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32、第三十二章 次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如夏便洗漱完毕下了楼。客厅里，张妈早已将早餐摆上桌，粥品还冒着热气，林瑾却不见踪影——想来是如往常一样去晨跑了。

　　如夏安静地吃完早餐，没多耽搁，拎着包便出了门。

　　她刚走没多久，林瑾就回来了。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锋芒，多了几分少年气。他扫了眼空荡的餐厅，随口问：“小姐呢？”
　　“如夏小姐吃过早餐就出门了。”张妈一边应着，一边收拾碗筷——她知道林瑾从不吃早餐，动作熟稔又利落。

　　林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上楼。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便径直开车离开了别墅，车轮碾过庭院的石板路，没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如夏刚在工位上坐定，电脑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吴经理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如夏，你来一下。”

　　她连忙起身应道：“好的，吴经理。”推门进去时，还下意识攥了攥衣角。
　　“坐。”吴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如夏，你最近怎么老请假？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话戳中了如夏的难处，她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谢谢您关心，吴经理。我父亲最近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所以……才总需要请假去照看。”

　　吴经理闻言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家事，话锋一转：“我这儿正好有个项目，就是合作的老板性子比较急，不太好相处。不过说实话，这项目要是谈成了，奖金能有几万块。”他看着如夏，放缓了语气，“你看，这个项目你要不要接？”

　　如夏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亮，满是感激：“我接！谢谢您，吴经理，太谢谢您了！”几万块的奖金，能帮家里分担不少压力，她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

　　傍晚，如夏刚回到别墅，就接到了公司的任务——尽快联系项目负责人洽谈合作。她拿起手机，先给林瑾发了条信息：“我今晚要加班谈工作，可能会晚些回去。”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她不知道林瑾正被公务缠住，根本没看到信息。

　　按照负责人助理给的地址，如夏打车前往约定地点。可当出租车停在霓虹闪烁的夜总会门口时，她愣住了——原以为会是写字楼或咖啡馆，怎么会是这种地方？她反复确认地址，助理发来的定位确实在这里。

　　如夏攥紧了包带，转身想走，可脑海里又浮现出父亲的住院账单、欠林瑾的二十万。那几万块奖金，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支撑。犹豫片刻，她还是咬了咬牙，推开了夜总会厚重的门。

　　找到指定的包房，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刺得她耳膜发疼。助理一眼看到她，立刻快步上前，半拉半推地把她带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李总，这就是和您谈合作的如夏小姐。”

　　被称作李总的男人抬眼打量着如夏，目光在她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袖连衣裙上停留片刻——这身装扮，与包房里灯红酒绿、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但他显然偏爱这份青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坐。”

　　如夏硬着头皮坐下，连忙从包里掏出合同，刚想开口说明来意，李总却伸手按住了合同，语气轻佻：“谈工作急什么？既然来了，先陪我好好玩玩。”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烈酒递到她面前。

　　如夏的指尖蜷缩起来，想拒绝，可视线落在桌角的合同上，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地烧过喉咙，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的欢呼，李总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露骨。

　　如夏仰头把酒灌下去的瞬间，李总立刻拍着桌子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得意：“好！够爽快！”

　　烈酒烧得她喉咙发疼，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想开口提合作细节：“李总，我们公司针对这个项目……”

　　“哎，合作的事急什么？”李总打断她，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十个小酒杯——里面盛着透明的高浓度白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把这些都喝了，再陪我唱首歌，这合同我立马签。”

　　如夏盯着那排酒杯，指尖掐进掌心，父亲的医药费、欠林瑾的二十万在脑海里打转。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没了犹豫：“好。”

　　她起身拿起第一杯酒，仰头喝下。辛辣的酒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呛得她眉头紧紧皱起。一杯接一杯，喝到第五杯时，脸颊已经泛起潮红，脚步也开始发虚。

　　李总见状，笑着起身把麦克风塞到她手里：“来，陪我唱首歌。”

　　如夏握着冰凉的麦克风，醉意已经上头，胃里翻江倒海。背景音乐响起，是首俗气的男女对唱，她强压着想吐的冲动，跟着旋律开口。唱到副歌时，李总的手突然搭了上来，顺势揽住她的肩头。如夏浑身一僵，想往旁边躲，却被他死死按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恶心。

　　她咬着牙继续唱，只盼着快点结束。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咔嗒”一声被推开，震耳的音乐似乎都顿了半拍。屋里的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如夏也迷迷糊糊地抬眼——

　　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门口站着的是林瑾。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指尖夹着手机，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她身上时，没有波澜，却让她莫名的心慌，连呼吸都忘了。

　　李总看清门口的人是林瑾，脸上的轻佻瞬间收了大半，连忙堆着笑迎上去：“林总？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那只搭在如夏肩头的手终于挪开，如夏才总算摆脱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攥着麦克风的手指泛白，后背僵硬地对着沙发方向——她实在没勇气回头面对林瑾。

　　林瑾被李总拉着坐下，没说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如夏身上。这时，李总的助理凑到如夏身边，小声提醒：“李总和林总都在，你过来啊。”

　　如夏咬着下唇，指尖掐得掌心发疼，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一步一步挪过去。走到沙发旁，她被迫对上林瑾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淡漠得像结了冰，让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愣着干什么？倒酒啊！”李总见她杵在原地不动，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如夏慌忙拿起桌上的酒瓶，刚要往林瑾面前的杯子里倒，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林瑾站起身，夺过她手里的酒瓶随手放在桌上，紧接着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外走。

　　动作快得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李总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