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49、第四十九章 次

　　次日的滑雪场，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如夏望着脚下的滑雪板，脸上满是为难：“我从来没试过，肯定会摔的。”林瑾眼底盛着温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我教你，慢慢来。”“可我怕摔疼……”话音未落，林瑾已绕到她身后，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半护在怀里：“别怕，跟着我的节奏，我们一步一步来。”

　　起初，两双滑雪鞋在雪面上缓缓滑动，速度慢得像怕惊扰了雪地。“对，身体再放轻松些，重心往后移一点。”林瑾的声音贴在她耳边，轻柔得如同在哄初学走路的孩子。微风拂过脸颊，带走了冬日的凛冽，如夏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眼底也泛起了对滑雪的兴趣。

　　可不知从何时起，风势骤然变大，呼啸着卷起雪沫。脚下的滑雪板像是挣脱了控制，速度越来越快，飞溅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如夏瞬间慌了，声音里带着颤意：“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不下来了！”

　　林瑾依旧保持着镇定，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声音穿透风声传来：“我们滑错方向，进了陡坡区！别怕，我来调整方向，如夏，抓紧我！”如夏立刻攥紧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速度非但没减，反而越来越快，耳边只剩下风的嘶吼声。

　　恐慌彻底攥住了如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侧过头想再问，可狂风早已吞没了所有声音。下一秒，脚下突然撞上硬物，两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摔去。混乱中，如夏只感觉到林瑾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里，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下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意识刚回笼，如夏便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疼痛，抓着身旁的护士用英文急切地问：“和我一起送来的男生呢？他在哪！”

　　护士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你说的是那位一直护着你的先生吗？他的情况不太好，送来时已经重度昏迷，还伤到了脊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如夏瞬间大脑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护士又轻声补充：“现在他还在重症监护室，暂时不能探视。”

　　连着几日，如夏都只能被困在病床上。每一次尝试起身，都被剧烈的疼痛按回枕间。她只能睁着眼睛，望着窗外流动的云，一遍遍问护士林瑾的消息。

　　“病人暂且还没醒。”护士总是这样回答，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这几日只要如夏闭上眼，那雪崩时的天崩地裂便轰然再现到脑海，在危险来临的前一秒是林瑾毫不犹豫地覆身而上，就好像仿佛早在命运降临前，林瑾已做好了为她承受一切的准备。

　　江旭从国内匆匆赶来，风尘仆仆。推开病房门看见如夏的瞬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两个活祖宗。

　　江旭随便一个理由搪塞了林家人，毕竟林瑾也有因为公务半年不回家的时候。

　　终于第十五天的黄昏，林瑾醒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消息——他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脊柱神经受损，”医生这样解释，“暂时性的。”

　　“暂时是多久？”林瑾问得很平静。

　　医生沉默片刻：“需要观察。”

　　如夏终于能下床时，第一件事就是让护士推她去林瑾的病房。门缓缓推开，她看见他靠在床头，夕阳正好照在他盖着薄毯的双腿上。那么修长的一双腿，此刻却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转头看见她，居然还能笑出来：“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如夏的眼泪终于决堤。原来最痛的惩罚，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看着为你奋不顾身的人承受后果，而你除了自责，无能为力。

　　如夏的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衣襟。她侧过脸，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快……快把我推过去。”话音未落，护士已经推动轮椅，将她送至林瑾床前。

　　如夏急切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瑾冰凉的手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心中的悔恨。“对不起……”她哽咽着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撕扯而出，“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拉着我去滑雪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握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歉意与悔恨传递到林瑾心中。

　　林瑾抬手轻抚她的发丝，声音温和得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没关系，不必自责。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这话语如同最柔软的羽毛，却让如夏心头的愧疚愈发沉重。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她脸颊上划出晶莹的痕迹。

　　接下来的日子里，如夏的脚伤很快好转，不过三五日便能自如行走。可林瑾的双腿却始终不见起色，每日都要前往康复中心进行训练。第一次出门那日，他连坐上轮椅都显得格外艰难。如夏站在一旁，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狼狈——那个曾经棱角分明的侧脸，如今像是被磨平了锋芒的山岩，只剩下隐忍的弧度。

　　“来，我们继续，你一定可以的。”如夏俯身搀扶床上的林瑾，他却颓然摇头：“算了，如夏，这双腿好不了了。”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如夏静静注视他几秒，忽然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谁说的？只要坚持复健，一定会好起来。我陪你。”

　　她娇小的身躯不知从何处迸发出这般力量，竟稳稳扶起高她许多的林瑾，将他安置在轮椅上。林瑾抬眼时，正看见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而她的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看，我们做到了。

　　抵达康复中心后，在专业康复师的指导下，训练过程虽偶有波折，但总算一步步走上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