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1:治家严谨 ...
-
赵言冷眼瞥向小橘。
小橘吓得差点没跪稳,心里燃起一股怒火:“她血口喷人!少爷,孙婆婆今晚确实叫我去厨房帮忙了,但她只叫我看着火,别让燕窝炖过头,其他的事情我没掺和啊!少爷您相信我!”
别的佣人见状都不敢发言,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被孙婆婆掉难过的,替小橘说了几句话。
“少爷,容我替小橘辩解一句,小橘她刚来不久,本职是整理花园的花花草草,从不经手厨房的要紧事。就算孙婆婆临时叫她过去帮忙,她一个生手,哪里懂得炖燕窝、挑杂毛这些精细活?孙婆婆身为管事,既不从旁指点,也不检查把关,就这么由着一个生手碰夫人的补品,实在是......有失周全。”
“是啊,倒是这孙婆婆,每日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资历深,动辄就对我们这些做佣人的上家法。”
其中一个女beta还翻了袖口,露出一节被打得青紫的手臂,哭诉道:“对啊,从前,少爷您不让夫人管家,赵家宅子里理事的一直都是王叔和孙婆婆,王叔宽厚,可孙婆婆却截然相反,她每每都趁王叔不在的时候找借口挑毛病,只要我们稍有不合她心意的,她就用鞭子抽我们,还说......说是少爷您的意思,说什么......治家要严,还不准我们往外说。”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赵言皱着眉,“孙婆婆,你好大的本事啊!我倒是不知道,现在我这赵家都已经跟着你姓孙了!”
“我冤枉啊少爷!”
“你冤枉?”赵言怒道,“那被打的又怎么不冤枉!她们到底做错什么事了用得着你这么操心?”
孙桂枝:“我,我......”
还没“我”出个什么结果,一旁的王叔就上来扇了这孙婆婆一巴掌,力道大到把人扇倒在地:“闭嘴!少爷说话,有你开口的份吗?没规矩的东西,老太爷就是这样教你的?”
孙桂枝被这一巴掌扇得头晕眼花,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日里还算和气的王叔,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怨毒,但触及王叔冰冷警告的目光,以及赵言周身散发出的骇人低气压,她所有的不甘和辩驳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王叔收回手,重新在赵言身侧站定,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恭谨,仿佛刚才那雷霆一掌不是他扇的。
他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少爷,这次是我失察,让她在家中这般作乱,欺上瞒下,还假借您的名头行凶作恶。请少爷责罚。”
赵言看了王叔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怒意稍敛。
他知道王叔这一巴掌,既是替他立威,也是抢先一步表明态度,更是彻底断了孙桂枝倚老卖老、试图狡辩的后路。
“王叔的责罚,稍后再说,”赵言将目光重新投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孙桂枝,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宣判般的肃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平时都爱聊些什么,从前没和你们计较,是觉得无伤大雅,也是给你们留些颜面。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你们本分做事,不耽误正事,私下里有些闲言碎语,我也就当没听见。”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可你们似乎把我的宽容,当成了纵容!把赵家对你们的厚待,当成了软弱可欺!孙桂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老太爷留下的人,就可以倚老卖老,连当家的夫人都敢怠慢编排!”
孙桂枝这次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敢,我万万不敢啊少爷!”
“不敢?”赵言冷笑,一步步走过去,蹲下,用银勺拨弄着地上那盅燕窝里面残余的几丝明显没挑干净的细小杂毛,“这就是你的‘不敢’?我赵家每月给你二十万,让你负责夫人饮食的精细部分,你就给我看这个?还是说,你觉得夫人谦和善良不爱计较,吃了这点杂毛也无所谓?”
李辞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他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那点杂毛,好吧,确实看着有点碍眼,但也不至于上升到“谋害夫人”的高度吧?赵言这帽子扣得......属实是有点大啊。
不过,他喜欢!这护短护得,虽然夸张了点,但真解气!
原来做霸总的夫人竟然这么爽吗!
而孙桂枝,因为做错了事,只能百口莫辩,拼命磕头。
赵言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其他瑟瑟发抖的佣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个人心上:“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说。孙桂枝,我念在你从前伺候过赵老太爷的情分上,给你一个从轻发落,往后你就不用在赵家伺候了,我这里有一张支票,你自己领了,马上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说着,赵言随手将支票扔在地上,轻飘飘的支票在空中打了个璇儿。
孙桂枝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上去接支票,然后又磕了几个头:“谢少爷开恩,谢少爷开恩......”
谢完了,就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像赵家这样庞大的家族,赶出去一个得罪了主子的奴仆,虽然赵言不让明面上外传,但家族和家族之间定然是能看出来一二的,这个人到了外面,估计也没有世家大族再敢要她,又何谈到了外面会过得比在赵家好呢?
赵言余怒未消,顺便敲打了一下还跪在地上看热闹的众人:“都看到了吧。在这赵家,夫人的话,就是我的话!夫人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谁再敢对夫人有半分不敬、半分怠慢,或者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孙桂枝,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而且,我保证,你们的下场只会比她更惨!赵家能给你的,也能十倍百倍地收回来!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少爷!”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恐惧和彻底的臣服。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风水轮流转,从前少爷说过不许给少夫人好吃的好穿的,能让人活着就够了,而今却这么重视少夫人,看来,往后不能再怠慢了。
赵言:“还有谁觉得我赵家不好,想去别家做事的,都在今晚提出来,我绝不强留。过了今晚,再让我发现有人吃着我赵家的饭,却想着别家的灶,甚至敢对外私自泄露赵家内宅的事,或者对夫人再生出半分不敬——”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入每个人的耳中:“那就不只是逐出赵家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连同他的家人,在这座城市,乃至这个行业,都再也找不到立足之地!我说到做到!”
这话已经不仅仅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足够能力兑现的宣告。
以赵家的权势,要封杀一个佣人及其家庭,简直易如反掌。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放轻了,拼命摇头,连声道:“不敢!少爷!我们绝不敢!”
“不敢最好,”赵言冷哼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那满手青紫的女佣身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那女佣唯唯诺诺地抬头,语气恭敬:“回少爷的话,我......我叫江许安,原本,在南海的江家做事。”
南海江家,赵言有印象,江家的那些产业数十年前就破产清算了,家里的仆从佣人也都被悉数遣散。
“我知道了。从今天起,孙婆婆的位置由你来顶。”
她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许安立刻推脱:“我,我不行的少爷!我刚到赵家还不到一年,那些管理方面的琐事,我,我真的不会啊......”
“不会你就学,”赵言淡淡地说,“让王叔教你就是了。管理家中琐事确实麻烦,从下个月开始,我给你涨十倍的工资,你要是踏踏实实地把事情办利落了,还有别的福利等着,在我赵家,只要是踏实做事的人,待遇少不了你的。”
江许安只能谢过赵言,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学着——她目前的工资是五万,那要是涨十倍,岂不是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能拿到五十万!
她想,真不愧是赵家,出手这么阔绰,当年她在江家尽忠的时候顶了天也才得一两万,这刚到赵家不满一年,赵家少爷开口就是五十万,就凭这一点,让她一辈子给赵家当牛做马都行!
而小橘则没有什么别的话,只道自己会尽心尽力地为夫人做事。
赵言看一眼小橘:“你叫......小橘,是吧?你也一样,事情办好了,钱少不了。工资也给你涨十倍,从下个月开始算。”
“谢谢少爷!谢谢夫人!”
赵言这才略微满意,挥了挥手:“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的事,算是家事,谁要是敢往外传一个字,后果自负。”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连看都不敢再看李辞和赵言一眼。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赵言、李辞和王叔。
赵言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他走到李辞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微蹙:“是不是吓着了?还是刚才被气着了?王叔,去请陈医生过来一趟。”
李辞:“......”
戏是不是有点过了赵总?
“我没事,真没事。”李辞抓住赵言的手,“就是,有点饿了。”
他找了个最朴素的借口。
赵言一愣,随即失笑,紧绷的神色彻底缓和下来:“饿了?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立刻做。”
“嗯......随便吃点清淡的就行。”李辞其实不饿,但需要结束这场“病弱”表演。
“好。”赵言吩咐王叔去安排,然后拉着李辞在沙发上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没什么异样,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家里,让你受委屈了。”
李辞摇摇头:“不怪你。家里人多,难免有心思活的。你今天,已经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就是......我身体真的挺好的。”
赵言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带着点小抗议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很重要,一点点怠慢都不行。”
李辞轻笑:“你的心意我都懂。”
而后他又道:“不过,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孙婆婆给打发了。”
“不打发她走,难道任由她在背后说你的不是?”赵言道,“这样的人,没必要留在家里,留了也是个隐患。”
李辞:“你还挺会管家。”
说完李辞酸酸地小发雷霆:“不过,孙婆婆的事,还不是你一手造就的。”
“嗯?”
“当初我嫁进来的时候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给过我,让我每天独守空房就算了,还落得个夫人不像夫人,小妾不像小妾的下场,家里那些花钱雇来的人都是些看人脸色的,你不爱我,他们当然就敢踩我一脚,赌的就是你压根不会管我的死活。”
赵言哄道:“好好好,都是我错了,我现在不是在补偿你么?”
“哼。”
“我让小橘来照顾你,是怕以后万一我不在的时候又有人想学孙婆婆,今天的事这么一闹,倒让我看清了那些人的脾气秉性,小橘心直口快敢说敢做也敢站出来指认,是个心思很不错的人,”赵言说,“你脾气好,不计较,是好事。但也不能白白被欺负了。小橘的底细我清楚,她刚到赵家不久,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才被送过来的,平时办事也很用心,今天是受了孙婆婆的无妄之灾......让她来你身边,给她涨工资,一是为了正一正家风——如果我不补偿她,只怕是往后赵家的佣人都不肯再好好做事了;二是,防着以后有人再欺负你,你也好有个替你出头的人。”
“真不愧是小赵总,想得还挺周道。”李辞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赵言温和地揉了揉李辞的头发:“以后,你也学着点管家的事,怎么样?”
“啊,管家?”李辞莫名愣了,“我?”
“这城里哪个高门大户的夫人不管家的,”赵言说,“从前是我薄待了你,让你被人笑话是个空壳夫人,还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来说你。现在我想好了,你嫁给我已经五六年了,手里没点实权,到了外面还是免不了被其他家族的那些夫人们笑话。所以......明天开始,家里的账,还有我名下那些无关痛痒的产业,都交给你打理,你要是有不懂的不会的,就问我,我教你。”
赵家产业太多,有些东西确实该夫人管,但赵言过去是出了名的夫妻不睦,哪里可能让李家的人来插手自己的产业,所以李辞也就一直被嘲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辞脸微微红了一些:“其实,你犯不上这样。”
“那不行,”赵言说,“我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赵家的少夫人,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别人家夫人有的,你也有,别人家夫人没有的,你更要有,别说是这些小产业,只要你想,我赵家的核心产业全部交给你,那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家的夫人虽然是个beta,但我可疼着呢。”
李辞笑了起来:“你羞不羞!”
“不羞!”
一场风波,以孙桂枝被严惩、赵家上下被彻底震慑告终。李辞在赵家的地位,从此稳如泰山。
而李辞心里,那点关于任务的纠结,在看到赵言为他雷霆震怒、细致呵护的模样后,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也许,留在这里,和这个人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也挺好的?
至于任务......李辞看了一眼脑海中蚕豆显示的、已经跌到谷底且似乎还在闪烁的任务进度条,默默地把它关掉了。
眼不见为净。
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再说吧。
纳妾之事,终究是免不了的。在这个ABO为铁律的世界里,规矩就是如此。赵家少爷娶了个Beta为正室,已经是破了惯例。要是连一个正统的继承人都没有,赵家不仅会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柄,更会在未来的利益棋盘上,失去最根本的筹码。
子嗣,在这里从来不只是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