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2、第二章

　　挂了电话，向楠没再耽搁，立刻拦车回了家。刚进门，佣人就快步上前给他递拖鞋。向楠一边换鞋，一边急着问：“我妈怎么样了？严重吗？”佣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尴尬地笑了笑：“向夫人……在花园晒太阳呢。”向楠皱起眉：“晒太阳？生病了还晒太阳，不怕着凉吗？”

　　他快步走向花园，远远就看见母亲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报纸，神情惬意得很——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样子。

　　向楠瞬间明白过来，转身就想走。“怎么？刚到家就要走？”向母放下报纸，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向楠无奈地叹口气，转过身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失望：“妈，您干嘛骗我？”“我不骗你，你能愿意回来吗？”向母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整天被那小狐狸精勾着，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妈！您别这么说夏夏！”向楠立刻急了，快步走到母亲面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您根本不了解她，她有多好，我最清楚！”“再好也配不上你！”向母看着向楠被勾了心智的模样，更是来了火气，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配不配得上，不是您说了算！”向楠的态度也硬了起来，“我和夏夏在一起七年了，不可能因为您一句话就分手！”向母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你！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她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你跟她在一起，只会拉低你的身价！”“什么身价？”向楠攥紧了拳，语气坚定，“她爱我，我也爱她，这就够了！”

　　这番话彻底惹恼了向母，她气得浑身发抖：“向楠，你非要这么跟我作对是不是？”“是！”向楠说完，不再看母亲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朝门口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林涵之。林涵之看到向楠，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惊喜：“向楠！你怎么回来了！”说着就想伸手抱住他，却被向楠抬手轻轻推开。

　　林涵之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向楠……”向楠却没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林涵之转过身，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向楠和茉如夏的缘分，始于大学。那时向母就知道儿子谈恋爱，却没放在心上——不过是小孩子一时的新鲜感，她想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可没想到，这份“新鲜感”竟延续到了大学毕业，甚至过了一年，两人依旧情深意切。

　　向母这才慌了，开始想方设法阻拦：逼茉如夏主动分手，劝向楠放弃，可无论她怎么做，向楠都不肯松口，甚至为了茉如夏，宁愿和家里断绝关系，跟着她一起吃苦。

　　一转眼，他们已经相爱七年了。

　　茉如夏端着刚煮好的面条从厨房走出来。出租屋只有三十平，挤着一间卧室、一个小厨房和厕所，连正经饭厅都没有，客厅角落摆张折叠桌，就是两人日常吃饭的地方。

　　刚走到客厅中央，房门“咔嗒”一声开了。看见门口的向楠，茉如夏愣了愣，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话没说完，向楠已经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面碗放在桌上，伸手就将她紧紧抱住。

　　茉如夏一头雾水，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回抱过去，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妈没病，她骗我的。”向楠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和烦躁。

　　茉如夏的心猛地一沉，随即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阿姨也是想你了，才用这种办法让你回家，你别怨她。”

　　听她这么说，向楠心里更不是滋味，满是心疼——明明她才是被母亲刁难的人，却还在替对方说话。他松开她，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掖到耳后，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夏夏，你不用这么善解人意的。”

　　茉如夏摇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我能理解阿姨的顾虑，但……我是真的爱你，我没办法跟你分手。如果这算自私，那我就是自私吧。”

　　“你不自私！”向楠立刻打断她，双手握住她的肩，目光灼灼，“自私的是那些非要拆散我们的人。夏夏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结婚的，一定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茉如夏瞬间有了底气，用力点头：“嗯！会的！”

　　就在这时，茉如夏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打破了此刻的温情。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茉如夏指着桌上的面碗：“我做了面条，还热着呢，快吃吧。”

　　向母还在气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夫人，您消消气，少爷他只是年纪轻，还没看透其中的利害，等他再经历些事，自然会明白您的苦心。”

　　向母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期许：“但愿他能早点醒悟吧。让他在外多吃点苦头也好，尝够了难，才知道家里的好。”

　　话音刚落，就见林涵之泪眼婆娑地走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阿姨……”

　　向母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顿时诧异：“涵之？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林涵之走上前，委屈地把刚才被向楠推开、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的事说了一遍，眼泪掉得更凶了。向母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涵之，委屈你了。都怪那个缠在你向楠哥身边的女人，把他的魂都勾走了！你放心，我们向家儿媳妇的位置，从头到尾只能是你的。”

　　林涵之听着这话，委屈的抽噎声才稍稍平复，却还是一抽一颤的，眼眶通红。

　　夜色渐深，林瑾驱车从公司归来。高强度的工作像张密网，将疲惫尽数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太阳穴还隐隐跳着疼。

　　可他刚推开门，便顿住了脚步——母亲正将林涵之紧紧搂在怀里，肩膀止不住地发颤，哭声闷在布料里，听得人心头发紧。林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方才的倦意散去大半，他快步上前，声音里有着急切与关切：“涵之，怎么哭了？”

　　不等母亲开口，林涵之已经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起身扑进林瑾怀里，哭声比刚才更甚，断断续续地把白天被向楠推开、连一句解释都没得到的事说了出来。

　　听着妹妹带着委屈的哭诉，林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从没见过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哭得这么狼狈，眼睛肿得像核桃，连声音都哑了。等好不容易把林涵之哄睡着，母亲走过来，脸上满是愁容。

　　林瑾看向母亲，语气冷了几分：“那向家小子，敢这么对涵之？”

　　母亲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林瑾的目光落在林涵之的房门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方才涵之哭着说的那些话，他听得明明白白——无非是向家那小子在外头有了个处了七年的女朋友，眼里才再也容不下别人。他指尖在口袋里攥了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低沉而冷冽：“喂，帮我查个人”

　　公园旁的路边，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豪车，低调却难掩贵气。林瑾坐在车内，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远处的一对情侣身上——两人手牵着手，并肩散步，脸上的笑容甜得能溢出来。

　　他的视线定格在女人身上，仔细打量着：长相不算惊艳，身材也只是清秀匀称，看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林瑾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到底是什么，能让向楠对她痴迷到不顾家人反对？这股疑惑渐渐翻涌成好奇，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认识这个女人。

　　车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直到他们在公交站旁分开。林瑾熄了火，推门下车时，正看见女人裹紧外套站在站台边，冬日的寒风刮得她肩头微微发颤，显然是冻得够呛。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开口时声音低沉悦耳：“小姐，你好。”

　　茉如夏闻声转头，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的胸膛。她疑惑地仰起头——男人实在太高了，比她高出一个半头还多，压迫感扑面而来。而当看清那张脸时，她彻底愣住了：剑眉星目，轮廓深邃，是她二十四年里从未见过的英俊，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竟有些失了神。

　　林瑾对自己的外形向来有底气，这样的反应他早已习惯。直到茉如夏猛地回过神，尴尬地轻咳一声，问“有事吗”，他才收回思绪，语气愈发绅士：“是这样，我的手机没电了，家离这儿又远，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他本就生得一副极具攻击性的帅，此刻刻意放软姿态，倒显出几分温文尔雅的贵气，像极了家境优渥的少爷。

　　茉如夏心里动了动，可下一秒就想起向楠的叮嘱：“越是看着人模人样的，越要提防，别被骗了。”她攥了攥手心，最终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递过去：“前面不远就有公共电话亭，这个你拿着，刚好能打电话。”

　　林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嫩手心那枚泛着银光的硬币上，还想再说些什么，茉如夏已经把硬币塞进他手里，眉眼弯弯的笑着看他：“你拿着用吧，我车来了，再见！”

　　林瑾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公交车渐远的影子，方才如夏那抹笑意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尤其是茉如夏那双小鹿一样的双眼，可能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眸中增添了几分湿润。

　　林瑾眼底的兴味愈发浓烈，漆黑的眸子里映着细碎的光：这个茉如夏，倒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