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成为农场主的第二十一天 高兴的幸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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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中央球场。
这场双打八强赛的观众人数，比上午的单打半决赛还要多出一截。看台上除了那些带着笔记本的教练，还坐了不少这几天被淘汰的选手，他们本该在收拾行李、联系家长、或者找个地方舔舐伤口，但一听说下午有“神奈川双子”的双打比赛，纷纷把回家的计划推迟了几个小时。
毕竟自己被揍得嗷嗷叫是一回事，看别人也在同一片场地上吃瘪是另一回事。
前者叫惨剧，后者叫治愈。
幸村扫了一眼观众席，至少认出了五六个熟面孔。他对着正在做最后热身的真田抬了抬下巴，“弦一郎，你看，熟人不少。”
真田顺着他的视线一一看过去，发现这些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嘴角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们不回家吗？”真田皱着眉说。
“大概是想看完我们双打再走。”幸村把球拍夹在腋下，语气轻松，“毕竟我们的对手可是有备而来的。万一能看到淘汰自己的人被别人淘汰，是竞技体育里仅次于自己夺冠的快乐。”
“...你倒是很了解。”
“换了我也会这样。”幸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坦然。
真田沉默了一瞬，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对面场地上，柳莲二正把笔记本递给乾贞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乾贞治翻开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条线，然后合上。柳莲二点了点头，闭着眼睛走向底线。
整个过程大概耗时两分钟。
而真田和幸村赛前的战术商量是这样的——
“弦一郎，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上吧。”
——用时约三秒。
裁判看了看两边，吹响了哨子。
比赛开始。
前几局，真田弦一郎几乎一个人承包了场上八成的高光时刻。他的回球又快又重，每一拍都带着某种似乎隐藏了私人恩怨的狠劲。幸村见真田如此卖力，乐得清闲，在网前从容地看着自家搭档大杀四方。
只见柳莲二在底线接了一记真田的正手抽击，球拍都被震得往后偏了半寸。乾贞治试着放了一记小球调动真田上网，结果真田冲上网的速度比他预判的快了整整一秒，一记反手斜线抽在底线死角，乾连球都没挨到。
3-0。
看台上，大阪选手慢慢坐直了身体。他上午刚被真田削了6-0，此刻看着下面那个戴帽子的少年大杀四方的样子，嘴唇微微张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没事哒，没事哒。他双打也这么强，我输得不冤。”
旁边那位被幸村淘汰的爱知县男孩没说话，只是攥着运动饮料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幸村注意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局的最后一个球，柳莲二在接真田的发球时往前站了半只脚的距离。这半只脚的距离很微妙——仅仅这个动作就缩短了回球的飞行距离，让球的落点变浅，以至真田不得不从底线往前跑了两步，虽然最终还是拿下了这一分，但他回球的角度比前两局窄了一截。
幸村微微眯起眼睛。
紧接着第四局，乾贞治的发球局。
前几局柳和乾的发球一直走稳妥路线，发球都中规中矩。但这一局，乾的第一个发球就直接砸在了真田的反手位边线。真田反手回了一个对角，落点偏浅，柳莲二在中场截击，球擦着网带飞了过去。
15-0。
幸村站在前场，回头看了一眼正缓缓退回底线的柳莲二。那个闭着眼睛的少年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有意思(*^_^*)。
接下来几球，柳和乾所有的回球线路都指向真田。底线深角、中场空档、网前与底线的衔接区——每一个落点都恰好落在真田刚刚离开的地方。
这就是数据网球最让人难受的地方：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被对方预判了。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比单纯的丢分更容易在心理上造成压迫。
真田追到了第四球，但回球质量已经明显下降。第五球他扑了个空——柳的穿越球从他反手侧滑过，他反身去追，脚下一个踉跄，球已经弹出了边线。
3-1。
真田从地上撑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色有些阴沉。
幸村走过来，把球递给他。
“弦一郎。”
“嗯？”
“你刚才追那个球的时候，我站在网前。”
真田的动作顿了一下。
幸村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反手截击还不错。”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咱们这是双打。
真田轻咳一声，接过球：“...知道了。”
然后下一局，热血上头的真田又被柳和乾耍得团团转——几乎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剧本。柳莲二瞄准了真田身后的空档，乾贞治在网前封住了直线回球的路线，两人把真田逼到了底线右侧的死角。真田咬着牙把球捞了回去，人差点冲出边线。
球飞过去的同时，柳的截击已经等在网前了。
啪。轻巧的一个变线，球落在真田刚刚离开的位置。
3-2。
第五局结束，真田走到场边喝水。他的呼吸比平时重，帽檐下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幸村靠在椅背上，拧开水壶盖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叮！系统实时评估——】
【001号员工当前状态：心率偏高，呼吸节奏紊乱，回球质量较前两局下降约28%。】
【弱点识别：该员工在单打模式下的回球习惯与双打模式下的分工体系存在结构性冲突。简而言之——他在用单打的脑子打双打的比赛。此问题并非首次发生，但此前所有对手均因实力差距过大而未能触发。】
【系统备注：001号员工的单打本能过于强烈，双打适配度评估为F级。建议未来不要安排他参加双打比赛，除非宿主有特殊需要（例如，想看员工出糗）。】
幸村拧上水壶盖，表情从容。
说实话，虽然比分被追回来了一点，但他确实不急。
真田被针对这件事，他从第三局就看出来了。柳莲二的思路很清晰：幸村精市的数据太难收集，那就先从真田入手。真田的网球扎实、规范、有章可循——对有数据思维的人来说，这是最理想的突破口。
但幸村没有提醒真田。
不是因为他想看真田吃瘪。当然也有一点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这场双打的压力正在逼出柳莲二的真实水平。前几轮对手太弱，柳根本不需要全力以赴。而现在，为了撬动真田这块铁板，柳莲二必须把自己数据网球的底牌一张一张亮出来。
幸村想看的，就是这个。
对面的休息区，柳莲二正和乾贞治低声交谈。
“真田君的双打习惯已经确认了。”柳莲二闭着眼睛，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在单打时覆盖范围极广，这个习惯在双打中变成了过度补位。当他觉得搭档的覆盖范围不够时，他会本能地扩大自己的防守区域。这个本能可以被利用——只要把球打到他觉得‘这个球搭档可能来不及接’的位置，他就会自己冲过去追。”
“即使幸村君其实完全来得及？”乾贞治问。
“即使幸村君完全来得及。”柳莲二确认，“所以我们就按照原先的计划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剩下的真田君自己会帮我们做。”
乾贞治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莲二，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反派。”
柳莲二难得睁开了眼睛，嘴角的弧度不加掩饰：“数据网球从来不挑立场。”
乾贞治点点头，又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停下笔：“但幸村到现在都没有出手干预。”
“嗯。”柳莲二看向对面场地上正悠闲擦汗的幸村精市，“他在观察我们。”
“...观察什么？”
“观察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柳莲二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在给我空间。我分析他，他也在分析我。这很公平。”
乾贞治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两个的交流方式，真的很奇怪。”
“过奖。”
“...我没有在夸你，莲二。”
第六局。真田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后，把球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网前的幸村。
真田深吸一口气，发球。
球速很快，落点精准。乾贞治接发球，回了一个中路深球。真田正手抽击，对角。柳莲二反手挡回来，球路很平。真田准备再次发力——
然后他余光看到幸村动了。
幸村从左半区往中间横移了半步，球拍轻轻一挡，把柳莲二的回球变成了一个网前小球。球越过球网，落在柳和乾之间的空隙地带，弹了一下，缓缓滚向场边。
乾贞治冲过去，没碰到。
15-0。
真田愣了一瞬。
幸村回过头来看他，手里转着球拍：“弦一郎，我说了，我的反手截击还不错。”
真田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把帽檐往下拉了一下。
“...嗯。”
接下来的几球，幸村开始接管网前。真田的压力骤然减轻。他的回球质量回升了，脚步也稳了下来。
4-2。
第七局，柳莲二发球。
他的发球无论是速度还是落点控制都极其精准。幸村在网前截击，但柳莲二已经预判到了截击的方向——他发了球之后没有退回底线，而是直接上网，在幸村截击的路线上堵了个正着。
一拍。两拍。三拍。
两个人在网前开始了快速对拉。然后柳忽然变线——一记正手抽击打穿了幸村身后的底线。
0-15。
全场安静了半秒。
这是这场比赛开始以来，柳莲二第一次在和幸村的正面对抗中得分。
看台上，几个教练同时坐直了身体。
幸村站在网前，看着对面那个闭着眼睛的少年，嘴角弯了起来。
“柳君。”
柳莲二睁开眼。
“刚才那个变线，”幸村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很漂亮。”
柳莲二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克制的专注。
“谢谢。但还不够。”
幸村笑了。
【系统检测：柳莲二已确认幸村精市反手截击的惯用角度，并成功进行了预判性反击。】
【系统评价：无与伦比的数据分析能力！SSR就是SSR！不过宿主看起来更高兴了——请问这对敌方选手而言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本系统倾向于后者(*^_^*)】
果然和系统预测的一样。
高兴的幸村精市彻底接管了真田弦一郎和比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成为农场主的第二十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