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24、第 24 章

　　寒假在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和几场零星小雪中悄然来临。

　　宿舍里，张浩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扯着嗓子嚷嚷：“兄弟们！明年见了！别忘了想我啊！特别是溪宝！”

　　李铭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吐槽：“根据往年数据，你在家庭群发红包的频率远高于在宿舍群发言的频率。”

　　林溪坐在书桌前，慢吞吞地收拾着他的鱼类图鉴和笔记本，听着室友们的拌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一个学期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热闹。

　　顾言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家就在本市，打算先送林溪去机场，然后再回家。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张浩和李铭先后拖着箱子离开，宿舍里只剩下林溪和过来帮他拿行李的顾言。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空间突然安静下来，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顾言看着林溪低头拉好书包拉链的安静侧影，心里那股舍不得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他走过去，从背后将人轻轻拥住，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真不想让你走。”顾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眷恋。

　　林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他拍了拍顾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小声说：“……就一个月。”

　　“一个月也很长。”顾言收紧手臂，像个耍赖的小孩子，“每天都要视频，不许不接。”
　　“嗯。”
　　“要记得想我。”
　　“……哦。”
　　“还有，离那些乱七八糟的鱼远点，看我就够了。”
　　林溪：“……” 又来。

　　最终，林溪还是在顾言“一步三回头”的注视下，过了安检，飞回了那座温暖湿润的南方城市。

　　寒假生活平静而规律。林溪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看书，陪父母散步，偶尔和顾言视频。顾言那边似乎家族事务和朋友聚会繁多，但雷打不动的是每天至少一次的视频通话，内容通常是顾言絮絮叨叨说着见闻，林溪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声，或者被他逗得耳朵泛红。

　　这天，张浩在宿舍群里咋呼起来。

　　【浩哥不吃素】：@全体成员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爸奖励我科二过了，赞助咱们宿舍年前小聚一波！地点本市！能来的报名！
　　【铭算天下】：数据分析显示，本人到场概率为98.7%。
　　【浩哥不吃素】：@溪溪宝！你呢你呢？飞回来！机票浩哥给你报销（拍胸脯.jpg）
　　【言】：报销？那我呢？（微笑.jpg）
　　【浩哥不吃素】：……顾大神您老人家还用报销？您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我们吃三年了（卑微.jpg）

　　林溪看着群里瞬间刷上去的聊天记录，有些犹豫。他确实有点想室友们了，而且……顾言也在。但他又有点怕坐飞机，也怕麻烦。

　　正当他踌躇时，顾言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言】：想来吗？想来的话，我帮你订票，一起去。
　　【溪】：……太麻烦了。
　　【言】：不麻烦。我想见你。
　　【溪】：……

　　最终，在顾言的“怂恿”和张浩的“金钱诱惑”下，林溪还是答应了。

　　聚会定在一家氛围轻松的融合菜馆包间。林溪和顾言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顾言很自然地接过林溪的小行李箱，牵起他的手走了进去。

　　“哟嚯！我们寝室的宝贝疙瘩回来了！”张浩一见到他们，立刻怪叫着站起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挤眉弄眼，“还附赠一个顶级保镖！”

　　李铭扶了扶眼镜，冷静陈述：“观测到目标人物出现‘手部连接’状态，亲密指数较离校前上升15%。”

　　林溪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顾言更紧地握住。

　　“怎么？羡慕？”顾言挑眉，拉着林溪在自己身边坐下，姿态坦然。

　　“羡慕！怎么不羡慕！”张浩咋呼着，“早知道大学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男朋友，我高中也好好学习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菜很快上齐，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张浩和李铭绘声绘色地讲着寒假趣事，顾言偶尔插几句，引得大家发笑。林溪 mostly 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有在顾言不动声色地把他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时，才会抬眼看他一下，换来对方一个温柔的眼神。

　　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感情状况上。

　　张浩灌了一口啤酒，哀叹道：“唉，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老李好歹还有数据模型陪着，溪宝更不用说，直接被顾大神内部消化了！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铭推了推眼镜：“根据社会交往理论，你的单身状态主要源于无效社交频率过高且目标筛选机制不明确。”

　　张浩：“……说人话！”

　　李铭：“你太吵，而且见一个爱一个。”

　　张浩：“……” 他愤愤地转向林溪和顾言，“你俩！必须自罚三杯！不对，顾大神得罚！说！是怎么把我们寝室小白菜骗到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笑意和好奇，聚焦在两人身上。

　　林溪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低下头，耳根开始泛红。这种被当众追问感情细节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

　　顾言感受到他的紧张，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笑着看向张浩，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怎么叫骗？我那是光明正大地追。”

　　他顿了顿，举起自己面前的椰汁（因为要开车），目光扫过张浩和李铭，最后落在身边紧张得睫毛微颤的林溪侧脸上，声音清晰地说：

　　“我喜欢林溪，正在认真和他谈恋爱。”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嘴角扬起一抹坦荡而幸福的弧度，“以后还得请各位室友多多关照我们家这位。”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虽然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但由顾言如此正式、如此坦然地在室友面前确认关系，还是带来了一种不一样的冲击感。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好！顾大神够意思！够男人！”他激动地端起酒杯，“来！为了我们溪宝找到这么好的……呃，为了庆祝！走一个！”

　　李铭也举起了饮料杯，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基于客观事实的祝福。祝长久。”

　　顾言笑着用椰汁杯和他们碰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着还低着头、脸颊绯红的林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溪溪？”

　　林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上烫得惊人。在顾言和室友们期待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慢慢举起了自己装着橙汁的杯子，极其轻微地，和顾言的椰汁杯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叮”一声清脆的轻响。

　　像是一个仪式完成的信号。

　　“哈哈！好！”张浩开心地大叫，“祝99！锁死！钥匙我吞了！”

　　顾言看着林溪红透的耳尖和那羞涩却默认的姿态，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和暖流。他知道，这对于性格内向的林溪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回应和认可。

　　他不再逼他，转而自然地给林溪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低声说：“吃点东西。”

　　聚会在一片欢乐祥和（主要是张浩在闹）的气氛中继续。没有人再刻意追问细节，但那种心照不宣的祝福和接纳，弥漫在空气里。

　　林溪慢慢放松下来，小口吃着顾言夹来的菜，听着室友们插科打诨，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笑容满面的顾言。

　　心里那份因为公开关系而产生的羞窘，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安定的归属感所取代。

　　原来，被他在乎的人，和他在乎的朋友们，共同见证和祝福着他们的感情，是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错。

　　聚会结束，顾言送林溪去提前订好的酒店。走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顾言重新牵起林溪的手。

　　“今天，”顾言侧头看他，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会不会不高兴？”

　　林溪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浩哥和李铭……很好。”

　　顾言笑了，握紧他的手：“嗯，他们是你很好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顾言将林溪轻轻抵在门板上，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林溪，”他低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林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盛满了深情和占有欲的眼睛，心跳如鼓。他微微仰起头，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地，在顾言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如同羽毛拂过般的亲吻。

　　一触即分。

　　却足以让顾言浑身僵住，瞳孔骤缩。

　　“……笨蛋。”林溪红着脸，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顾言愣了几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紧紧抱住，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快乐和感动。

　　他的小白杨，真的在一点点地，勇敢地，走向他。

　　窗外的城市灯火温柔，见证着这场始于校园、逐渐蔓延至更广阔天地的爱恋，在这个寒假的夜晚，写下了甜蜜而坚定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