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11、第十一章

　　这番话像一根细密的针，稳稳扎进了如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厨房里只剩下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细微声响。

　　另一头，向楠提着酱油正往回走。

　　“向楠！”

　　他闻声回头，看见林涵之站在不远处，不由微微蹙眉。

　　林涵之小跑着到他面前，脸颊泛着红晕：“原来你住这儿啊，我打听了好久才问到。”
　　“找我有事？”
　　“上次…对不起啊，”她声音低了几分，“我哥哥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向楠语气平淡。
　　“那就好。”林涵之松了口气，又扬起笑脸，“你住哪户呀？带我认认门呗？”

　　向楠正要拒绝，她却抢先耍起赖来：“哎呀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等你！”

　　无奈之下，向楠只得带着她上了楼。

　　钥匙转动，门开的瞬间，如夏迎到玄关：“怎么去了这么久……”话音未落，她看见站在向楠身后的林涵之，不由得怔住。客厅里的林瑾看见自家妹妹，也皱起了眉头。

　　“这位是……”如夏轻声问道。

　　林涵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她上前一步，笑得明媚：“你好，我叫林涵之，是向楠的……”她故意顿了顿，才接上，“青梅竹马。”

　　这话让向楠脸色微变。如夏抬眼望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林瑾适时上前将妹妹拉到身边：“你怎么来了？”

　　“哥？”林涵之这才看见林瑾，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瑾看向向楠，向楠简单解释：“在楼下碰见的。”

　　于是，四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就这样围坐在一张餐桌旁，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晚餐。

　　夜深人静，如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白日里林瑾的话语如同循环播放的磁带，一字一句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他说得对，向楠与那个显赫家族的纽带怎么可能轻易斩断？她更承受不起他为了这段感情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她微微侧过身，凝视着身旁熟睡的向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勾勒出他熟睡的轮廓。她的目光流连在他眉眼之间，交织着深切的眷恋与无法释怀的挣扎。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又在即将触及时蜷缩收回，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脆弱的安宁。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瑾刚沐浴完毕，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际松垮挂着的浴巾。他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昏黄的落地灯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缠绵的痕迹。“如夏……”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带着一丝玩味的意味。他轻呷一口酒，眼底掠过一丝锐利而笃定的光。

　　这么多年，连向母都没能拆散他们，他几乎要以为这段感情有多么坚不可摧。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层薄纸，脆弱得可笑。只需要他稍用手段，轻轻一戳——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酒杯再次凑近唇边，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他很想知道，他们还能这样相依多久。

　　次日傍晚，华灯初上。

　　如夏再一次被推入了酒局。这次并非林瑾的安排，而是部门主管的指令。见的客户虽不是什么显赫人物，席间的氛围却让她倍感不适。主管频频使眼色让她挡酒，而那个略显秃顶的客户，目光总是黏腻地在她身上打转，带着令人反感的审视。

　　酒过三巡，如夏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局散时，主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独自晃去了卫生间，包间里霎时只剩下她和那个客户。

　　男人趁机凑近，带着浓重的酒气：“小姐没事吧？喝多了？”说着，一只手就试探性地搭上她的肩膀。
　　“别碰我。”如夏挣扎着想躲开。
　　“哎，别怕嘛，我不会伤害你的……”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愈发逼近，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离我远点！”她的抗拒变得激烈，声音里带上了惊恐。

　　男人失了耐心，动作越发大胆粗暴。如夏奋力挣扎，尖声呼救：“放开我！主管！主管！”可回应她的只有包间里冰冷的回音和无人的寂静。

　　就在绝望攫住心脏的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一个身着正装面容较好的男人立在门口
　　那客户被惊得一愣，随即嚣张道：“你他妈谁啊？”
　　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说我是谁？”
　　“哼，我管你是谁！”
　　“我在L集团工作。”

　　仅仅一句话，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客户瞬间噤声，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男人将几乎软倒的如夏揽过去。

　　如夏意识模糊，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只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跌跌撞撞地离开那是非之地。

　　恍惚间，她似乎被扶进了一辆车里。车厢内弥漫着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聚焦在身旁男人的侧脸上——线条分明，异常英俊，而且越看越眼熟……

　　她无意识地嘟囔着：“林…林瑾？”
　　身旁的男人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潮红的脸上，薄唇轻启，对司机吐出简洁的一个字：
　　“走。”

　　林瑾将如夏带到了名下的一处私宅。刚踏入玄关，如夏便捂住了嘴，眉头紧蹙：“我……想吐。”林瑾皱了皱眉，揽着她的肩迅速将她带进卫生间。

　　如夏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却没吐出什么——她晚上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林瑾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她接过来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痛的喉咙，才感觉稍微舒缓了一些。

　　“谢谢。”她声音沙哑。

　　“怎么回事？”林瑾站在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酒局，”如夏扶着台面站稳，疲惫地闭了闭眼，“喝了太多酒。”

　　林瑾讥讽地扬起唇角，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酒局？你以为那只是喝酒的场合？你只是那桌上的一道菜，自己不知道吗？”

　　如夏茫然地抬眼。

　　“下次感觉不对，立刻离开。”他的语气带着命令。

　　她苦笑了一下：“离开？离开饭局，还是离开工作？林总，我们这种普通人不像你们，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能撂挑子走人的。”

　　林瑾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就为了能和向楠结婚，甘愿陪那种人喝酒谈生意？”

　　“不是！”如夏立刻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不是？”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那是什么？如夏，我那天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你以为多喝几杯酒，多应酬几个局，所有困难就迎刃而解了？嗯？”

　　如夏垂下眼眸，轻轻摇头：“没有……”

　　林瑾冷哼一声，语气疏离：“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通。酒醒了就走吧。”

　　看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如夏心里涌起一股不甘。他误解了她。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林瑾低眸瞥着她，眼神深邃：“那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太矫情罢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丝倔强。

　　林瑾凝视着她，目光里带着赤裸的审视，仿佛要看进她心底。半晌，他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下次再有这种事，给江旭打电话，他会解决。”如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别看了，”他忽然勾起唇角，带着一丝戏谑，“再看我就要对你做点什么了。”

　　如夏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林瑾觉得有些好笑：“今晚别回去了，就留在这儿吧，明天一早我送你。”

　　这次，她没有拒绝。

　　“有事的话，那个房间是我的。”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找我。旁边那间是你的，里面什么都有。”

　　“好，谢谢。”如夏轻声应道。

　　看着她难得乖巧的模样，林瑾嘴角不由得上扬：“早点睡吧。”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