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65、第六十五章 如

　　如夏没打算把林凇被欺负的事告诉林瑾。她太清楚，那个男人心里只有生意场的输赢，对家里这些“鸡毛蒜皮”，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说无益。在她看来，这事也算不上棘手，无非是找老师、约对方家长，说清情况，让苏静道个歉，往后不再纠缠便是。

　　次日上午，如夏特意抽了时间去学校。班主任早听闻她是林氏集团的少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接到她的说明后，立刻拨通了苏静家长的电话，又让人把苏静和林凇都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率先走进来的是苏静的母亲。她身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脖颈间挂着璀璨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只是那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活脱脱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妇模样。苏静一见母亲，刚才还故作镇定的神色瞬间崩塌，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快步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撒娇的委屈：“妈。”

　　如夏的目光在苏太太脸上顿了顿，随即认出了她——前几次参加商业晚宴时，两人曾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从未深谈。苏太太也很快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如夏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林太太？”

　　“林太太”三个字像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如夏一下。她向来不喜欢这个称呼，仿佛自己的存在，只是依附于“林瑾妻子”这个身份，而非独立的“如夏”。但她还是压下了心底那丝不适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苏太太，您的女儿在学校对我妹妹林凇不太友好，这事您知情吗？”

　　苏太太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侧头看向身边的苏静，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转而对着如夏露出一抹敷衍的笑：“不好意思啊林太太，我女儿被我宠惯了，性子是活泼了点。不过，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欺负了林同学呢？”

　　“就是！”苏静立刻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附和，“我只是把林凇当成好朋友，偶尔闹着玩而已，根本没有欺负她！”

　　如夏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凇。女孩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袖口，指节都泛了白。“小凇，”如夏轻声唤她，语气里带着鼓励，“告诉我们，苏静平时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林凇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头却埋得更低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一言不发。

　　苏太太见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林太太，您看，这不就是小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吗？小孩子家家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您未免也太较真了。”她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行了，这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耽误不得。老师，我先走了，小静妈妈走了”

　　“你先别走！”如夏下意识地出声阻拦，语气里带着一丝急意，她又转向林凇，声音放得更柔，“小凇，你说话啊，把实话告诉大家，她是不是抢你的东西、还说过欺负你的话？”

　　林凇依旧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不肯开口。

　　苏太太被她拦着，脸上的不耐再也掩饰不住，语气也冷了几分：“我说林太太，你这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吧？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欺负’？你这么不依不饶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仗势欺人呢，往后谁还敢跟你妹妹玩？”

　　如夏看着眼前低头不语、懦弱得不敢为自己发声的林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出办公室，两人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上。如夏看着林凇的背影，忍不住问道：“小凇，刚才在办公室里，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凇猛地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几分决绝：“不用你管了。”说完，她不等如夏回应，便转身跑进了教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如夏独自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她望着教室里林凇爬在桌上的身影，忽然就明白了当初林瑾对她说“不用多管闲事”时的心情。或许，有些事，真的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好的。

　　但她并没有过多责怪林凇。她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对霸凌时的胆怯与沉默，从来都不是错。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不是一句“勇敢点”就能轻易挣脱的。

　　夜色漫过落地窗，将客厅晕染得暖融融的。如夏蜷在沙发里，膝上盖着薄毯，指尖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电视里的剧情断断续续，她却没太看进去。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她抬眼望去，林瑾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深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袖口挽起半截，露出腕间冷冽的腕表，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却在望见她时，柔和了些许。

　　“你回来了，”如夏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吃饭了吗？”

　　林瑾将公文包随手搁在玄关柜上，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又抬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带，一步步走向她。还没等如夏反应过来，他便俯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气息笼罩下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如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缱绻。

　　“嗯？”如夏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衫领口。

　　“今天都干什么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如夏正想去拿茶几上的薯片，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失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你。”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林凇说自己在学校被欺负了，结果我特意跑去学校找老师、约家长，结果.....”

　　“结果她非但一言不发，还告诉你少管闲事，对吗？”林瑾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如夏睁大了眼睛，仰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你怎么知道？”

　　林瑾低头，指腹轻轻刮过她的脸颊，薄唇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就像他们那种人，骨子里藏着怯懦和自私，做不出背刺人的事才怪。”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以后少跟林家那些旁支交集，天生又蠢又坏，只会惹一身麻烦。”

　　如夏被他直白的嫌弃逗笑，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膛：“你就不坏了？”

　　林瑾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蛊惑的暖意：“我是坏，但我不蠢。”

　　如夏仰头望着他眼底的笑意，眸弯成了月牙，轻轻点头：“对你不蠢，精得要死。”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侃，“要不然，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林瑾挑了挑眉，并不否认，眼底却漫起一层柔软的笑意。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是啊，若不是当年他步步为营，用尽心思，又怎么能把心尖上的人留在身边，还拥有了属于他们的小生命？那些旁人眼中的“手段”，于他而言，不过是为了守护想要的幸福罢了。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