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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压迫式教育 宋十元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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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元怎么可能让闻时真的饿肚子呢。
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饭菜的香气,让刚进门的闻时眼睛一亮,光速甩掉自己的鞋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噔噔噔”地冲向了餐厅。餐桌上赫然摆着三菜一汤,以及两碗热气腾腾的饭。
闻时靠在餐桌边缘,猛地回头,看着这个落后自己几步,手里拎着那双兔子拖鞋的宋十元,眼里闪烁着惊奇又期待的光芒,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调侃:“你这......变出来的饭......是能吃的吗?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我不会吃了就能看见一些之前看不见的东西吧?!”
“会。”宋十元走到她面前站定,毫不犹豫的回道。
他慢慢的蹲下,将手里的拖鞋放在闻时脚边,然后他才缓缓起身,优雅地在餐桌一侧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微勾,淡淡的说道:“不吃,会变傻!”
闻时随意的将拖鞋穿好,快步走过餐桌,坐在宋十元对面,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手边的筷子。她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内心天人交战。一面是害怕这饭真的是宋十元用他那神的力量造出来的,那能不能吃还真说不定;另一面是自己饥饿的肚子,在“咕咕”的叫。
“噗——”宋十元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看着她现在这饥饿的样子又于心不忍,“这房子每天都有人来打扫,这顿饭,是从队里出来的时候,我要求她帮忙做的,食材也是楼下超市里的。标准的,‘人做的,人吃的’。”
“呦,你这身份,还每天有专人伺候啊?”闻时边吃边口齿不清的调侃道。
“那倒没有,打扫的阿姨是我自己花钱雇的。”宋十元挑眉,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的优雅的吃着饭,与对面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的闻队长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娟带崔毅然去过瑞霭阁。”
就在闻时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时,宋十元放下筷子,毫无预兆的切入正题,语气平稳的抛出关键信息。
“求了什么?”
“我只看得到他们目光所致之处,看不清他们心里所想。”宋十元轻轻摇头,他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脑子跟不上吃饭手速的闻队,轻笑了一下:“我要是看的到他们心之所想,王强和王胜那兄弟俩的案子,早就水落石出了,何现在仍然一筹莫展。”
“哦......对哦。”闻时恍然,终于从碗中抬起头,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心满意足:“说真的,你找的这个阿姨,手艺是真不错。”
饱腹感驱散了疲惫,也让她的思维重新变得清晰敏捷。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向对面那个连吃饭都显得从容不迫的男人,“在李娟的视野里,她是怎么教育的崔毅然呢?”
“压迫式教育。”宋十元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结论。他将自己口中的饭咽下去,“她离婚的原因,是跟崔毅然爸爸的教育方式存在无法调和的分歧。”
李娟的教育方式,不仅仅是单纯的打骂式教育,更是压迫式教育。崔毅然的成绩在班里原本处于中上游水平。但李娟并不满意,她总听同事们说自己的孩子学习如何如何好,在班级里,又是如何拿的第一,又是如何取得年级第一。相比之下,崔毅然的成绩在她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甚至是她社交中的一块短板,一个让她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的“污点”。她觉得丢脸,认为儿子并非她可以引以为傲的资本。
这种扭曲的心态,促使她开始变得疯狂。她开始给崔毅然报了越来越多的课外辅导班、兴趣班,试图用填鸭式的教育来强行提升他的“竞争力”。随之而来的,是教育投入的水涨船高。一开始,崔毅然爸爸是支持的,他甚至和李娟一起互相鼓劲,努力赚钱,期盼着儿子能“出人头地”,能有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
但越来越多的课程无情地侵占了崔毅然所有的课余时间。他每天除了需要完成学校的作业,还要奔波于各个补习班之间,应付堆积如山的额外作业。挑灯夜战至凌晨,成为了这个家每天不变的生活方式。甚至每天放学之后,连饭都是在前往补习班的路上吃的,日复一日的接送,也成了他爸爸的负担。
然而全家一年多的咬牙坚持,并没有换来崔毅然上升的成绩,反而因为过多的课程导致孩子的精力严重不足,成绩不升反降。
李娟却像是钻了牛角尖一样,她固执地将原因归咎于儿子“不够努力”,认为自己和丈夫已经倾其所有,为崔毅然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资源,而他的“懈怠”和“不争气”,让他们夫妻这一年多的心血和付出,全都付诸东流。
李娟在逼着崔毅然学习和提升成绩的同时,似乎忘记了,崔毅然还不过还是个小学六年级、仍然需要休息和玩耍的孩子。
而这个家最终的爆发,在崔毅然六年级下学期期末考试,公布成绩的这一天。
李娟仍像每一次考完试那样,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主动联系班主任询问成绩。然而,得到的却是老师半天不回复的消息。李娟安慰自己,期末考试刚结束,老师应该是很忙的,没时间看手机,所有没有及时回复消息,再等等就好了。
她万万没想到,等到最后,得到就只有老师发来的冷冷冰冰的几个数字,以及崔毅然的排名——482名。而全校,六年级一共不到500名学生。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
成绩说明了一切。
崔毅然考了年级倒数,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成绩。一年半的努力,换来的是崔毅然只降不升,越来越差的成绩,以及每一次成绩公布后必然上演的家庭战争。
没有任何回报的一年半,这个家失去了原有的温馨与欢笑,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焦虑和相互指责累积的怨气。
李娟气炸了,她直接请了假,提前离开工作岗位,去接崔毅然补习班放学。
崔毅然的最后一节补习课,结束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李娟独自一人伫立在补习机构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当她看到下了课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来的崔毅然时,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孩子的低沉状态,她满腔的怒火,只会在崔毅然此刻的憔悴和麻木之上,炸的更猛烈。
李娟毫无预兆地,当着所有放学的孩子和家长面前,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崔毅然脸上。夜色中,所有嘈杂的、兴奋的学生和家长,都站在看热闹的角度,看着这两个人。
李娟根本无暇顾及此刻崔毅然的脸面,她的脑子里已经被那张糟糕的成绩单完全占据。
她的一巴掌,将崔毅然打的愣在了原地。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李娟拽着衣服领子,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车里。当车门关上的刹那,崔毅然感觉自己身上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瞬间消失了,在这个黑暗的封闭车厢里,崔毅然放松了。但是他整个的状态,在李娟眼中,却被当做无声的对抗和不服。
一路的无言,沉默如同不断加压的容器,积蓄着李娟所有的怒火。她将车开的飞快,夜幕中的马路,车辆稀少,此刻能在马路上拦住李娟仅留得一丝良知的,只有路口时而变红的信号灯。
在崔毅然被李娟推搡着踏进家门时,她手上的力道彻底失控。崔毅然被她猛地一推,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倒在玄关处,摆满了一家三口各式鞋子的踏脚垫上。这是李娟第一次暴力的对待崔毅然,他整个人都懵住了,身心俱疲的趴在脚垫上,连想要挣扎着起身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的爸爸,也是在这个时间推门进家的。
打开家门的一瞬间,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儿子背着沉重的书包,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狼狈地趴在杂乱的地垫上。
积压了一年半的怨气、不满、心疼与无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这一晚,这个家,成了战场。
李娟执着着自己的逼迫式教育,一意孤行的认为自己的孩子天赋聪颖,只是他没有用心,还不够努力,所以才导致成绩一直上不去。
而爸爸却看得清自己的孩子此刻是什么样的状况。他看得清崔毅然的疲惫,看得清崔毅然麻木,更看得清自己的孩子,并不是李娟口中“富有天赋”的那块料。只有当局者迷的李娟看不清现实。
这一晚,爸爸的据理力争,试图为儿子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而崔毅然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他没有附和他的爸爸,也没有反抗他的妈妈,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已经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和勇气。
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也无法挽回这一年半的时间和付诸东流的努力。
无果的争吵,让爸爸有了一丝想带崔毅然离开、摆脱李娟控制的想法。
李娟离婚了。
从崔毅然爸爸手里,抢到了崔毅然的抚养权。
踏进初中校园的崔毅然,虽然没有摆脱掉身心俱疲的补习课,但成绩开始回升,甚至能在每次考试,能够跻身年级前十。
这样的结果,让李娟更加笃定自己那套“逼迫式教育”的正确性,甚至后悔自己的婚,离得太晚了。
崔毅然的爸爸,就彻底消失在了李娟眼中。
——
“那......门岗的保安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称是崔毅然的爸爸?”闻时捧着自己手里的热水杯,朝对面的人问道。
宋十元摩挲着自己手里马克杯的边缘,“是那保安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李娟是有几分姿色,接孩子的时候,不免会引起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关注。而李娟,只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客气,在他每次主动搭话时,敷衍地应和几句,顺口说些‘麻烦在学校多照看一下毅然’之类的客套话。”
“所以崔毅然并没有说错。”闻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咕道,刚想顺势趴在桌子上的她,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诶!她去瑞霭阁求了愿,那就说明她去还愿了啊,不然兜里的铜钱哪里来的!而且!她所求之事,成了。”
手搭在杯子上的宋十元,不自觉的握紧自己手中的水杯,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闻时,言辞清晰地否定道:“她没去过。”
“那她身上的铜钱哪来的?!”闻时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和困惑。
“不知道,”宋十元叹了一口气,坦诚相告:“我在李娟的视野里,连这枚铜钱都没看到。在铜钱出现之前,我一度怀疑李娟的案子跟兄弟俩的不一样。因为她没有铜钱,也许能判断她在瑞霭阁求的事,成了或者没成,至少能同兄弟二人的情况区分开来。不过现在看来,并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