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17、第十七章 日

　　日子一天天如常的过着，如夏胸口的刺痛却并未随时间淡去，反而变本加厉，如同藏在血肉里的细小银针，时不时便狠狠刺一下。她的抽屉深处常备着止疼药，那白色的小药片成了她无声的依赖。

　　午后阳光斜照进办公室，如夏正对着屏幕打字，那股熟悉的锐痛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袭来。她猛地吸了口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旁边工位的小美敏锐地察觉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如夏，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见你脸色发白…”如夏摇摇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你这哪是‘有点’啊，”小美眉头紧锁，“听我的，下班赶紧去医院看看，别拖了。”

　　疼痛稍缓，如夏盯着电脑的显示屏，终于下了决心。这些天，她总在疼痛袭来时下意识地躲开向楠的目光，生怕他担忧的眼神会让自己溃不成军。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医生将影像片夹上灯箱，凝神看了许久。如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心跳如擂鼓。

　　医生放下片子，语气沉缓：“这种疼痛出现多久了？”
　　“大概…不到半个月。”
　　“初步检查发现乳腺内有一个肿瘤，触诊也能摸到明显硬块。”医生的话语冷静而清晰，“目前无法断定性质，需要做活检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肿瘤”两个字像冰锥刺进耳膜，后面的话渐渐模糊成一片嗡嗡声。如夏机械地点头，拿着检查单走出诊室。

　　初秋的傍晚微风拂面，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爬了满脸，她站在街边抬手擦拭，却越擦越多。怎么会这样呢？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推开家门时，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向楠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今天怎么这么晚？”
　　如夏努力扬起嘴角，声音有些发飘：“临时加了会儿班。”
　　向楠擦着手走过来，仔细端详她的脸：“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她避开他的目光，“就是今天被领导说了几句，有点委屈。”
　　“别往心里去，”向楠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先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如夏点点头，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却感觉那个尚未确定的诊断像一道无形的墙，已经悄悄立在了他们之间。

　　林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却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骤然凝固。

　　林瑾步入会议室，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方才还低语交谈的各位股东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

　　他没有立刻坐下，双手撑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上午好。”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会议，是为宣布一项重要决议。”他稍作停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墨阳街那块地，我已经正式购入。”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椅子的轻微挪动声。低语声像潮水般涌起，股东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解。一位资历颇老的股东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难：“林总，现在关于那块地的负面舆论沸沸扬扬，别人躲都来不及，我们为何要主动卷入这个漩涡？”

　　林瑾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却尽在掌握的笑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番质疑。

　　“正因为它身处漩涡中心，才更需要有人去做正确的事。”他语调平稳，却掷地有声，“我买下它，看中的并非是流言蜚语，而是它本身的宁静与开阔。我计划在那里，全面兴建非营利性公共设施——包括慈善总会、新型养老社区、寄宿制学校、儿童福利院以及青年旅社。”

　　这一长串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规划，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股东们脸上的不解逐渐转为震惊，甚至茫然，似乎无法将这番慈善蓝图与精明的资本运作联系起来。

　　林瑾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稳的力量：

　　“我很清楚各位的担忧。请放心，在正式动工之前，所有潜在的舆论风险、法律问题，我都会逐一扫清，绝不会让集团声誉和各位的利益受到分毫影响。”他站直身体，目光再次环视全场，做出了最后的邀请，“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负责。若有认同此理念，并愿意共同参与的同仁，会后可以单独找我详谈。”

　　语毕，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在一片寂静与复杂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会议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留下满室的震惊与沉思在无声地发酵。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在流理台上洒下一片温润的光斑。如夏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煎蛋的滋滋声伴着粥香弥漫开来。她准备得格外丰盛——金黄的煎饺、软糯的清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向楠坐在餐桌旁，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日常的景象却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起身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夏夏，”他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和满足，“我总觉得，现在这样就像是我们婚后的每一天。真好，感觉特别幸福。”

　　如夏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侧过脸，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努力让笑容显得自然：“喜欢吗？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早餐好不好？”

　　向楠笑着将她转过身来，双手捧起她的脸。他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不用那么辛苦，”他轻声说，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只要你在我身边，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你，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如夏垂下眼睫，靠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好啦，快吃饭吧，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门口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确认向楠已经离开后，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如夏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消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在沙发上。

　　屋子里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和他方才的温存，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沉重。她今天请了假，要去医院做更彻底的检查。一种莫名的、冰冷的慌乱感，正从心底最深处一丝丝地蔓延开来，无声地攥紧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