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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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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走上台,温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各位晚上好,接下来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场拍卖。第一件拍品,是来自澳大利亚知名画手的风景油画。”随着他的话音,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搬上台,主持人一边展示细节,一边不吝夸赞画中光影与色彩的精妙。
如夏凑着灯光看了两眼,只觉得画面尚可,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惊艳之处。可她刚收回目光,台下便接连响起叫价声,数字一路攀升,最终竟以七十万的价格落槌。如夏悄悄张了张嘴,心底满是不解——一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画,竟能值这么多钱?
很快,第二件拍品被推了上来,是一条珍珠项链。圆润的珍珠串成颈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又璀璨的光泽,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次的叫价声比刚才更热烈,价格很快突破了五百万,朝着七百万逼近。
如夏无意间瞥见斜前方的林涵之,正凑在向楠耳边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在说“我喜欢这条项链”。然而林涵之刚说完,向楠便举起了牌子,声音清晰:“一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再无人继续叫价——这个价格远超项链本身的估值。
如夏看着那串项链,记忆却不受控地飘回从前。那时她和向楠还在一起,日子过得紧巴巴,租完狭小的出租屋,向楠兜里只剩下最后7百块。有次路过服装店,她被橱窗里一条白色连衣裙吸引,忍不住多站了几秒。
向楠注意到后非要拉着她进去试穿,裙子穿在身上刚刚好,衬得她格外干净秀气。可当店员说出“7百块”的价格时,她攥着衣角想脱下来,向楠却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后来她才知道,为了不让她饿肚子,向楠当晚就去了工地搬砖,硬生生靠体力赚来了后续的生活费。他当时笑着对她说:“不管是7百块,还是以后更多的钱,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拼尽全力给你。”
可如今,物是人非。曾经连七百块都要精打细算的少年,如今能随手为别人拍下一千万的项链;曾经许诺要一辈子对她好的人,早已站在了别人身边。如夏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苦涩的笑,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酸意。
她的情绪刚有起伏,身旁的林瑾便忽然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两千万。”
“轰”的一声,全场彻底沸腾,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如夏也猛地转头看向林瑾,眼底满是震惊——他明明知道向楠已经叫了一千万,为什么还要加价?林瑾却仿佛没察觉到周围的骚动,依旧目视着前方,眼神冷淡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不远处的向楠,也循着声音望了过来。他的目光先落在林瑾身上,随即缓缓下移,落在了林瑾身旁的如夏脸上,眼神复杂难辨,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接下来整场拍卖会,如夏的思绪都像被揉乱的线团,怎么也理不清。她始终想不明白,林瑾为什么非要和向楠较劲——就算向楠拍下那条珍珠项链,最终也是送给林涵之的,与他、与自己都毫无关系。
拍卖会一结束,林瑾便拉着如夏往后台走,径直去取那条以两千万拍下的项链。负责人恭敬地打开丝绒盒子,那条珍珠项链静静躺在其中,珠光流转,比在台上看时更显精致。
林瑾伸手拿起项链,转身便要往如夏雪白的脖颈上戴。如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林瑾伸手扣住腰肢,强行定在原地。“戴上。”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如夏僵了僵,终究没有再躲闪,只是抬着眼,静静看着他垂眸为自己系项链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好了,走吧。”林瑾收回手,随即拉起如夏的手腕,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大厅门口,便遇上几位林瑾曾经的合作伙伴。几人笑着围上来寒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刚才的拍卖与近期的生意上。如夏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着动辄千万的项目,只觉得枯燥又陌生,便轻声对林瑾说:“我去门口等你。”林瑾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
如夏刚走到门口的落地窗边,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嗨。”她转头,见是薇安娜,便笑着扬起嘴角:“你也忙完了?”
“刚送走几位客人。”薇安娜走到她身边,目光扫了眼不远处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的林瑾,了然地挑了挑眉,“怎么没跟他一起?”
如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聊生意,我在旁边也插不上话。”
薇安娜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他……是你男朋友,还是老公?”
如夏愣住了,指尖微微一顿——她和林瑾之间的关系,连她自己都难以界定,更不知该如何回答。见她沉默,薇安娜却仿佛读懂了什么,了然地“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如夏正疑惑她明白了什么,薇安娜的目光却落在了她脖颈间的项链上,笑着夸赞:“这条项链很衬你,很漂亮。”如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戴着那条两千万的项链,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珍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晚风从半开的门缝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如夏望着厅内依旧璀璨的水晶灯,忽然想起刚才的疑惑,便随口问薇安娜:“你说这里是慈善拍卖会,处处却都透着奢华,连灯上的钻石看着都价值不菲。可之前你又说,不该穿得太张扬……这会不会太矛盾了?”
薇安娜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愣了一下后,忽然低笑出声:“矛盾吗?其实都是做给人看的。”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说是慈善会,说到底,不过是商界人士互相攀谈、拓展人脉的场合,或是有钱人花钱买个‘善名’,给自己积点所谓的‘德’——那些人,大多比谁都迷信这个。”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淡漠:“当然,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没有善心,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至于捐出去的那些钱,能真正落到需要帮助的人手里的,恐怕也只有零星半点,像场小雨,解不了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