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3、第三章 晚

　　晚上·健身房

　　夜色渐深，健身房里只余器械碰撞的轻响与跑步机的嗡鸣。林瑾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装，正俯身做举重训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发力时青筋清晰地凸起，顺着小臂蜿蜒，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沿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深色瑜伽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哟，练这么狠？”江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晃悠着走近，靠在旁边的器械上，目光落在林瑾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林瑾放下杠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接过一旁的矿泉水，指尖拧开瓶盖时，指节因用力泛白，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性感。江旭那道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让他莫名不适，他侧过头，眼神冷了几分：“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江旭笑着打趣，话锋一转，“对了，你那天让我查的那个女人，是向家少爷向楠的女朋友吧？”

　　林瑾没再多说，转身踏上跑步机，按下启动键，低沉的嗡鸣声里，他只淡淡应了声：“嗯。”

　　“我就说看着眼熟，”江旭摸着下巴，继续道，“不过我记得向家老太太一直瞧不上那姑娘，死活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对了，你猜我今天在公司看到什么了？”

　　林瑾握着跑步机扶手，步伐没停，眉峰却微微蹙起，侧眸看他，语气带着不耐：“有话直说。”

　　“急什么？”江旭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今天向楠来公司了，跟我手底下市场部经理谈合作。看那样子，他好像是乙方那边的人，全程陪着笑脸，对方一劝酒就猛喝，一杯接一杯，喝得脸都白了。”

　　林瑾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冷意更甚。江旭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感慨：“我猜啊，他八成是跟家里闹掰了，没了向家的光环，只能自己出来吃苦头跑业务。不过说真的，这小子倒还有点骨气，没回头求家里。”

　　“骨气？”林瑾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裹着刺骨的冷，“他的骨气，就是让我妹妹掉眼泪？”

　　跑步机的嗡鸣声似乎都弱了几分，林瑾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漆黑的眸子里没了半分温度，在他眼里，向楠伤害他妹妹的主导者，就是，茉如夏，所以他必须尽快把他们拆散，多等一天，涵之就多伤心一天。

　　卫生间里，剧烈的呕吐声一阵接一阵传来，混着茉如夏焦急的轻唤，撞得人心头发紧。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平息，她扶着脚步虚浮的向楠走出来——他脸色泛白，额角沾着冷汗，连站都站不稳，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来，先坐下。”茉如夏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向楠攥住了。他睁着蒙眬的醉眼，脸颊泛着红，声音沙哑却执拗：“别走……陪我。”

　　茉如夏只好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抚过他发烫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向楠，为什么要喝成这样啊？就算是为了工作，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向楠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带着酒后的固执，眼神却异常认真，像淬了光：“夏夏，我要娶你……就算我妈不愿意，整个向家不同意，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娶你！”

　　突如其来的坚定，像一颗石子投进茉如夏的心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又裹着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抬手轻轻贴在他的侧脸，声音带着哽咽：“向楠，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向楠重重地点头，眼皮却越来越沉，忍不住闭上眼，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我要娶你……夏夏……我爱你……”

　　看着他这副模样，茉如夏心里又疼又暖。她轻轻扶他起身，声音放得柔缓：“乖，我扶你回屋睡觉。”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向楠一睁眼就被宿醉后的头痛攫住，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撑着床头坐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挪到卫生间。

　　洗漱完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茶几上一张浅米色字条格外显眼——不用想，定是茉如夏留下的。他快步走过去，指尖捏起字条，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醒了就去厨房，我给你煮了粥和醒酒汤，都要喝完哦，晚上回家检查！”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透着暖意。向楠盯着字条，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连指尖都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把字条叠好放进钱包夹层——这张薄薄的纸，倒比什么贵重物件都让他宝贝。

　　另一边，茉如夏正揣着简历在街上走，脚步有些漫无目的，心里还惦记着向楠醒后的状态。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她愣了愣，按下接听键：“喂？”

　　“您好，请问是茉如夏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

　　“啊，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茉如夏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我们是DF公司人事部，您之前向我们投递过简历，您还有印象吗？”

　　听到“DF公司”四个字，茉如夏的呼吸顿了顿——那是她上周投的心仪公司，本以为又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会收到回复。她强压着胸腔里的激动，尽量平稳地说：“记得，我有印象。”

　　“是这样的，我们看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来公司面试，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

　　“我现在就可以！”话一出口，茉如夏才察觉自己太急切，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我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你们的安排。”

　　“那太好了，请问今天上午10点左右您能到公司吗？”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挂断电话，茉如夏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鼻尖却有点发酸——太久没收到这样的好消息了。她没敢多耽搁，立刻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时声音都带着雀跃：“师傅，麻烦去DF集团，越快越好！”

　　DF集团

　　出租车刚停稳，茉如夏就急忙付了钱下车。但在踏入公司大楼前，她还是下意识理了理衣角，又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晨光，气派得让她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大公司，这排场就是不一样！”

　　推开门走进大厅，茉如夏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对前台说：“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好的，麻烦您先在这边登记一下。”前台递过登记表。

　　茉如夏飞快填完信息，前台又指引道：“您上三楼会议室等候即可。”

　　“谢谢。”她攥紧帆布包的带子，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紧张。

　　到了三楼，茉如夏很快找到了会议室，可门口空荡荡的，连个等候面试的人都没有。她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就算是小公司面试，也会有几个人等着，这么大的DF集团，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她甚至忍不住退到门口，确认了一遍门牌——没错，是人事部说的会议室。

　　就在这时，一位穿职业套装的女性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问：“请问是茉如夏小姐吗？来面试的？”

　　“对，我是茉如夏。”茉如夏连忙点头。

　　女性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她进去：“进来吧，我们总裁马上就到，您先稍等。”

　　“总裁？”茉如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离开后，茉如夏哪敢坐，只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扫过整个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将晨光尽数迎进来，照亮了宽敞的空间，连空气里都透着精致的质感。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茉如夏立刻转身，就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江旭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攥着包带的手，忍不住笑了笑，却还是刻意板起脸，问：“你就是今天来面试的茉如夏？”

　　“对！我是！”茉如夏连忙点头，双手捧着简历递过去，“这是我的简历，您请过目。”

　　江旭扫了眼她手里的简历，轻咳一声，抬了抬手里的文件夹：“不用，你的简历我这儿有。”

　　“哦……哦好。”茉如夏讪讪地收回手，指尖有点发烫。

　　“坐吧。”江旭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翻开简历，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时不时抬眼瞄一下坐得笔直的茉如夏——她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动，眼睛却亮得很，透着股认真劲儿。

　　“嗯……”江旭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茉如夏更紧张的样子，才开口问，“你是江大毕业的？”

　　“对！我是江大市场营销专业的！”茉如夏立刻回答，生怕漏了什么。

　　江旭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点熟稔：“这么巧？我们是校友啊。”他心里补了句——还和林瑾那家伙是同校。

　　“校友？”茉如夏眼睛亮了亮，满是惊诧，“真的吗？”

　　“当然，按入学年份算，我比你大五届，算是你学长。”江旭笑着说，合上简历，站起身，“行，从江大出来的，能力差不了。明天你就来报道吧，直接去市场部找刚才带你进来的，叫李静”

　　“啊？”茉如夏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没反应过来——面试还没问几个问题，怎么就直接录取了？

　　“啊什么？不愿意来？”江旭故意逗她。

　　“没有！我愿意！我特别愿意！”茉如夏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语无伦次地说，“谢谢学长！谢谢总裁！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江旭看着她喜不自胜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好好干。”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茉如夏，她愣了几秒，突然捂住脸，忍不住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拿到了心仪的工作，她高兴得连手都在抖。

　　另一边，江旭刚走出会议室，就拨通了林瑾的电话，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事儿给你办成了，说吧，怎么报答我？”

　　办公室里，林瑾正听员工汇报工作，闻言抬手示意员工先离开，才拿起手机，声音平静地问：“录取她了？”

　　“那当然，我亲自面试的，能有差？”江旭笑着说，“你是没看见，她听说被录取了，高兴得快跳起来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瑾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出茉如夏高兴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底会盛着光，嘴角弯成浅浅的弧度，一定很鲜活。他喉结动了动，只淡淡道：“那就好。”

　　“哎，我说你这追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做好事不留名，人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份工作是你特意安排的。”江旭打趣道。

　　林瑾低呵一声，没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是上次茉如夏给他的那枚，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他指尖摩挲着硬币，眼底幽深：他从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这份“便利”，不过是他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走的一步棋。而这盘棋里，所有的利，最终都会落回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