋了?”赵言轻笑,“为了纳妾的事?”
“才没有。”
车在老宅门口停下。
赵言牵着李辞的手进门时,赵爷爷正坐在石桌旁烹茶,沸水入壶的声响轻缓,茶烟袅袅间,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似有深意却不点破。
老夫人坐在一旁理着绣线,指尖捻动间,余光已将两人的神色扫得通透,尤其是李辞眼底藏不住的盘算,尽数落进她眼里:“哟,我这孙儿好久都没来老宅看看了,今天怎么想着过来陪我们两个老的吃茶了?”
“奶奶,您说笑了,”赵言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前段时间在忙集团的事情,今天得了空,就来看看爷爷奶奶,尽一尽孝心。”
女佣奉上新茶,瓷杯触到石桌的声响打破静谧。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尽孝心?我看我这孙儿是听了外界的风言风语,特意为了纳妾的事来尽孝心的吧?”
赵言:“奶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赵爷爷捻了捻茶盖,语气平淡却裹着长辈的威压:“言言,你也别怪你奶奶说话重,你看,你与阿辞成婚也有这么些年了,家宅和睦是好事,但你身为赵家嫡系的独苗,肩负着Alpha传宗接代、延绵子嗣责任,生孩子的事,依我看,也确实是是不能再拖了。”
赵言脸皮厚,一脸笑意地说:“哎,还真让您说中了,我带着我这夫人过来,就是为了和长辈商量纳妾的事情的。”
老夫人和赵爷爷皆是微微一愣。
老夫人慢悠悠道:“你从前不是打死了不肯纳妾么?不是司家人,你绝不往家里抬,怎么今儿忽然就改了德行,想着要纳妾了?”
“这还多亏我这夫人劝得好,”赵言说,“少夫人识大体,一定要让我纳妾,说自己是beta,没办法完成开枝散叶的使命,这才让我过来给两位长辈请个安,先把纳妾的事情定下了才算完。”
老夫人诧异地看向李辞,只见李辞脸上并无半点不乐意。
她是有些刻薄的,算是一个很传统的长辈,少夫人来见她,她当然要敲打敲打,只是赵言这些话一出口,她还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要怎么敲打了。
于是便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少夫人转性子了,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肯让你的丈夫纳妾。”
“我是beta,赵家要长远发展,不能没有嫡系的子孙,”李辞不卑不亢地说,“能嫁到赵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已经是我的荣幸,我作为少夫人,又怎么能丢赵家的脸呢。现在外面都在传赵家没有正统继承人,表面上是在说赵家,实际上,是在打我李辞的脸,逮着我的beta身份和已经倒台的李家当笑话说呢。”
老夫人微微挑眉。
李辞又道:“现在外头那些话,明面上是说赵家偌大产业后继无人,可字字句句,哪一个不是在戳我李辞的脊梁骨?笑我一个beta占着正头夫人的位子却生不出孩子,笑我背后那个早已倒台的李家......这些,我听得见,也受得住。”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可奶奶,这些话能传得这么凶,这么广,当真只是外人嘴碎吗?若是赵家上下,从里到外,都敬着、护着我这位少夫人,那些话,又怎么会有缝可钻?说句僭越的,我嫁过来时带的那点嫁妆,早就填了赵家的窟窿。如今我在赵家立足,靠的可不是那点早已不存在的娘家体面。”
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李辞现在在赵家的处境,以及外界的风言风语,与赵家内部某些人的态度,脱不了干系。
他是在提醒,甚至是在质问:赵家当初利用完了他和他的家族,如今,是否连最基本的、维护正室脸面的体面,都不愿给了?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快速闪过——是恼怒,是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被戳破的难堪。
赵言在一旁,看向李辞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支持,更有一份对祖母反应的冷然关注。
老宅的气氛,因为李辞这番撕开温情表象、直指利益与尊严的话语,陡然变得更加凝重和紧张起来。
老夫人:“你倒是懂道理了,要是早点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也用不着等到今天。”
李辞故意道:“纳妾是我的主意,原本我家这位少爷还不乐意,非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这几年被他爱着,但也很清楚,如果赵家没有正统继承人,那就只能从旁系找,虽然说旁系也是赵家人,但旁系毕竟是旁系,比不上自家的亲,要真是让那些旁支的亲戚得逞了,这跟把自己一手做大的产业送到别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我夫人说得对。”赵言笑着。
“那听你们夫妻两人的意思,这是已经有了妾室的人选,就等着我们两位长辈开口同意了?”老夫人很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赵言和李辞的心思。
“姜还是老的辣,还是奶奶您眼明心亮,”赵言脸上笑意更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人选……确实有这么一个,身家清白,性子也安分,关键是,对赵家,对我,都算得上是知根知底。而且,人就在您眼皮子底下。”
“谁?”
赵言一字一句:“原本也是世家大族的嫡出,只可惜家道中落,差点死在这吃人的世界里。不过他现在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生意做得倒是很不错,蒸蒸日上的,我想着,虽然这Omega背后没有靠山,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而且这个时候我们赵家上门说亲,他这种没背景的,好拿捏,不会拒绝。这样一来,两家人成了一家人,对赵家来说,是好事。”
“白手起家?”老夫人冷笑一声,“这样的人,背后没有人给他兜底,说不定哪天就要栽跟头,你就不怕接了个吃白饭的回来,到时候于我赵家不但没有助力,反而还闹得你的宅子鸡犬不宁。”
李辞听着老夫人的话,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眸,唇角微扬,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奶奶说得对,白手起家,根基最是不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一个像赵家这样的依靠,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缓,却每个字都落在点上:“这个Omega是聪明人,知道凭自己单打独斗,想在这圈子里站稳脚跟有多难。赵家愿意给他一个名分,一个庇护,他只会感恩戴德,更会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至于会不会成为累赘……”
李辞看向赵言,两人目光交汇,默契流转。
赵言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笃定:“他名下的产业,我和李辞会派人过去协助管理,既是帮扶,也是监督。财务、人事、关键的决策……赵家的人会参与进去。这等于,他的产业从起步阶段,就打上了赵氏的标签,与赵家深度捆绑。他要想飞得更高,就离不开赵家的支持;他要是行差踏错,赵家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并控制局面。”
赵言目光锐利:“这不是简单的纳妾,奶奶。这是一次投资,一次并购。我们用赵家妾室的一个名分,换来一个有潜力的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和一个注定会与赵家利益紧密相连的继承人母亲。这笔买卖,怎么看,赵家都不亏。要他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也不要紧,只要能给赵家繁衍后代,也算是大功一件,以后这孩子就记在少夫人名下,照样是嫡子,照样是我们赵家的正统继承人。”
老夫人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飞速权衡。
李辞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况且,奶奶,一个无依无靠、却颇有能力的Omega,总比那些背后站着其他大家族、心思难测的大少爷要好掌控得多,不是吗?至少,他的荣辱生死,将来全系于赵家一念之间。这大宅子里,是稳当,还是生乱,主动权,可一直都在我们手里。”
这番话,彻底将纳妾从风花雪月、传宗接代的层面,拉到了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风险控制层面。
老夫人最吃这一套。
果然,她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夫妻俩,倒是打得好算盘。”
一直没说话的赵爷爷喝了口茶,沉声道:“说了这么些,那你倒是告诉我们,那个Omega是谁啊?”
赵言和李辞对视一眼。
赵言道:“司家的小少爷,司清越。”
赵老爷子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重重撂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紫檀木桌面上。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积压着山雨欲来的怒气。
“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