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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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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一行人准备出门时,妇人抬眼看见如夏,不禁怔住了:“如夏这身……真是太漂亮了!”两个小女孩也围着如夏雀跃欢呼:“姐姐好像仙女呀!”如夏被夸得耳根泛红,不好意思地抿唇微笑。
她蹲下身来,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晚会上玩呀?”小女孩们立刻兴奋地跳起来,眼里满是期待。妇人还有些犹豫,如夏却已牵起孩子们的手,柔声道:“没关系的,就让她们一起去热闹热闹吧。”
山上的空地点起了篝火,橙红的火光跃动,映照着众人的笑脸。如夏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几位男同事主动上前搭话,她只是礼貌地颔首回应,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瑾独自坐在稍远处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浅粉的身影。江旭凑过来,语带调侃:“啧啧,某人是不是后悔当初没好好把握机会?”林瑾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一旁的杨之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带了几分妒忌。
晚会正式开始,第一个游戏便是老鹰捉小鸡。如夏被推选为“老鹰”,而小美则当起了“母鸡”,护着身后一串“小鸡”。如夏身手灵活,很快便突破防线,轻轻捉住了躲在最后的小女孩。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如夏也笑得眉眼弯弯,那明媚欢快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暖。
连不远处的林瑾也不自觉地柔和了目光。有同事瞧见他,热情地招呼他加入游戏。如夏一见是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一轮,林瑾成了“老鹰”,而如夏则张开手臂,毫不示弱地担任起“母鸡”的角色。
游戏开始,两人都格外认真。林瑾长腿一迈,假意向左实则向右,试图突破如夏的防守;如夏却寸步不让,紧紧护着身后的“小鸡”,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飞扬。几个回合下来,林瑾仗着身高腿长,终于寻到空隙,伸手便要触到她身后的同事——
就在这时,如夏急着转身阻拦,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如夏坐在折叠小板凳上,小美正用药酒小心地为她揉着脚踝。“你说你逞什么能嘛,林总腿那么长,你怎么可能护得住?”小美轻声埋怨道。
如夏目光倔强地望向跳动的篝火:“我怎么就护不住了?”她说的哪里是游戏,分明是那份不容他人觊觎的感情!可在外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无谓的逞强。
这时,一道修长的影子笼罩下来。林瑾不知何时站在一旁,对小美说:“你去吃点东西吧,这里交给我。”小美担忧地看了如夏一眼,还是起身离开了。
林瑾刚要坐下,如夏却猛地起身,单脚跳着就要离开。林瑾无奈地伸手扶住她:“别乱动。”
“不用你管!”如夏甩开他的手。
“茉如夏,”林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耐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倔?”
“我倔?还是你林总一贯咄咄逼人?”如夏回过头,眼中闪着火光,“你说我闹脾气?我有什么资格跟你闹脾气?你是高高在上的林总,商业奇才,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合该随时随地听你发号施令不是吗?”
林瑾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你先坐下。”
如夏别过头,一动不动。
林瑾再也压不住火气,一把将她抱起,不容反抗地按回凳子上。“别碰我!”如夏挣扎着,却被他牢牢按住。
“茉如夏,”林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忍耐是无限度的?”
如夏仰起脸,眸中映着篝火的光亮,那光芒却冰冷却倔强,没有一丝妥协。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一行人便要启程离开。妇人和孩子们都依依不舍地围着如夏,最小的女孩甚至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开。如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蹲下身柔声说:“姐姐会回来看你们的,要听话哦。”
登上大巴车,如夏刚拿出耳机,却见杨禾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如夏有些诧异,对方却直接开口:“你和林瑾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是林瑾。如夏脸色一沉:“没关系。”
“没关系会一起看夜景?他看你的眼神明明那么暧昧?”
如夏懒得解释,闭上眼睛戴上耳机。杨禾被她的态度激怒,起身丢下一句:“你根本配不上林瑾,别痴心妄想。”
这句话如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如夏心里——向楠的母亲也曾这样说过。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她猛地起身推了杨禾一把:“你他妈说什么!”
杨禾没料到如夏会动手,顿时也恼羞成怒。两人在大巴车上撕扯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最终,如夏被带下了大巴,请进了林瑾的专车。
一路上,车内空气几乎凝固。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引擎低声轰鸣。
车子停在如夏租住的小区外。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林瑾忽然叫住她:“茉如夏。”
如夏回头,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林瑾皱眉:“火气这么大?”
如夏冷笑:“不然呢?活该被你们这种人欺负?”说完便摔门而去。
林瑾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烦躁地狠狠捶了几下方向盘。
如夏推开家门,发现向楠不在。她只觉得浑身沉重无力,瘫倒在沙发上。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身体。她紧紧捂住胸口,痛得几乎窒息,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许久,那阵刺痛才缓缓消退。
她大口喘着气,吞咽着干涩的喉咙,重新坐起身来。如夏茫然地抚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心口,不禁自问:为什么会这样疼……我到底怎么了?
林瑾回到林宅时,暮色正沉。客厅的水晶灯将暖光洒落在长餐桌上,林父林母和林涵之正在用晚餐。银质餐具偶尔碰触瓷盘,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林涵之第一个看见他,立刻放下筷子小跑过来:“哥!这两天你去哪儿了?”她仰起脸,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林瑾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出差了。”
她拉着他的胳膊往餐厅带,“吃饭了吗?”主位上的林母抬头看过来,对着侍立在旁的佣人温声道:“给少爷添一副碗筷。”
“不用。”林瑾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林父放下餐巾站起身。他的动作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的气氛微微一滞。“你跟我来一趟。”林父的声音低沉,目光在林瑾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转身走向书房。
林母与林涵之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而林瑾面色未改——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刻。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沉厚气息。红木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林父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良久才开口:“墨阳街那块地,你拿下了?”
“是。”林瑾站在书房中央,身形笔挺如冷松。
林父蓦地转身,眉头紧锁:“现在是什么风口浪尖你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林家!政府家属、媒体、还有那些遇难者家属——你竟然敢这个时候动工!”
林瑾的眼底结起薄冰:“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混账话!”林父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笔架簌簌作响,“L集团也是我的心血!”
“心血?”林瑾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当年公司濒临破产时,是谁连夜飞往海外?又是谁——在国外另娶新妻,生儿育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却像淬了冰的刀锋,“这些年,您陪在母亲和涵之身边的日子,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吧?”
林父像是骤然被扼住了喉咙,脸色由红转白。
“我已经给足您体面了。”林瑾向前一步,灯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在这个家里,您唯一要做的,就是陪母亲和涵之吃吃饭、说说笑。至于其他……”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别动让那个私生子回来的念头。否则——他怎么出去的,我就怎么把他原路扔回去。”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死寂。林瑾不再看父亲一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光线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修长而决绝,如同一柄刚刚归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