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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黑 ...

  •   黑色商务车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停在路灯投下的光晕里。安娜拉开车门时,晚风卷着酒气涌进来,穆慈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膝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

      安娜坐进副驾,转头时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不是吃饭,带你去见个大人物——一个导演。”

      穆慈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导演值得你这么神秘?”

      “到了就知道。”安娜卖着关子,指尖在导航屏上轻点,车子朝着城郊的豪华会所驶去。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烟酒混合着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穆慈的目光骤然一凝,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前些日子酒局上被安娜强拉着敬酒的李导演。他身边簇拥着几个面色油腻的中年男人,想必都是圈内的小导演或制片人。

      李导演的视线立刻黏在了穆慈身上,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毫不掩饰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哟,安娜带贵客来了!”

      安娜笑着拉过穆慈的手腕,将他按在李导演身边的空位上,拿起桌上的白酒瓶就倒了两杯,酒液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导,来晚了,我们自罚一杯!”她把其中一杯硬塞进穆慈手里,指尖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暗示。

      穆慈的指尖冰凉,握着那杯辛辣的白酒,胃里一阵翻涌。他想推开,却被安娜的眼神制止,只能跟着她起身,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小慈最近怎么样?”李导演的目光在他脸上、颈间流连,语气暧昧,“好久没在银幕上看到你了,资源是不是不太顺?”

      言外之意昭然若揭。穆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厌恶,声音平静无波:“多谢李导关心,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休息一阵子。”

      李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安娜连忙打圆场,端起酒杯再次起身:“李导,穆慈是真累着了,这不我特意带他来拜访您,就是想求您多给新人一些机会。”

      这番话给足了李导演面子,他脸色缓和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人脉和成就,一桌子人纷纷附和恭维,阿谀奉承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穆慈只觉得浑身不适,胸口闷得发慌,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隐忍。等他缓过神来回到包厢门口,推开门却发现安娜的座位空了,只剩下李导演和几个小导演还在推杯换盏,神色猥琐。

      “小慈,过来坐。”李导演朝他招招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穆慈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的座位:“李导,安娜呢?”

      “她临时有事先回去了。”李导演笑得意味深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来,陪我喝几杯。”

      穆慈皱紧眉头,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没跟我说,既然这样,我也先告辞了。”

      “哎,你这就不对了。”李导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着桌子道,“这么不给我面子?你要是走了,今后在圈子里,可就没什么合作的机会了。”

      赤裸裸的威胁像一块石头压在穆慈心头。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推门,却被突然从门外冲进来的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住胳膊,硬生生扯回了包厢。

      “你们干什么!”穆慈挣扎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李导演和几个男人缓缓站起身,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了禽兽般的嘴脸。他们的目光在穆慈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亵渎与欲望,看得他浑身发冷。

      穆慈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一个保镖猛地抢走,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如同他此刻的处境。

      “装什么清纯?”李导演走上前,伸手捏住穆慈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里满是嘲讽,“干我们这行的规矩你不懂?像你们这种想出名的,不就是为了资源什么都肯做吗?”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穆慈拼命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报警?”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报警对你有什么好处?说出去,谁会信你?只会说你想攀附不成反咬一口,到时候身败名裂的是你自己!”

      穆慈想要反抗,可两个保镖的力气大得惊人,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让他动弹不得。沉重的压力压在他身上,比这些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艰辛、被人轻视的屈辱、四处碰壁的绝望,还要沉重千万倍。他能感觉到那些肮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能听到那些猥琐的笑声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尊严被一点点撕碎,扔进泥里肆意践踏。

      这些在外受人敬仰、手握资源的导演,此刻却如同披着人皮的畜生,将他拖进了无边无际的炼狱。疼痛、屈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闭上眼,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穆慈布满伤痕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暖意。那些人终于尽兴离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污渍与血迹。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破碎的手机残骸旁摸索着。指尖触到手机碎片的棱角,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终于,他摸到了还能勉强开机的手机。

      屏幕上满是裂纹,他颤抖着手指,解锁、拨号。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最后定格在“姜堰”两个字上。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他没有放弃,挂了再拨,挂了再拨,忙音始终没有停歇。

      不知拨了多少次,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穆慈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屈辱折磨的时刻,他都没有掉一滴泪,可当姜堰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时,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晨光熹微的包厢里,无声地啜泣着,承受着这场毁灭性的灾难留下的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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