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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可以喊我小狗 ...

  •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今日付序文难得休闲一日,文件与话术也准备妥当,可沈财偏偏就是在今晚约她出门。

      易芙又暗骂了自己一声“色令智昏”。
      可她又实在好奇,这“一场电影”的时间,能让他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徐汇滨江同样靠着黄浦江,算是小半个富人区,到沈财所定的那个影院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车窗外的夜景簌簌而过,夏夜烫起路灯晩晚而照,街边尽是穿着潮流简约的行人。
      上海永远年轻着,因为它吸引着五湖四海的年轻人涌入这里,看着那些年少气盛的过路人,看着他们翻飞的衣领、清凉的短袖、色彩鲜丽的球鞋还有衣物上的logo,易芙不禁想起待会就要见到的人。

      米色的大楼,橙黄的暖光在楼上的格子落地窗内亮起。
      GRAND THEATRE。
      大光明电影院。

      正大门门口马路上放置着白色横格的方形花坛,分别种植着好养活的锦紫苏和黄金薯的叶片,如今夏季,倒也是在橘蓝的天色下亭亭如盖。

      而他就站在那里。
      在右侧的珠宝店与电影院的夹角里,寸步不离。

      夏季专卖的花卉仿佛在他怀里被塞了个遍:
      桔梗、芍药、玫瑰与绣球,还有穿插在四周前后的尤加利叶、喷泉草和千日红。
      透明的包装层层垒起,飘散的蝴蝶结淹留着花香,随着男生的目光一同向易芙飘来,似是一个月前伦敦里一整个仲夏之夜要朝她敞开怀抱。

      脚上踩着阿迪达斯的白色samba,身上是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的西装裤,不知道是从伦敦哪家本地服装店里淘到的。
      他微微笑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连那枯黄的发尾似乎也补了色,染成了不明显的栗色发,活脱脱一身的伦敦留学生的味道。

      “等很久了?”
      易芙揉了揉自己在出租车上靠久发酸的肩膀。

      沈财非常习惯性地顺道接过易芙肩上棕色的皮包,提在了自己手里。
      “不久,能等到你就好。”
      他将花束递了过去:
      “预祝我们今日观影愉快,付夫人。”

      易芙挑眉,还未伸手,那花香就已然飘到了鼻尖,亲昵地往她怀里蹭。
      她倒也只得抱着了。
      “你倒是惯会逞嘴上机灵的。”

      早不叫晚不叫,也从不在付序文面前叫她付夫人,现下答应了这小子私底下看电影见面,他倒是喊起她付夫人来了。
      易芙自然知道这禁忌般的意思,所以也不免让她一时脸热。

      检票、入场。
      大荧幕广告播放完,一片漆黑。

      来看哈利波特重映的影迷不算少,但因为在工作日,所以也没有太多。
      沈财买的是最后一排的位置,正中间。
      这么说起来,当时剧院魅影的票,也是他先斩后奏先买下的。

      专属于华纳的WB在环绕放映,座位下铺天盖地的黑,看不见人的面目轮廓。
      方才借口去洗手间的沈财此时乘着暗色一步步从下往上走来,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身影颀长,匆匆而来的样子像是早期日本漫画的主角,他走到易芙旁的位置坐下,递了一瓶百岁山过去:
      “渴吗?”

      女人接过来,是常温的。
      她看见男孩自己手里的那瓶,挂着水珠,是冰的。

      “的确…有点。”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喉咙的枯涸。

      “我看你的嘴唇,有些干。”

      易芙去拧水的瓶盖,却发现刚打算用力,瓶盖就摇摇晃晃的了。
      他递给她之前就为她拧好了。

      一转头,看见小男孩盈盈的笑意。

      易芙别开目光,喝水:
      “…好好看电影。”

      电影厅里鸦雀无声,电影还是那部电影,沈财买的是第六部,混血王子的故事,毕竟今夜八点正好是这个排期。
      邓布利多对哈利的记忆授课,斯内普的魔药书,马尔福的食死徒任务….一群小孩已经长大,变成了棱角分明的模样,易芙其实很喜欢这个ip,甚至以前都算是半个影迷,小时候会收藏各种魔法世界的玩意儿,剧情也相当于倒背如流。
      在一个阒然的黑暗影院里,看着自己熟悉而亲切的电影,她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沈财的手一直是轻轻撑在俩人之间的座位扶手上的,微微握拳,生理性地想与她拉进一些距离。
      且他心思显然完全不在剧情。
      看着易芙逐渐亮晶晶的眼睛,他咧了咧嘴,低声笑道:
      “很喜欢?”

      “嗯…你不喜欢?”
      易芙饶有兴致地看着,声音从鼻尖里哼出来似的,轻柔柔,敷衍着他。

      沈财故作沉思:“这一部的结局不太好,我不算太喜欢。”

      “噢,那我想你今天起就会喜欢了。”

      “为什么?”
      沈财压低了头,变本加厉地往女人那边蹭了蹭。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忽然一阵酥麻,他浑身皮肤泛起兴奋的鸡皮疙瘩。余光一瞥,竟然是易芙捏着一根花束里掉落的小配草,有一下没一下地骚刮着他的手。
      似是无意,无聊似的,从指尖,到骨节、手背,沿着他的青筋一般,点燃他静脉里逐渐充胀的血。
      “痒…Eve…”
      “…你弄得我好痒…”

      不过,他知道为什么她会说“今天开始就会喜欢了”。
      他的确喜欢啊…好喜欢。

      “嘘…”
      易芙松开了手:
      “现在能乖乖看电影了吗?”

      沈财的喉结滚动,视线彻底从电影上挪移出来,直直盯着女人的发旋:
      “…更不能了。”

      易芙轻笑:“真是胡闹。”

      “是你纵我的。”
      沈财抬起自己的手,往易芙手里的那根短喷泉草的草尖而去,自己开始小幅度地用手背划弄着,五根手指朝上,依旧是蜷缩的模样。

      电影里,棕黑色的魔药教室里,斯拉格霍恩教授介绍着各种药剂。
      水滴状鎏金色的福灵剂,还有珍珠光泽般的迷情剂。
      影片里赫敏格兰杰的话在继续:
      “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爱情魔药,据说每个人都能闻到自己喜欢的味道,比如,我闻到了…”

      “Freshly mown grass…”
      (新鲜的青草香)
      忽然,沈财的沉哑而轻佻的嗓音在耳畔呢喃起来,与电影里的台词重叠:
      “and new parchment..”
      (全新羊皮纸的味道)
      “and spreadmint toothpaste…”
      (还有薄荷牙膏)

      “沈财…”
      易芙无奈想推开他一些。

      “and..”
      (还有)
      “A journal redolent of perfume…”
      (一本散发着香水味的手记本)
      “a lipstick that bears the traces of use.”
      (一只被使用过的口红)
      沈财的左手手背蹭也蹭够了,索性用指节挑过易芙那根喷泉草,用右手接过,随意放在一旁。

      女人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只是希望你代为保管。”

      “那是你在诱惑我啊…”
      男生的笑声里参杂着些难捱的苦意,却又无法不沉沦:
      “你故意得太明显了,付夫人。”
      “从一开始,你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你就打算诱惑我,让我帮你做事。”
      “当你的证人、把本子藏在我这不会被你丈夫发现,再留一根口红让我尝点甜头…”

      “既然心里和明镜似的了,何必再从伦敦飞来上海。”

      “我再不见你,我会疯的。”
      这句话好像是随着叹息而吐出来的。
      他沈财从未对一个人会如此黯然神伤、底死谩生过。
      可无论他怎么轻而易举就推断出了女人的心思、利用与勾引,他都无法反抗。
      真正的爱情令他目眩神迷,只盼着能多见见面。

      “怎么,”
      “狗急也会跳墙?”

      …

      【沈财和我谈恋爱就像条狗一样殷勤。】

      【单机聊那么多天人家都不理你,几个字就把你钓回去了,活该你当狗啊沈财…】

      感知到虚虚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两根手指几不可微地颤抖了一下,易芙没在意,继续看着电影。
      影片的色调随着时间拉长而越来越暗,冷、森然,如同气温骤降。

      “小狗也有自尊心啊。”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依旧面不改色地喊他“小狗”。
      男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微微攥着拳。

      “是曾经经历过什么吗?”
      “明明这么可爱,这么真诚…”

      沈财须臾间转眼,见女人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荧幕,右手却已抚上自己的后背,后脑勺。
      在他新染的发尾处轻微地揉拍。
      像是在安抚逗弄一只小犬:

      “怎么能这么说你呢,对吧?”
      “抱歉。”

      易芙缓缓回过头,对他笑了笑。
      暗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电影里低沉的高昂的咒语横冲直撞,却在沈财的感官里都不如女人这耳目昭彰的诱引要有冲击力。

      “他们…总这么说我。”

      是真的委屈吗?
      沈财握过易芙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得寸进尺地用唇和鼻息去描摹她的掌心,吸入她的香气,叹口气:
      “但我…明明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而已。”

      “嗯。”
      “等事情结束,我会愿意倾听你的心事的,小孩。”

      “你可以喊我小狗。”

      屏幕一片白闪而过。

      “嗯…嗯?”

      “你可以喊我……小狗。”
      沈财停止了对手掌的蹭磨,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穿插进她的手指缝隙,用力抓住,将易芙往自己的身上带了带:
      “喊。”

      “哈…”
      易芙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真是一只…善变的…小狗。”

      “嗯哼。”
      沈财愉悦得像是浑身舒展了毛的犬科动物。

      电影在继续,迎来一些激动人心的桥段。

      “Eve,你的迷情剂会是什么味道?”

      “一时想不出来。”
      易芙知道自己挣扎不掉,就索性让沈财这样牵着了。

      “有伦敦的夜色吗?”

      “伦敦的夜色?那是什么味道呢,沈财?”

      “街边店铺吧台炙烤的甜香,泰晤士河畔的潮湿发霉的水汽,还有…我。”

      笑。
      “我其实对迷情剂不太感兴趣呢。”
      “比起它,我更喜欢福灵剂的作用……”

      “嗯,我猜到了。”
      “还好我猜到了…”

      手心里一凉,猝然被塞进了几寸的小玻璃瓶,易芙收回手一看,是一瓶泛着金色流光的福灵剂。
      旧黄色的标签上写着:Felix Felicis。

      影厅暗如深夜,小小的幸运药水却流光溢彩,如何都暗淡不下去。

      “所念即所见,易小姐。”
      “我祝你得偿所愿。”

      电影里,邓布利多垂着长长的胡须,娓娓而叹:
      “Oh,to be young,and to feel love’s keen sting…”
      (年轻真好啊,可以感受爱的刺痛。)

      “To be young…”
      易芙看着手里的福灵剂,金色的扣件、锁链,笑着嘀咕:
      “怎么连瓶塞的上面也是金色的?”
      “好闪…”

      沈财心痛地一皱眉:
      “你不喜欢?”
      这是他的小巧思,那瓶塞的装饰是纯金的。

      “只是说两句,就又要难过了?”
      易芙放进了包里,只当是小孩送的一个小心意罢:
      “喜欢的。”

      两人对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A movie’s time(一场电影的时间)?”
      “送我一瓶福灵剂?”

      沈财好整以暇:“不急。”

      “好,我不急。”
      易芙躺回柔软的座椅里:
      “不像某人,爱狗急跳墙。”

      “嗯…”
      男生的微调上扬:
      “是啊是啊…我是爱狗急跳墙。”
      “但前提是…”
      他再次攥住了易芙的手,大胆地十指相扣:

      “我跳的这个‘墙’,”
      “得是…美人红杏出墙的‘墙’。”

      “才不枉我摇尾巴、舔骨头,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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