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13、第十三章 翌

　　翌日，头条新闻以骇人的标题席卷了各大版面。

　　昨夜，王德明名下那处备受“瞩目”的工地突发冲天大火，火势极其凶猛。据紧急通报，当时滞留工地的十几名工人，无一人生还。

　　这块曾被王德明视若珍宝、大肆炫耀的地皮，一夜之间从人人艳羡的“风水宝地”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烫手山芋”，甚至可称之为“不祥之地”。它不仅无法再脱手变现，即便王德明狠心咬牙想继续建设，也绝无工人敢再接这索命的活计。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每日都有大量死难工人的家属聚集在焦黑的工地废墟前，拉横幅、哭嚎讨要说法，悲愤的情绪迅速蔓延，甚至有人直接围堵了王德明的公司总部，场面多次失控。大部分家属是为讨要合理的抚恤金与赔偿，而其中一小部分人，则沉浸在丧失亲人的巨大悲痛中，近乎绝望地喊着“不要赔钱，只要赔命！”。

　　警方介入调查后，很快给出了官方结论：初步认定是工人在居住区内吸烟，意外引燃易燃物导致火灾。而悲剧之所以如此惨重，是因为工人临时居住的板房房门损坏，无法从内部打开，最终酿成了无人逃脱的惨剧。

　　一纸冰冷的调查报告，为这场轰动全城的灾难画上了一个看似句号的逗点。但焦土之上的黑烟，似乎仍在人们心头弥漫，未能散去。

　　林瑾端着一杯咖啡，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都市的繁华在脚下铺陈开来，却仿佛与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特助在他身后，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关于工地火灾、王德明困境以及后续风波的详尽情况。

　　“我知道了。”林瑾的声音平稳无波，甚至没有回头，“你出去吧。”

　　特助悄然退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林瑾缓缓呷了一口咖啡，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冷漠与疏离。

　　其实，若王德明懂得收敛，不那么急不可耐地在他面前炫耀张扬，他或许会留有一线余地，不至于让对方顷刻间坠入如此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惜，没有如果。

　　有些人，总是不懂得适可而止，偏要在他面前肆意蹦跶，挑战他的耐心。

　　林瑾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他的处世宗旨向来清晰而决绝：凡是他看上的，必须得到。倘若注定得不到，那他不介意——亲手将其彻底毁掉。

　　阳光透过玻璃，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却暖不透那周身弥漫的、不容置疑的凛冽气息。

　　夜晚，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如夏脸上敷着白色的面膜，靠在沙发里，声音因面膜的阻碍而有些含糊：“向楠，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那些工人…太惨了。”

　　向楠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是啊，真是无妄之灾。”

　　“你说…”如夏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膜，轻声问，“那块被烧毁的工地，以后还会再施工吗？”

　　向楠沉思了片刻，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会，也不会。这取决于接手它的人。”他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分析时的专注，“只会看中眼前利益的商人，是不会买，而那些真正会做买卖的聪明人…会看到这场悲剧背后可利用的价值。”

　　林瑾回到林宅时，夜色已深。令他意外的是，林父并未休息，而是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盏孤灯映着他手中泛黄的报纸。

　　林瑾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楼梯，却被林父低沉的声音叫住：“小瑾，过来一下。”

　　他脚步顿住，转身走过去，在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淡：“怎么了，爸？”

　　林父将手中的报纸推到他面前，指尖重重地点在关于王德明的那篇报道上，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林瑾抬眸，目光沉静如水，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片沉默本身就如同一种冰冷的承认。

　　林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毕竟是十几条人命！”

　　林瑾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谈论的只是天气。他静静地看着父亲，语气冷冽得像淬了冰：“这么多年，如果我不够残忍，不够狠心，那么今天一败涂地、任人宰割的人就会是我，L集团也绝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父亲，您现在来指责我，请问，您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话音落下，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父亲一眼，随即微微侧头，留下最后一句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回来。作为儿子，奉劝您一句，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觊觎之心，否则，真的会害了您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上楼，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一室冰冷的寂静和僵坐在原处、面色灰败的林父。

　　经理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明天周二，公司组织去桃花镇团建，要去的同事找小美登记一下。晚上我会统计人数，希望大家尽量都参加。”

　　同事们纷纷涌向小美报名。如夏本不想去，却被小美挽住胳膊软磨硬泡：“夏夏，陪我去嘛，一个人多没意思呀！”如夏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笑着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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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雅致的茶室里。

　　“林总，您终于来了。”杨记连忙起身相迎，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瑾淡然一笑，姿态谦和却自带疏离：“杨叔客气了，叫我小瑾就好。”

　　自从王德明的事件后，杨记对林瑾忌惮颇深，生怕稍有差池便步了后尘。他身旁坐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这是小女，你还记得吗？”杨记介绍道。

　　林瑾的目光转向女子，略微思索：“是……禾禾？”

　　杨禾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轻声唤道：“林瑾哥。”她八岁时结识了十三岁的林瑾，自此便一直心存爱慕。

　　“今天请你来，还是为了那块地皮的事。”杨记切入正题。

　　林瑾唇角微扬，语气平淡：“您不是已经卖给他人了？”

　　“唉，实不相瞒，”杨记叹了口气，“我在那附近还有几块未售出的地皮，这次也受到了牵连。现在我想尽快脱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意向接手？”

　　林瑾静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低笑出声：“让我买下，没问题。”

　　杨记闻言大喜过望，然而林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僵住：“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连同王德明那块地皮一起买下。而且，我只出这个数。”他缓缓张开一只手掌。

　　“这……这是多少？”杨记的声音有些发紧。

　　“五……千万？”他试探着问。

　　林瑾笑容不变，声音清晰而冷静：“五百万。就这些。”

　　这个数字让杨记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林瑾作势起身要走：“看来杨叔还需要时间考虑。”

　　“等等！”杨记急忙拦住他，声音几乎带着哀求，“再加一点吧，七百万如何？”

　　林瑾脚步未停，反而报出一个更低的数字：“四百五十万。”

　　杨记只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见林瑾彻底失去耐心真要离开，他终于咬牙喊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目的达成，林瑾脸上却未见丝毫得意，只是从容地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