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33、第三十三章 包房外

　　包房外的走廊幽深而安静，暖黄的壁灯在厚重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林瑾的身影几乎将茉如夏完全笼罩。他盯着她，目光沉得让人心慌。半晌，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什么意思？”

　　茉如夏侧着脸，不敢看他闪烁的眼神落在墙壁繁复的花纹上，声音细弱：“什么……”

　　他猛地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指铁箍般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身前一带。“为什么会在这儿？”那声音里淬着冰，又隐隐烧着火。

　　腕骨上传来细微的痛感，茉如夏挣了一下，没挣脱。她被迫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我……谈合作。”

　　“谈合作？”林瑾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在这里？谈合作？”

　　难堪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无所遁形。她猛地用力，甩开他的钳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却努力维持镇定：“我不想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了？”他竟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反而更叫人心头发沉。

　　“我爸的医药费太贵了，”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鞋尖，“我得挣钱还你。”

　　“挣钱还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笑话，眼底却毫无笑意，“茉如夏，你忘了？我们之间，交换的筹码是什么？”

　　如夏嘴唇翕动了一下，哑口无言。

　　林瑾不再给她闪躲的空间，一步步逼近。她下意识后退，脊背终于重重撞上冰冷的墙面，再无退路。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这一方狭小之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我不缺钱。”他低下头，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我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你怎么就不懂呢？”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茉如夏，就算你还清了钱，你也还是欠我。”

　　如夏望着他，那双总是含情的眼里此刻盛满了惊惶与不解，像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林瑾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心口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衣料，直视其下剧烈的跳动。

　　“你欠的不是我的钱，”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而是——”

　　他的目光重新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半分逃避。

　　“我的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细微地颤动着，所有的挣扎和伪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林瑾不再多言，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拉着她径直离开。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一声声，敲在谁乱了节拍的心上。

　　刚坐进车里，茉如夏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她指尖一颤，下意识看向身旁正在启动车子的林瑾——他侧脸冷硬，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铃声。她攥紧手机，小声接通：“喂，妈？”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哑的男声，混着嘈杂的背景音，带着几分凶狠：“你家欠的钱，该还了吧？”紧接着，母亲压抑的哭泣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像针一样扎进茉如夏心里。

　　“妈！”茉如夏的声音瞬间变尖，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是谁？你把我妈怎么了！”

　　身旁的林瑾终于侧过头，目光淡淡睨了她一眼。那一眼里辨不清情绪，却让茉如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求助。

　　林瑾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沉得像深潭。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转，车子原本朝前的方向，骤然拐向了另一条路。

　　楼道里声控灯昏黄，映着敞开的家门和攒动的人影。邻居们聚在门口，交头接耳，一见如夏回来，瞬间安静下来，默契地让开一条通路。

　　如夏的心猛地沉下去。她冲进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家具倾倒，抽屉全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母亲正跪在客厅中央，面前是个膘肥体壮的男人，身后还立着两个手持短棍的打手。

　　“你们干什么！”如夏冲过去，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尖利。

　　母亲见她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起身紧紧抱住她，声音发颤：“如夏……你总算回来了……”

　　那为首的男人刚欲开口，目光却越过如夏的肩膀，陡然顿住。

　　林瑾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视线扫过混乱的房间，最终落在那男人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欠多少？”

　　男人被他的气场慑得一怔，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他虽壮实，但在近一米九、肩宽腰窄、常年锻炼的林瑾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矮小。

　　“你谁啊？”男人强撑着气势问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林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多费一句口舌都是施舍。

　　“……连本带利，一百万！”男人梗着脖子报出数字。

　　如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母亲：“一百万？妈，爸到底做了什么？”母亲只是死死抓着她的手臂，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瑾眼皮都没抬，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卡。
　　“一百万。”
　　男人眼中瞬间迸出贪婪的光，伸手就要来接。

　　林瑾手腕却微微一撤，避开了。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刮过对方的脸。
　　“钱，拿走。”
　　“人，以后别再来碰。”
　　“否则，”他声音压低，却字字砸得人生疼，“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手指一松，那张薄薄的卡片轻飘飘地掉落在男人脚边的地上。

　　羞辱感让那男人脸色瞬间涨红，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发作。他身后一个小弟却猛地扯住他胳膊，凑到他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男人的表情顷刻变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林瑾，脸上的怒意迅速被一层畏缩取代。他最终没敢吭声，悻悻地弯腰捡起那张卡，带着人灰溜溜地挤出门去，很快，脚步声就消失在了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