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37、第三十七章 拍

　　拍卖会

　　宴会厅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汇聚着商界名流与热衷慈善的上流人士，水晶灯折射的光芒落在精致的餐点与香槟杯上，处处透着优雅与矜贵。

　　如夏将手紧紧挽着林瑾的手臂，指尖因紧张微微泛白。林瑾察觉她的僵硬，侧首看了她一眼，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传递着安抚的意味。如夏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弛，可这份松弛转瞬即逝——三五位衣着考究的男士已朝他们走来，显然是冲着林瑾而来。

　　他们围在林瑾身边寒暄，言语间皆是商场上的客套与试探。林瑾始终噙着恰到好处的官方笑容，偶尔颔首附和，应对得游刃有余。如夏站在一旁，悄然观察着，却发现那些人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紧紧锁在林瑾身上，只想在他面前多刷几分存在感。意识到这一点，如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带着呼吸都轻快了些。

　　实在耐不住这般应酬的枯燥，如夏轻轻挣开林瑾的手臂，示意自己想随处走走。林瑾目光扫过她，没有伸手将她拉回，只是无声默许，他想如夏终归要适应这样的场合，毕竟往后的日子里，茉如夏会常常站在他身边。

　　拍卖会的一角，如夏百无聊赖地穿梭在衣香鬓影之中。长桌上精致的点心她尝了几样，便兴致缺缺——糖粉雕花的小蛋糕过于甜腻，远不如自己手作的清甜适口。她漫无目的地环顾，水晶灯倾泻而光华璀璨，其上镶嵌的碎钻几乎灼痛人眼，她不由在心底轻轻喟叹：这大约就是金钱堆砌出的世界。

　　视线流转间，蓦地定格在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中——是向楠。而他身侧并肩而立的，正是林涵之。

　　心口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不愿被那二人察觉。她匆匆低头朝人少处走去，步履微急，却冷不防撞上一道身影。冰凉的液体霎时浸透前襟，随之响起一声惊怒的娇叱。

　　如夏低头看去，雪白礼服上已泅开一大片殷红酒渍，狼狈不堪。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明艳重工礼裙的女人正满面怒容瞪视着她：“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撞到我了！你知道我这件礼服多贵吗？”

　　动静引得四周目光纷纷投来，窃语声渐起。如夏一时无措，只讷讷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你看怎么办吧！”对方不依不饶，嗓音尖利。如夏脸颊发热，正不知如何应对，却见向楠神色一惊，似要上前，林涵之的目光也倏然转向她。

　　就在这时，一道清凌凌的女声自人群外传来：“你又在为难谁呢？”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身着素雅香槟色的女子缓步走近。她容貌明艳惊人，即便衣着简约，也压不住那份夺目的美丽，宛若明珠自暗处生辉。

　　“关你什么事？”泼酒的女人气势稍减，却仍强撑着傲慢。

　　“怎么不关我事？”女子轻笑，目光扫过对方奢靡的裙摆，“明明是你自己不慎撞了人，反倒恶人先告状。更何况——”

　　她语调微扬，清晰得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这是慈善拍卖会，不是比美斗富的地方。你穿这一身重工奢牌，是想打谁的脸呢？”

　　“我……”对方一时语塞，脸颊涨得通红。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是啊，穿成这样哪里像来做慈善的？”“怕是另有所图吧……”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那女子再也挂不住面子，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你们给我等着！”说罢便狼狈地转身疾步离去。

　　拍卖会

　　闹剧平息后，如夏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那位解围的女士，真诚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女人笑着伸出手，指尖涂着淡雅的裸色指甲油，气质温婉又明艳：“没事，举手之劳。我叫薇安娜，你呢？”

　　“我叫茉如夏。”如夏回握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只觉对方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

　　薇安娜的目光落在她染了酒渍的礼服上，语气自然地提议：“我带你去后台换件衣服吧，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个。”如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那片刺眼的暗红，窘迫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后台的休息室里，薇安娜找了件淡粉色抹胸礼裙递给她——两人身材相近，裙子穿在如夏身上刚刚好。“你真的很适合粉色，衬得肤色特别好。”薇安娜看着她，眼底带着真心的夸赞。如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出去吧？”薇安娜整理了一下裙摆，率先迈步。如夏跟上，轻声应道：“好。”

　　刚走出休息室，便听见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大厅里的宾客大多已经就座，原本喧闹的氛围安静了不少。这时，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在薇安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隐约能听到“投资商”“见一面”之类的字眼。

　　薇安娜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指尖悄悄攥了攥裙摆，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的模样。她转头对如夏说：“如夏，我这边有点事，先过去一下。”如夏笑着点头：“好，你忙你的。”

　　目送薇安娜跟着中年男人离开，如夏刚转过身，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鼻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她揉了揉鼻子，带着几分嗔怪抬头，撞进林瑾深邃的眼眸里：“你下回能不能吱一声啊？老是在我身后不出声，很吓人的。”

　　林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粉色礼裙上，眼神微沉，没有接她的话茬。如夏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解释：“刚才不小心把红酒洒在礼服上了，是一位叫薇安娜的女生借给我这件裙子的。”

　　林瑾依旧没说话，只是淡淡开口：“以后待在我视线范围内，要不然……”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完，只伸出手，拉起如夏的手腕：“走吧。”

　　如夏被他拉着往前走，心里满是疑惑——“要不然”什么？是要不然会怎么样？她想问，却见林瑾脚步不停，径直将她带到了第一排的座位旁。

　　刚坐下，如夏便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竟是薇安娜。她坐在另一排的位置上，身旁还坐着几位年纪稍长的男性，正低声和她交谈着什么。

　　如夏认出她，立刻扬起笑容，轻轻挥了挥手打招呼。薇安娜也看见了她，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作为回应，但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考究。

　　这细微的互动，全被林瑾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如夏还在挥动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身侧。如夏疑惑地转头看他，却见林瑾目视着前方的拍卖台，眼底没什么情绪，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