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8、第八章 茉

　　茉如夏刚用钥匙拧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就裹着暖意扑面而来——是母亲拿手的红烧排骨和番茄炒蛋的味道。她愣了愣，推门进去，果然看见系着围裙的茉母正从厨房端着菜出来。

　　“妈，您怎么来了？”茉如夏放下包，语气里满是惊喜。

　　“刚下班？快洗手吃饭，菜刚做好，还热乎着呢。”茉母笑着把菜摆到餐桌上，眼神里满是疼惜。

　　茉如夏确实好久没吃母亲做的饭了，馋意瞬间被勾了起来。她应了声“好”，急匆匆洗了手，坐下就夹了块排骨，熟悉的咸香在嘴里散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还是妈做的最好吃！”

　　茉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多大的人了，吃起饭来还跟小时候一样，急吼吼的。”

　　茉如夏嘿嘿一笑，又扒了口饭，气氛温馨又热闹。直到快吃完时，茉母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如夏，周末我跟你爸还等着你们来吃饭呢，怎么没过来？是向楠忙吗？”

　　茉如夏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垂下眼睫，轻声应道：“嗯，他最近工作挺忙的，抽不开身。”

　　茉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看着女儿：“你们俩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啊？”

　　这话戳中了茉如夏的心事，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缓缓将筷子搁在碗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布料的纹理被她捻得发皱，连带着语气也轻了几分。：“妈，您知道的，向楠他妈妈……一直不同意我们俩。”

　　“哎，我就是担心这个。”茉母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心疼，“如夏，妈不是想劝你放弃，可你有没有想过，家里不支持的婚姻，往后走起来每一步都难啊。我跟你爸就你这一个女儿，只希望你能过得轻松、幸福。”

　　茉如夏抬起头，眼底虽有委屈，却透着坚定：“妈，我知道您担心我。可向楠他很爱我，为了我们能在一起，他也一直在努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再坚持坚持，早晚有一天，他妈妈会认可我们的。”她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妈，我会幸福的，您相信我，我的选择没有错。”

　　江旭看着坐在对面的林瑾，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打趣：“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这儿？稀客啊。”他示意助理倒上茶，待助理离开后，才挑眉等着林瑾开口。

　　林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见茉如夏。”

　　“哦？”江旭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你们没顺便去吃个饭？”

　　“我跟她表白了。”

　　这话一出，江旭眼睛瞬间亮了，当即追问：“那她怎么说？同意了？”

　　林瑾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闷意：“被我吓跑了。”

　　“扑哧——”江旭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拍着桌子道，“不是吧林瑾？你顶着这张脸表白，居然还能把人吓跑？你该不会是表白的时候，也摆着这副冷冰冰的臭脸吧？”

　　“我很真诚。”林瑾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显然不喜欢江旭的调侃。

　　江旭收了笑，往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其实也正常，人家毕竟有男朋友，拒绝你也情理之中，你也别太气馁。”

　　林瑾抱臂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很快就没了。”

　　江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你不是真打算拆散他们吧？林瑾，这事儿可不地道，太不道德了。”

　　“道德？”林瑾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遵守那些所谓的道德，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我费了这么大劲靠近她，可不是为了看她跟别人在一起。”

　　江旭看着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啧了两声，没再劝说。

　　林瑾没再跟他多聊，起身就往门口走。

　　“哎，你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江旭喊住他。

　　“回公司。”林瑾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送走母亲，茉如夏刚收拾好餐桌，门外就传来钥匙插锁的声响。她迎上去，就见向楠扶着门框站着，浑身酒气熏人，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又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样。

　　“怎么又喝成这样？”茉如夏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带着心疼，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向楠摇了摇昏沉的头，声音含糊：“我没事……就是陪客户，没办法。”

　　“还说没事，脸都红透了。”茉如夏半扶半搀着他往卧室走，“来，先躺下歇会儿。”

　　刚把他扶到床边，向楠却忽然伸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低声唤着：“如夏……”

　　茉如夏靠在他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酒气，看着他闭着眼、眉头微蹙的醉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乱糟糟的。白天母亲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家里不支持的婚姻，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她忍不住想，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要熬多久呢？

　　她想起他们刚毕业那年，向楠为了和她在一起，和家里彻底闹掰，断了所有联系。那时候她的家境也难，家里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连日常开支都要靠父亲那点微薄的工资勉强支撑。上学时还有奖学金补贴，可毕业了，什么依靠都没了。

　　最穷的那段日子，他们挤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旧出租屋里，床小得连脚都伸不直。常常没钱买菜，饿肚子是常事，连一桶泡面都要省着分两顿吃，算得上是奢侈。后来向楠好不容易找到稳定的工作，日子才稍稍宽松些，可也只是从“揭不开锅”变成了“勉强够花”，远没到轻松的地步。

　　可就算那样苦，他们也总能找出点甜来——比如一起分享一碗热面时，他把唯一的鸡蛋夹给她；比如冬天没暖气，两人裹着一床薄被，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那些苦中作乐的时光，曾是她坚持下去的全部底气。可现在，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向楠，她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迷茫。

　　年味裹着冷冽的风飘满街巷，家家户户的窗棂上都贴起了春联。茉如夏收拾好行李，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向楠，轻声劝道：“向楠，回家看看吧？这大过年的，总不能一个人待着。”

　　向楠指尖攥着抱枕，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不想回去。每次一回家，我妈就翻来覆去说那些话，无非就是让我跟你分开，我听着烦。”

　　“别这样。”茉如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就算阿姨暂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可她终究是你妈妈啊。过年回家陪她吃顿饭，她心里也能好受点。”

　　向楠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软了下来：“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总替别人着想。”

　　“好啦，别磨蹭了，再不走赶不上车了。”茉如夏笑着推了推他。

　　两人的家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到了路口要往两个方向走。站在人流渐密的街角，他们舍不得松开彼此，紧紧抱了好一会儿。向楠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叮嘱：“回家记得给我发视频，路上不管到哪，都要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茉如夏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好～我知道啦。”

　　向楠松开手，却又忽然捧住她的脸，俯身轻轻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带着不舍，也带着满满的眷恋，像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暖得人心里发颤。

　　分开后，两人各自转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可走了没几步，又都忍不住回头看对方，目光在空中交汇，满是依恋。就这样三步一回头，直到街角的拐角挡住了彼此的身影，才恋恋不舍地加快了脚步。

　　茉如夏刚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裹着暖意扑了过来。她放下行李，循着香味往厨房跑，笑着喊：“妈！好香啊，是不是做了我爱吃的炸丸子？”

　　“回来啦！”茉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满是笑意，茉父也放下手里的报纸迎过来，伸手比了比她的身高，笑着打趣：“呀，我们夏夏这阵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茉如夏哭笑不得：“爸，我都24了，哪还能长身高啊！”

　　“24怎么了？在爸妈眼里，你永远是长身体的小姑娘。”茉父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疼惜。

　　这时茉母端着一盘金黄的炸丸子出来，递到她嘴边：“来，刚出锅的，尝尝烫不烫。”茉如夏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睛都亮了：“好吃！还是妈做的最香！”茉母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小馋猫，洗手吃饭，还有你爱吃的糖醋鱼呢。”

　　另一边的向宅，向楠裹着大衣站在门口，指尖冻得发红，脚步迟迟没敢迈进去。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正踌躇着，出门倒垃圾的老管家一眼认出了他，连忙上前：“少爷？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天这么冷，快进来！”

　　向楠有些尴尬地攥了攥衣角：“我……我回来看看。”

　　“夫人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高兴！”管家热情地把他往屋里迎。客厅里暖融融的，向母刚从楼上下来，看到向楠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可很快又压了下去，语气平淡：“你怎么回来了？”

　　“妈。”向楠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涩。

　　“还知道回来。”向母转身往餐厅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正好饭刚做好，过来吃吧。”

　　饭桌上摆的全是向楠爱吃的菜，可他只是沉默地扒着饭，没什么胃口。向母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很久没回家了，看着都瘦了。没家里帮衬，日子过得很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向楠放下筷子，语气坚定，“我一个男人，总靠着家里帮衬，算什么本事。”

　　向母见他还是这般执迷不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那你就继续坚持吧。”她心里却想着，等过阵子向楠到了联姻的年龄，这事就由不得他了。

　　林宅的氛围却有些微妙。林瑾看着客厅里热闹的场景，脸色冷淡——常年在国外的父亲突然回来，林涵之欢天喜地地跑过去迎接，母亲也笑得合不拢嘴，只有他清楚，父亲在国外早就有了另一个家，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

　　林父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瑾，好久不见了，又长高了些。”

　　林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听不出情绪：“父亲。”

　　所谓的“团圆饭”上，林涵之和母亲围着林父问东问西，话题从国外的风土人情聊到家常琐事，唯独林瑾沉默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扒着饭。

　　林父察觉到气氛尴尬，主动找话题：“小瑾，最近公司还好吧？我在国际新闻上看到你的采访了，听说L集团快上市了？”

　　林瑾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说不准。”

　　林父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啊……这样啊。”

　　林母连忙打圆场：“哎呀，这大过年的，别聊工作了，聊聊家常多好。”

　　可林瑾却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林母连忙喊住他：“小瑾，你干嘛去啊？饭还没吃完呢！”

　　“去公司。”林瑾头也不回地丢下三个字，推门而出。

　　客厅里的三人瞬间没了声音，面面相觑，刚才的热闹劲儿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