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胆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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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来，我便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干涩的发疼，身体更是隐隐作痛。
然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是，比家里那只还乌鸦嘴。
我试探着坐起身，还是又躺了回去。
生病的身体承担不了一点被子的重量，压在身上简直像背了袋石块，喘不过气。
我又试探着喊她，立刻又闭上了嘴。
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喉咙疼的如刀割。
这样子，我绝对不会对别人说一句话。
只好等礼知意睡醒了。
我闷闷地拿起被子蒙住头。
“…怎么了？”
突然，礼知意含糊的声音响起。
我身体一僵，应该是被我的动静打扰到了吧。
真的很不想让她看到我体弱多病的样子啊。
……会遭人嫌吗。
过了片刻，她似乎清醒了几分。我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脸便出现在了我模糊的世界之中。
没有眼镜，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在此之前我一直很讨厌这种感觉。
可现在，她成为我模糊世界中最清晰明艳的色彩。
目及之处，唯有她。
我感觉脸有点烧，无力地抬了抬手，指了下喉咙，又很快垂了下去。
她挑了挑眉，俯身凑近了我的脸。我看着她的脸一寸寸接近、放大，直到呼吸交融，深色的瞳与我相视，映出我的身影。
我闭上了眼，我感觉到她的头发垂在我的脖颈间，撩的我有些发痒。
她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凉意带走了我的燥热，让人忍不住想去寻那处冰凉。
但未等我做出下一步动作，她便收回了手，语气稍快：“发烧了，你别乱动，等我。”
随后她步子急促地出了房门，朦胧中我听到她和母亲说了什么，之后便是她拉开抽屉的声音。
她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药，还有一杯热水。
药还没过期吗？我吃了会不会死？
我烧得糊涂，脑中胡思乱想。
死了也好吧，不会给人添麻烦了。
“吃药，来。”
她的话打断了我的瞎想，我被拉了起来，服下了药。
还未洗漱的口腔粘腻异常，甚至有半片药黏在口腔上颚，苦的我想吐出来。
我猛地灌下了热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霉菌气，熟悉的药片味。
……熟悉的窒息感。
“啪！”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我费力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恍惚中只看到母亲垂了头，散了发，捂着脸，突兀的指印从指缝中露出。
父亲居高临下，眼神不耐，握了握拳，冷笑道：“哭哭哭，整天只会哭丧着脸！摆脸色给谁看呢？天天拿老子这么多钱，还生个药罐子，我来找你真是白瞎！”
我颤抖着身子蜷在被窝中，生病的大脑被巴掌声和斥骂声震的嗡嗡作响，直冲耳膜。
我紧咬着下唇，可以感受到牙齿深陷入唇肉，浓郁的血腥气沁了出来，连同温度一并散失到这湿冷的屋子中。
“好点了吗？先躺下睡觉吧？”
礼知意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扶着我。
我直勾勾盯着墙面，阴影处仿佛正有黑色的皮带在挥动，带来阵阵破空声。
床塌陷了下来，我可以“看”到自己的瞳孔在不断扩大、颤动。
“睡吧。”
她轻柔的声音似羽毛般拂过耳际，手掌心与我的睫毛微微相触，夺走了我的光线。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心脏停止了震荡，瞳孔汇聚成一点，有了聚焦。
先前的烦躁、焦虑、苦痛、怅惘、疲惫和无力转瞬即逝，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安抚住，化为我心头那点柔软。
耳畔的声响渐渐淡出了我的世界，远离了我的意识。
“咔。”
门被轻扣上，是最后残留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我做了一个梦。
对一个懦弱的，敏感的，守着摇摇欲坠的良心与自尊的，只敢在梦中肖想的我来说——是一份胆怯的礼物，幼小的梦。
她的笑颜打动了千万山水，易如反掌的吹扬了我满山桃花；毫不费力的搅动了我一池春水；也轻而易举的拨弄了我的心弦。
我与她在梦中唇齿厮磨，亲如情人。
我与她在现实生疏知礼，生如过客。
我的眼睛被蒙上了黑布，不多时，丝绸便被打湿，氤氲潮湿。
她的指腹似乎在摩挲我的唇，轻轻柔柔的揉弄着我的唇角。
随后探了进去，抵住了我某颗锐利的牙齿。
她似乎对这颗牙独有情钟，缓慢的用指腹顶着下端，让我有些牙痒。
她又勾了勾我的舌尖，温热的手指压的我有些想作呕，我硬生生忍了下来。
长时间的摆弄，津液积蓄在口腔中，我难受的不上不下，忍不住使了力，咬住了指尖。
她似没料到我的动作，一声不吭，快速抽回了手。
一切都像真的一样。
……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我微微仰了仰头，想透过黑布去看她。
但眼前全是黑色，就像身处在黑夜。
我看不到任何东西，看不到她的脸。
不安、紧张、恐惧。
我有点想哭的冲动。
眼尾逐渐被生理盐水润湿。
就在此时，我的背被有节奏的轻拍，就像小时候母亲常拍着我的背，哄我睡着一样。
温柔，令人留恋。
昏昏欲睡。
原来在梦里也可以睡啊。
我愈发觉得困了。
她是否像我那样胆怯？
又或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的手抚着我的背，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我的头发被轻轻撩起，如吻般落在了我的额头上，细密，颤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胆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