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51、第五十一章 日

　　日子在波澜后渐渐归于宁静，如夏正整理着工位上的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医院来电显示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父亲醒了。

　　她匆匆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洒在病床上。父亲靠坐在床头，消瘦的身影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母亲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喝着清粥。那双曾经宽厚有力的大手如今无力地搭在雪白的被单上，指间夹着诊疗夹，手背上青筋凸起。如夏停在门口，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凹陷的脸颊，眼眶倏地红了。

　　“夏夏。”母亲先看见了她，轻声提醒。

　　父亲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认出女儿的瞬间亮了起来。他费力地抬起夹着血氧夹的手，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朝她招了招手。如夏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双手轻轻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声音哽咽：“爸，你终于醒了。”

　　“傻丫头......”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秋风吹过枯叶，他用尽力气反握住女儿的手，“别哭。”粗糙的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如同她小时候做噩梦时，他轻拍她的背。

　　“我没哭，”如夏破涕为笑，把脸贴在父亲手心里，“我是太高兴了。”

　　这时，门口出现两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夏轻轻放下父亲的手，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迎了出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郁。

　　“林小姐，我们理解您父亲刚醒，”为首的警官语气温和，“等他情况稳定些，还请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如夏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辛苦了。”

　　林瑾不知何时到的，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如夏惊讶地侧头看他，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像是刚从会议上赶来。

　　“听说伯父醒了，我就赶过来了。”他低声解释，然后转向警察，“后续需要配合的，直接联系我就好。”警察看了他几晌，像是打量，随即如夏开口解释道“他是我男朋友”警察听到如夏的介绍后，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送走警察后，如夏轻声道谢。林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柔软：“说什么傻话。”他靠近些，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

　　如夏耳根微热，这次却没有躲闪。当林瑾牵起她的手走回病房时，她轻轻回握住他——她是真的想告诉父母，这个值得托付的人，如今就站在她身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室内温暖的静谧。父母的目光齐齐望来，在看见女儿身后那个挺拔身影时，不约而同地怔了怔。

　　“爸、妈，”如夏脸颊微热，声音却清晰，“这是我男朋友，林瑾。妈，您见过的。”

　　茉母立即反应过来，笑着起身：“是是，这就是一直帮我们忙的小林。”她惊喜地看向女儿，“真没想到，你们俩……”

　　病床上的茉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伯父、伯母，我是林瑾。”他微微欠身，声音沉稳得体。

　　“快坐，快坐。”茉母热情地招呼着。林瑾刚在床边的椅子落座，茉父便开口了，声音虽虚弱却带着父亲的审慎：“小林，你和我们夏夏是怎么认识的？”

　　林瑾坐姿端正，目光诚恳：“我们是工作认识的。不瞒伯父，第一次见到如夏，我就被她吸引了。追求了她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认可。”

　　他的谈吐从容不迫，不过片刻，就已和父母相谈甚欢。

　　如夏和母亲出去打水时，走廊里，母亲轻轻碰了碰女儿的手：“夏夏。”

　　“嗯？”

　　“你什么时候和向楠分的？怎么这么快就和小林……”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如夏握着热水瓶的手顿了顿，水流声里，她的声音很轻：“向楠家里一直不同意我们。他不可能为了我和家人决裂。妈，我听您的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她抬起头，眼里有释然的光，“而且林瑾对我很好，是那种……超乎生命的好。”

　　病房里，林瑾正专注地削着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露出饱满的果肉。

　　“小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茉父问道。

　　“房地产。”

　　“哦……那是个有前景的行业。”

　　林瑾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抬眼迎上茉父的目光：“您放心，我不会让如夏受半点委屈。”

　　茉父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了些：“如夏之前有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你知道吗？”

　　林瑾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他们因为家庭原因分手，才让我有机会走进如夏的生活。”

　　“唉，是我们拖累了她……”

　　“伯父，”林瑾的声音坚定而温暖，“如夏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什么拖累。”

　　茉父凝视着眼前这个眼神真诚的年轻人，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林，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如夏跟你在一起能开开心心的。她是我们老两口的宝贝。”

　　林瑾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一字一句郑重如承诺：

　　“她是你们的宝贝，从今往后，也会是我用一生珍藏的珍宝。”

　　夜色温柔，轿车穿行在流光溢彩的城市街道上。

　　如夏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眼底漾着好奇与笑意：“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第一次见我爸妈，就能和他们聊得那么投缘？他们到现在还不停夸你。”

　　开车的林瑾唇角微扬，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点：“大概是因为，我本来就很好。”

　　如夏忍不住笑出声，窗外的霓虹在她眸中跳跃：“自恋。”

　　“我自不自恋，”他侧头看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还不知道吗？”

　　“是是是，不愧是商人，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瑾低笑：“这么说，你对我很满意？”

　　如夏眉眼弯弯地望向他：“我发现你这人，不仅会说话，还挺会顺杆爬。”

　　这时，她忽然注意到窗外的街景陌生：“哎，这不是回别墅的路啊？”

　　“带你去个地方。”他卖了个关子。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电梯在23层停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当如夏踏出电梯的刹那，不由怔在原地——曾经还是工地的露天平台，已然变成了一座梦幻天台。玻璃围栏外是璀璨城市全景，柔和的灯带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晚风轻拂，将她的发丝微微吹起。

　　她转身，看见林瑾站在漫天星光与城市灯火交织的光影里。霓虹为他硬朗的轮廓镀上温柔，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刻盛满深情。他手中托着一枚钻戒，钻石在夜色中流转着动人的光华。

　　“嫁给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晚风，直抵心房。

　　如夏一时失语，林瑾缓缓单跪了下去，他仰视着她，这是林瑾第一次给人下跪，是为心中所爱，更是为眼前他视若珍宝般的茉如夏。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漫天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映照在彼此脸上，恍惚间，如夏仿佛看见这些时日以来，他默默守护的每一个瞬间。

　　泪水盈满眼眶，她却笑得格外明媚，用力点头：“我愿意！”

　　烟花在头顶接连盛开，他的笑容在俊朗的脸上漾开，如同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我终于，娶到你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瑾终于等到茉如夏心甘情愿的这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