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4、第四章

　　出租屋

　　茉如夏回到家时，屋里空荡荡的——向楠不在。她放下帆布包，轻叹了口气：“又去忙工作了，也不知道好好歇会儿。”

　　洗了个热水澡，她简单煮了碗面条，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连日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躺到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深夜。房门被轻轻推开，茉如夏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就见向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向楠在床边坐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很柔：“吵醒你了？”

　　茉如夏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上残留的夜寒，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就是觉得你好辛苦。”她的声音闷闷的。

　　向楠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不辛苦，能给你攒彩礼，怎么会辛苦。”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点东西？”茉如夏说着就要起身。

　　向楠连忙按住她：“不用，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你快睡，我洗个澡就来陪你。”

　　“好。”茉如夏重新躺下，却没了睡意，心里总惦记着他疲惫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骂声从客厅传来——是电话里的声音，穿透了卧室的门。茉如夏猛地坐起身，向楠不在身边。她披了件外套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门口，就见向楠背对着她站着，手机贴在耳边，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透着股压抑的疲惫。

　　电话那头的怒骂声清晰地传过来，字字刺耳。向楠只是不停地点头，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顺从：“对不起王总，是我的错，明天我一定把方案改好，您别生气……”

　　茉如夏看着他的背影，心疼得厉害，忍不住走了过去。向楠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飞快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又转回去继续听电话里的指责。

　　直到挂了电话，向楠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点勉强的笑。茉如夏忍不住皱起眉：“向楠，你们领导是不是有病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骂你，这不是压榨人吗！”

　　向楠却没生气，只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静：“别这么说，确实是我今天的方案没做好，让他不满意了。”

　　“什么叫你的问题！明明是他故意挑刺！”茉如夏替他不平，眼眶都有点红了，“你都已经这么累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向楠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气了，为这种事不值得。”

　　茉如夏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声音低了下去：“向楠，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报道。”

　　“真的？”向楠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太好了！等周末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茉如夏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眼底却藏着点认真：“很快，我就能和你一起分担了，你不用再一个人这么辛苦了。”

　　向楠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声音里满是憧憬：“夏夏，等我们攒够了钱，就结婚。要是这里的房子太贵，我们就去三四线城市，买个小房子，再盘个小门脸，做点你喜欢的小生意。到时候，你给我生个小姑娘，我们一家三口，平平稳稳过一辈子，好不好？”

　　茉如夏的脸颊瞬间热了，伸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带着点害羞的嗔怪：“谁要给你生孩子啊。”

　　“哦？你不给我生，给谁生呀？”向楠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故意的逗弄。

　　“哼，说不定以后有别的女人愿意给你生呢。”茉如夏别过脸，假装赌气。

　　向楠却把她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格外郑重：“不会，只有你给我生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茉如夏，你是我最爱最爱的女人，这辈子，只会是你。”

　　这番话让茉如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了，她伸手推开他一点，小声说：“好吧好吧，算我倒霉，只好收下你这个大怪兽了。”

　　“你说谁是大怪兽？”向楠眼睛一眯，伸手挠她的腰，“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哈哈哈别挠了！我错了！”茉如夏笑着躲闪，客厅里的压抑被这阵笑声冲散，只剩下两个人的温情，在深夜里静静流淌。

　　清晨

　　天刚亮，茉如夏就醒了，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煎得金黄的鸡蛋、温软的吐司，还有一杯热牛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等向楠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餐桌时，忍不住笑着打趣：“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当然啦！”茉如夏端着最后一盘水果走过来，眼里亮晶晶的，“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得开个好兆头呀！”

　　早餐吃得格外温馨，临出门前，向楠还特意拉住她，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安抚：“夏夏，你本来就很优秀，别紧张，要是觉得不适应，咱就回来，我养你。”

　　茉如夏笑着拍开他的手：“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好，等晚上回来给你报喜！”

　　到了DF集团市场部，吴经理已经在门口等她，热情地领着她熟悉环境：“这边都是我们部门的工位，以后你就坐这儿，采光好，旁边同事也都好相处。”

　　茉如夏看着干净的工位，心里满是欢喜，连忙道谢：“谢谢吴经理！”

　　“这是你的工牌，入职手续都办好了，以后上下班刷这个就行。”吴经理把工牌递给她，又朝不远处喊了一声，“小美！”

　　一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应声走来，长发披肩，笑容甜美，果然人如其名。“吴经理，怎么啦？”

　　“这是新来的同事茉如夏，你带她熟悉下工作内容和公司流程，多帮衬着点。”

　　刘美立刻看向茉如夏，笑得更甜了，主动伸出手：“你好呀！我叫刘美，大家都叫我小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你好小美，我叫茉如夏，以后麻烦你啦！”茉如夏连忙回握，心里的紧张少了大半。

　　等吴经理走后，刘美凑到她工位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跟我客气！以后在市场部，我罩着你！”

　　茉如夏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谢谢小美姐！”

　　“哎，叫我小美就行，姐字听着显老。”刘美笑着递过来两本手册，“这个是员工手册，里面有公司的规章制度；这本是办公软件操作指南，都是基础的，一会我带你过一遍，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茉如夏双手接过手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里还是有点恍惚——昨天还在为找工作发愁，今天就坐在这么好的公司里，身边还有这么热情的同事，像做梦一样。她深吸了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茉如夏，一定要好好加油！

　　午间

　　中午食堂开饭，刘美拉着茉如夏熟门熟路地穿梭在窗口间，一边指着菜品一边念叨：“这个糖醋排骨是食堂招牌，每天都抢着要；那边的清炒时蔬也新鲜，你要是爱吃素可以多打些。”

　　两人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刘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如夏，你什么时候面试的呀？我怎么没听说市场部最近在招人。”

　　“昨天呀，”茉如夏夹菜的手顿了顿，有些诧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刘美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疑惑：“不对啊，我上周还听吴经理说，咱们部门今年的招聘名额早就满了，怎么突然又多了个面试名额？”

　　这话像颗小石子，在茉如夏心里漾开一圈疑惑——是啊，昨天面试时空荡荡的会议室，还有江旭格外顺利的录取，好像都透着点不对劲。她压下心头的想法，勉强笑了笑：“可能是临时有调整吧，我也不太清楚。”

　　回到工位，茉如夏还在琢磨中午的事，吴经理忽然走了过来：“如夏，跟你说个事。”

　　“吴经理，您说。”她立刻站起身。

　　“今天下午你跟江总去见个客户，”吴经理拍了拍她的肩，“你刚入职，正好跟着学学，咱们部门以后少不了要外出对接业务。”

　　“见客户？”茉如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我会好好学的。”

　　傍晚下班，公司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见茉如夏过来，立刻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江旭从车里探出头，笑着招手：“上来吧，别愣着了。”

　　茉如夏小心翼翼地坐进去，轻声道：“江总。”

　　“第一次见客户不用紧张，”江旭看出她的局促，放缓语气，“你就跟在我身边，不用说话，听听流程、学学怎么对接就行，放心，不用你喝酒。”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饭店门口。茉如夏跟着江旭走进包房，推开门的瞬间，她忽然顿住——主位上坐着的男人，竟然是上次在公交站向她借手机的人！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眼间没了当时的温和，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林瑾自然也看到了茉如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很快掩去，起身与江旭握手：“江总，好久不见。”

　　“林总，抱歉来晚了。”江旭笑着寒暄，随即侧身介绍，“这位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员工，茉如夏，今天带她来学习学习。如夏，这位是L集团的林瑾林总，咱们这次的合作方。”

　　茉如夏连忙点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林总您好。”

　　林瑾淡淡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示意两人坐下。江旭在心里暗暗吐槽：这林瑾，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饭局上，江旭和林瑾聊着合作细节，茉如夏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夹两口菜，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林瑾总能在她不注意时，用余光打量她——她捧着水杯的样子，认真记笔记的模样，都透着股青涩的可爱。偶尔两人目光对上，茉如夏嘴里还含着菜，只能慌忙低下头，讪讪地笑。

　　散场时，江旭的助理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江旭脸色微变，转头对茉如夏说：“如夏，我这边临时有急事要处理，没法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个车吧，报销的事我跟财务说。”

　　“好的，江总您先去忙。”茉如夏点点头，看着江旭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点打车不好打，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茉如夏回头，竟是林瑾，他还没走。“林总？”她有些尴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么晚了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林瑾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不用不用，我自己等就行。”茉如夏连忙拒绝。

　　“别客气，”林瑾看着她，眼底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上次你借我硬币，帮了我，这次我送你，就当两清了。”

　　茉如夏愣了愣——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她不好再推脱，只好点头：“那……麻烦林总了。”

　　车上，气氛有些安静。林瑾忽然开口：“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

　　“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茉如夏连忙摆手，心里却有些懊悔——早知道他是这么重要的客户，当时就该更热情些，说不定还能留下个好印象。

　　“真没想到还能再遇见。”林瑾看着她，语气带着点笑意。

　　茉如夏抿了抿唇，半天憋出一句：“是……是挺巧的。”

　　林瑾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觉得我像坏人？”

　　“没有没有！”茉如夏连忙解释，脸颊微微发烫。

　　“加个联系方式吧，”林瑾拿出手机，语气自然，“以后我们公司和DF合作会很多，我多跟江总提提你，说不定以后有项目能让你负责。”

　　“不用麻烦林总……”茉如夏还想拒绝。

　　“怎么，是不给我面子？”林瑾故意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

　　茉如夏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车子很快到了茉如夏住的小区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连忙道谢：“谢谢林总送我回来，麻烦您了。”

　　“没事，”林瑾的目光扫过楼下，忽然顿住，语气轻了些，“这么晚了，一个人上楼会不会危险？”

　　“不会的，我男朋友在等我呢。”茉如夏笑着指向不远处——向楠正站在路灯下。

　　林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向楠的瞬间，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沉得像结了冰，却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好”

　　茉如夏推开车门，快步跑到向楠身边，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楼道。

　　车里，林瑾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指节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