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50、第五十章 这

　　这天，他们如常练习到下午五点。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透过康复室的玻璃窗，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调。林瑾坐在轮椅上，如夏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斜阳为二人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归途时，夜幕已完全降临。街道寂静，只听得见轮椅轮子轧过路面的规律声响和如夏轻缓的脚步声。就在此时这份宁静忽然被林瑾打破：“如夏。”

　　“嗯？”她轻声回应。

　　“如果我的腿好了，你就嫁给我，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如夏推着轮椅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林瑾侧过身，仰起头看她。朦胧夜色中，如夏怔住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心疼。“怎么了？”他柔声问。

　　如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你……要娶我？”

　　“对，娶你。”林瑾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却随即转回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不过……”他顿了顿，“如果我的腿好不了，你就回国吧，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但你别担心，你父亲的医药费，我会继续负责。”

　　如夏终于明白，这不仅是告白，也是告别。

　　她绕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你……真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瑾凝视着她，良久，郑重地点头：“本来想等多相处些时日，等你真正爱上我后再求婚，可是现在……”他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未尽之言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如夏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渐渐湿润，最终忍不住问出这些天埋藏心底里最大的那个问题：“你，爱我？”

　　林瑾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戏谑或狩猎的意味，只有一片赤诚：“爱。”

　　当得到林瑾毫无保留的回答后，如夏不由的愣怔一瞬，而林瑾打算再次开口时，如夏却忽的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好，我答应你。我嫁给你，你也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娶我。”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瑾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忽然意识到，从那天危险来临，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用身体护住她的那一刻起，如夏在他心里就不再只是一个有趣的陪伴，而是他真正爱上、视若生命的人。

　　他伸出手，稳稳地回抱住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好。”

　　那两颗曾相隔遥远的心，渐渐开始一寸寸相依....

　　三个月后，林瑾的双腿已全然康复。他刚踏回国门，便第一时间牵着如夏的手，径直往林宅去。

　　“你说什么？你要娶茉如夏？你简直是疯了！”林父的怒吼骤然在客厅炸开，全然不顾如夏就站在一旁，脸上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

　　林母连忙起身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劝：“你先别气，孩子们一会儿就都回来了。”林父捂着发闷的胸口，重重坐在沙发上。林瑾与如夏并肩立在面前，如夏看着僵持的局面，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林瑾轻轻拉到身后。“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娶如夏。”他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今天来，只是告知你们一声——祝福与否，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话音落，林瑾不等父母回应，便牵着如夏转身往外走。

　　“林瑾！你给我站住！”林父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我们是你的父母，你就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如夏被他的气势惊得微顿，轻声拉了拉林瑾的衣袖：“等一下，别这样……”

　　可两人刚走到大门处，迎面便撞见了回来的向楠与林涵之。四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满室无声的尴尬。..
　　最终，他们还是回了林家大宅。

　　客厅里，凝滞的空气几乎能攥出水来。林父早已被气回了房间，林母率先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林啊，你……是怎么和如夏认识的？”林瑾面色平淡，只淡淡吐出“工作相识”四个字，简短得像道屏障，瞬间堵回了林母没说完的话。

　　一旁的向楠脸色难看，攥着拳忍不住开口：“大哥，如夏她……”后半句话还没出口，便被身旁的林涵之轻轻握住手，无声地制止了。林涵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转向如夏：“如夏姐，你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了？”

　　如夏张了张嘴，还没找到合适的措辞，手腕便被林瑾轻轻握住。他替她答道：“我说了，工作相识。”林涵之彻底愣住——这是大哥第一次用如此疏离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哥，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没必要这么护着她吧？”

　　林瑾抬眼，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她以后是你嫂子，我不护着她，护着谁？”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林涵之心上，让她瞬间语塞。向楠再也按捺不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目光直直看向如夏：“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这话一落，林瑾的眉头皱得更紧。如夏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向楠，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平静的笑：“向楠，我和你在一起时，从未与林瑾有过逾矩的关系。只是这次回来，经历了一些事，我们才走到一起——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她又转向林涵之，语气诚恳：“涵之，你放心，我跟你哥在一起，没有任何别的企图，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林瑾和如夏回到别墅时，暮色正浓。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烟火气。如夏系上围裙，站在流理台前切辣椒，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林瑾在一旁洗菜，水声潺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林瑾。”

　　“怎么了？”他转头，看见她依然低着头，手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辣椒的红映着她纤细的手指。“我就……那么差劲吗？”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林瑾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她身边。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将她转过来，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

　　“如夏”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如钟，“我说爱你，便是认定了你。我说要娶你，这辈子就只你一人”

　　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别说父母不同意，就是九天神佛来了，也休想让我放手。”

　　如夏闻言，不禁轻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们哪有那么重要，连天上的神仙都要费心来阻拦？”

　　林瑾也跟着笑了，俯身时，指腹不动声色地掠过她眼角，拭去那抹湿润。

　　“是啊，”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所以你更要明白——能让我林瑾放在心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好？”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如承诺般郑重：“如夏，别再去听外界的声音。你若不愿见我的父母，这辈子，甚至在我们的婚礼上，我都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眼前。”

　　如夏再次埋入他的怀中，耳畔是他胸膛里传来的一声声心跳，沉稳、有力，如同他这个人从不迟疑的意志。林瑾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温柔的力度。

　　这一刻，林瑾和向楠之间最大的区别，从来不只是财富与地位。

　　而在于——他林瑾的人生，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要的光，就让它照耀；他要的人，就拥入怀中。不必像那个懦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走向别人，甚至还要亲耳听见她说，与另一个男人是“真心相爱”。

　　那种无能为力的可怜，永远不会发生在他林瑾的身上。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目光深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