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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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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夏从医院回来,检查结果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出来。她带着略显苍白的脸,爬着楼梯,而刚走到房门口,她的脚步便顿住了——向楠的母亲正姿态优雅地站在那儿,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屋内,如夏为向母斟了一杯温水。向母端坐在沙发上,姿态雍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并没有碰那杯水。
如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轻轻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低声唤了句:“阿姨。”
向母没有任何寒暄,目光锐利地直视她:“离开我儿子。”
这句话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如夏猛地一颤,睫毛低垂下去,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还打算耽误他多久?”向母的声音冷冽,“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向家?别太天真了。”
如夏嘴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姨,我从来没有想要‘把着’向楠…我们只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向母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语调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茉如夏,这些年我对你已经足够容忍,没有立刻拆散你们,是给你留了体面。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就别怪我手段不客气。你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我自然也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你。”
说完,她拿起手包,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如夏僵硬地起身,目送那背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后。当那声沉重的关门巨响传来的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捂着骤然发紧的胸口,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无声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空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
与此同时,郊区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里。
“放我出去!妈!你开门!”向楠用力踹着紧闭的房门,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嘶哑。向母刚踏进别墅,听到的就是这番动静。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挥手让门口的保镖退下。
门锁刚被打开,向楠就猛地拉开门。看到门外的母亲,他眼里布满红血丝:“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来?!”
向母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纵容你够久了,别挑战我的底线。”她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坚决,“我不求你明白我的苦心,哪怕你从此恨我,我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火坑?哪来的火坑?!”向楠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有错!”向母厉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生在向家,就注定你的人生不能全由你自己做主!这世上谁没有身不由己?凭什么事事都要顺你的心意!”
向楠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低吼着,像是最后的宣誓:“可我爱的只有如夏!”
“那又怎么样!”向母的声音冰冷彻骨,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日子已经定好了,到时候,你就娶林涵之。”
“什么?!”向楠惊愕地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能!我绝不答应!”
“这件事,由不得你答不答应。”向母转过身,不再看他震惊而痛苦的脸,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婚事已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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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您吩咐寻找的那几位遇难者家属,都已经请到了,并全部完成了会谈。”助理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林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整个下午直至晚上八点,他逐一约见了数位在事故中失去亲人的家属。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却有着相似的底色:被生活磨损得沉默寡言的老人,牵着懵懂孩童的单亲母亲,眼神惶恐又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学生…每一个破碎的家庭背后,都是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和一座骤然倒塌的支柱。
晚上八点,最后一位家属离开。办公室重归寂静,林瑾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办公椅,指尖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难以掩饰眉宇间的倦色。
“林总,他们都签署了和解协议。”助理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嗯,出去吧。”林瑾没有睁眼,只是挥了挥手。
门被轻声带上。这些家属并非轻易被说服,普通的抚恤金和空洞的道歉无法填补他们失去依靠的巨大空洞。林瑾深知,真正能打动人的,从来不是钱本身,而是钱所能换来的、他们最迫切需要的生活保障。
他给出的,是一份量身定制的“未来”:年迈无依者,可入住他即将兴建的顶级养老院,安享晚年;无人照料的孩童,能进入寄宿学校,得到看护与教育;对于耄耋之年或重度残疾、毫无生计来源的家庭,慈善基金会将提供长期的基本生活资助。而那些有潜力、却因变故还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则获得了进入林氏旗下公司工作的机会——这既是对人才的筛选,也给了他们一条切实的出路。
大多数人闹事,根源在于对未来的恐惧。林瑾提供的,正是斩断这恐惧的利刃。当生存的难题被解决,又有多少人会选择继续死磕一个看不见的结果?
当然,总有例外。但林瑾早已铺好后路。待慈善项目落成,媒体的赞誉和公众的好感将如潮水般涌来。届时,若还有人坚持闹事,汹涌的舆论自然会将其塑造成一个不近人情、贪得无厌的形象。公众的同情心,从来都更容易站在光鲜的“善人”一边。
他选择慈善,本质上仍是一场精明的商业计算。用善行换取名声,用名声铺平未来的商路。公众会为他精心打造的“人设”买单。这听起来冷酷,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确实得到了救助 ,况且林瑾终究是个商人,而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