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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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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楠在林涵之的帮助下,终于挣脱了郊区别墅的桎梏。他第一时间冲回他们共同的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冰冷的寂静扑面而来。房间里空荡无人,所有属于如夏的细小痕迹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他颤抖着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只有漫长而绝望的忙音。
医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下温暖的光斑。如夏恢复得很快,微创手术只在她身上留下了极浅的痕迹,若不细看,仿佛只是一道早已愈合的旧年划痕。
林瑾请的护工专业而周到,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他本人也会时常前来,却只是远远驻足。
自从他从医生那里得知,这病症的根源或许源于长期郁结的心事、无处宣泄的情绪,他便不再轻易出现在她面前。
他清楚或许自己正是她心绪不宁的源头之一,既然她不想看见他,那他便收敛起那份惯有的强势,选择一种更为克制的方式。
这天处理完公务,林瑾信步来到医院。还未走近病房,便看见她站在走廊光亮处,正和一个穿着同样条纹病号服的小女孩玩着简单的拍手游戏。
她微微弯着腰,眉眼温柔,唇角漾着轻松的笑意,时不时被小女孩稚气的言语逗得笑出声来。
林瑾不觉停下脚步,觉得有些奇妙。这个女人身上似乎有种天然的亲和力,总能轻易吸引孩童的亲近。
他不禁出神地想,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必定会是个极受爱戴的母亲,孩子定会十分黏她。若是个女孩,笑起来会不会也像她此刻这般,眼睛弯成清澈的月牙,那笑容纯粹得能驱散所有阴霾,直抵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正当他思绪飘远时,如夏若有所觉,抬起头,目光穿越走廊,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林瑾骤然回神,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冷峻淡然的神情。如夏低头对小女孩温柔地说了几句,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蹦跳着离开。她则转身,朝他走来。
林瑾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眸里,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靠近,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的波动。
“找我?”她在他面前站定,轻声问。
林瑾微微颔首。
两人默契地走向安静的医院后院,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小径上。
“谢谢你。”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林瑾低头看她,她亦仰起脸,目光坦诚:“谢谢你请的护工,我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林瑾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望向远处:“举手之劳。”
短暂的沉默后,如夏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那个名字:“向楠…他怎么样了?”
林瑾眸光不易察觉地暗了暗,语气平淡无波:“不清楚。他应该还被关着。”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如夏心湖,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她太了解向楠了,他绝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那样的禁锢于他而言无异于折磨。
林瑾侧目,将她脸上瞬间掠过的担忧与焦虑尽收眼底,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复杂。
向楠在空荡的出租屋里徒劳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拨打如夏的电话都只得到冰冷的回应,绝望像潮水般一点点将他淹没。
而此时,林瑾的车正停在楼下。他刚送出院的如夏回来。“谢谢你送我回来。”如夏轻声道,脸上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疏离。
“我送你上去。”林瑾开口。
“不用了。”她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随后拿起并不沉重的行李包,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林瑾没有坚持,他倚靠在车门上,目送她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衔在唇间,用手微微拢着风,咔哒一声摁下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映亮他深邃却看不清情绪的眼睛。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望向那扇窗户的视线。
如夏刚用钥匙打开房门,甚至来不及开灯,一个身影便从门后的黑暗中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她吓得几乎惊叫出声,但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让她辨认出来人。
“向楠?”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怎么回来了?”
向楠像是重获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而急切:“夏夏,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见了…”
如夏眼眶瞬间酸涩,她放下行李,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将脸埋在他肩头,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我出差了,那边信号不好。”
向楠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借着一丝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地端详着,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与后怕。“如夏,”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私奔吧。”
如夏愣住了,下意识地拒绝:“向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
“我不是开玩笑!”向楠急切地打断她,目光灼灼,“我已经抛下所有了!家庭、身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他再次紧紧抱住她,声音里带着恳求与一丝疯狂的意味,“如夏,就这一次,让我为你放肆一次,好不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原来,向楠早已用自己工作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积蓄里面的一部分钱,买好了两张飞往澳大利亚的机票。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如夏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因为紧张而不断渗出冷汗。向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怕,如夏,”他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坚定和對未来的憧憬,“很快,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拦我们了。”
看着他眼中义无反顾的光芒,如夏那颗惶惶不安的心,奇异地慢慢落回了实处。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轻而坚定的:“嗯。”
巨大的飞机引擎轰鸣声中,他们依偎在狭小的座椅里。持续的紧张和手术后的虚弱让如夏很快陷入了沉睡,头轻轻靠在向楠的肩上。
而与此同时,向宅早已乱作一团。向母发现儿子不仅再次逃脱,甚至可能已经远走高飞,震怒与恐慌交织,她立刻厉声下令:“立刻给我去找!动用一切关系,就算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必须把他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