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22、第 22 章

　　顾言送的那条项链，林溪最终还是戴着去了学校。

　　起初他有些犹豫，那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它存在的意义，让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仿佛将他和顾言之间那种私密的联系公之于众。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踌躇了好久，手指反复摩挲着那个小小的“G”。

　　顾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纠结的小模样，也不催促，只是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最终，林溪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领子整理好，将那枚吊坠妥帖地藏在了衣领之下，若隐若现。

　　“走吧。”他小声说，耳根微红。

　　顾言笑着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嗯。”

　　今天有一节跨专业的公共选修课，《海洋环境生态学》，在一间能容纳两百多人的阶梯教室。因为课程内容有趣，教授风趣，这门课向来座无虚席，其中不乏冲着顾言和林溪这对校园知名CP来“蹭课”围观的同学。

　　当顾言牵着林溪的手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更加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兴奋的目光。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两人身上，尤其是他们交握的手上。

　　林溪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顾言更紧地握住。

　　“别怕，”顾言侧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安抚，“跟着我。”

　　他旁若无人地牵着林溪，穿过一排排座位，径直走向教室中后排两个靠窗的空位。那姿态坦然又强势，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落座后，那些目光依旧如影随形。林溪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手指无意识地又碰了碰衣领下的项链。冰凉的触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顾言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帮林溪放好水杯，拿出笔记本和笔，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都不存在。只是他放在桌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林溪的，指尖还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带着点顽皮的安抚。

　　林溪被他挠得手心发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换来顾言一个无辜又得意的笑容。

　　课程开始，老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从珊瑚白化讲到塑料污染。林溪渐渐被内容吸引，专注地听着课，偶尔低头记笔记。当他微微前倾身体时，衣领晃动，那枚铂金“G”字吊坠便从领口滑了出来，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几个女生立刻注意到了，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捂着嘴差点尖叫出来。

　　“看到了吗？项链！”
　　“是顾言送的吧？绝对是！”
　　“啊啊啊这算什么？定情信物？宣示主权？”
　　“磕死我了！顾神太会了！”

　　细微的议论声还是传到了顾言耳朵里，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心情极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课间休息时，不少人蠢蠢欲动地想上前搭话，尤其是几个看着林溪眼神发亮的陌生面孔，似乎是大一的新生，还不清楚“行情”。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生，拿着课本，似乎是想来问林溪一个专业问题（尽管这问题去问教授更合适）。他刚走到林溪座位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言便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带着一种无形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仿佛在说：“我的，别碰。”

　　男生被他看得心里一怵，到嘴边的话卡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最终悻悻地转身走了。

　　林溪正低头看笔记，对刚才的小插曲毫无所觉。

　　顾言满意地收回目光，顺手拿起林溪的水杯，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林溪习惯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这一幕再次落入周围有心人眼中，又是一阵内心狂嚎。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养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祖宗！而顾言还乐在其中！

　　下半节课，林溪听得有些口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水杯。顾言注意到他的动作，抢先一步将水杯拿过来，再次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林溪微微偏开头，小声说：“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被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捕捉到了。

　　哦豁！小白杨居然拒绝了顾神的投喂！

　　大家瞬间来了精神，偷偷观察着顾言的反应。

　　顾言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生气。他从善如流地把水杯放到林溪手里，看着他抱着杯子小口喝水，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白皙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等林溪喝完水，把杯子放回桌上，顾言忽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意味问：“怎么？嫌弃我了？”

　　林溪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题弄得脸颊一热，连忙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喂了？”顾言不依不饶，手指在桌下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林溪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周围太多人看着，太羞耻了。他憋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借口：“……我手又没受伤。”

　　顾言低低地笑了起来，显然不信他这个拙劣的理由，但他很喜欢看林溪这副急于辩解又害羞的模样。他不再追问，只是勾着他小指的手收紧了些，拇指在他指关节上轻轻摩挲着，带着无声的亲昵和安抚。

　　林溪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

　　后半节课，两人就这样在桌下偷偷勾着小指，听着教授讲课。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手指缠绕的阴影投在桌面上，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甜蜜秘密。

　　那些窥探的目光渐渐从最初的兴奋八卦，变成了带着善意的理解和羡慕。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顾大校草，谈起恋爱来会是这般黏人又幼稚的模样？而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林溪，在顾言身边，似乎也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下课铃响，顾言率先起身，依旧自然地接过林溪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向他伸出手。

　　林溪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脸颊微红，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顾言立刻收紧手指，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牵着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教室。

　　阳光下，那枚藏在林溪衣领下的“G”字项链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顾言无声的宣言，也像林溪默许的烙印。

　　这一次，林溪没有再看路人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所吸引。

　　好像……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着，感觉也不坏。

　　他甚至悄悄地，回握了一下顾言的手。

　　顾言感受到掌心那细微的力道，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林溪，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更深沉、更温柔的暖流。

　　他的小白杨，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地，学会回应他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公开的宣告，都更让顾言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