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17、第 17 章

　　林溪的妥协像一道闸门，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阻挡顾言那汹涌而细致的爱意。

　　他开始习惯在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滚进顾言怀里，被对方的手臂牢牢圈住；习惯顾言帮他挤好牙膏，调好温水，连拧毛巾都代劳；习惯吃饭时，碗里总是被堆满挑净刺的鱼肉和剥好的虾仁；甚至习惯在看书看得入迷时，嘴边被递过来一块切好的水果，而他只需下意识地张嘴。

　　他像一株被精心圈养的植物，在顾言用温柔和霸道构筑的玻璃花房里，安然地舒展着枝叶。那些曾经让他无所适从的过度照顾，如今成了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周末午后，阳光正好。林溪窝在沙发里，打着石膏的腿架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海洋生态学著作。顾言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学生会的事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林溪看得有些倦了，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就在他快要歪倒时，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托住了他的脸颊。

　　“困了就睡会儿。”顾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笑意。

　　林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习惯性地顺着那力道，将脑袋枕在了顾言宽阔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背肌和温热的体温，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顾言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背上这份沉甸甸的依赖。他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林溪柔软的发丝，心底一片柔软安宁。

　　林溪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勾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顾言的外套，而香气是从厨房传来的。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顾言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锅铲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哼唱的小调，竟有种奇异的温馨感。

　　顾言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醒了？正好，螃蟹蒸好了，今天给你做避风塘炒蟹。”

　　林溪看着他在灶台前熟练翻炒的身影，有些发愣。他没想到顾言还会下厨。

　　很快，顾言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除了香气扑鼻、金黄酥脆的避风塘炒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两碗晶莹的米饭。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顾言在他身边坐下，眼神期待。

　　林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肉。外壳酥脆，内里鲜嫩，蒜香和辣味恰到好处，非常好吃。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吃。”

　　顾言立刻笑开了，比自己吃了蜜还甜。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熟练地拆蟹。他拆蟹的动作很利落，手指灵活地撬开蟹壳，剔除不能吃的部分，将饱满的蟹肉和蟹黄完整地剥出来，然后自然地放进林溪的碗里。

　　“多吃点，补钙，好得快。”

　　林溪看着碗里很快堆起的小山，又看看顾言专注剥蟹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小片阴影。他心里那种涨涨的、酸酸软软的感觉又来了。

　　他低下头，小口吃着碗里鲜甜的蟹肉，忽然小声说：“你……你也吃。”

　　顾言剥蟹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林溪却只是低着头，耳根微红，专注地数着碗里的米粒。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顾言心口。他家小白杨，这是在关心他？

　　他压下心底的悸动，笑着应了声：“好。”却没有动筷子，而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直到把一整只螃蟹的肉都剔干净，全数放进林溪碗里，这才摘掉手套，拿起自己的筷子。

　　“看着我干嘛？快吃，凉了腥。”见林溪看着自己碗里那座“小山”发愣，顾言用筷子尾轻轻敲了敲他的碗沿，语气带着宠溺的催促。

　　林溪收回目光，默默地继续吃起来。碗里的蟹肉鲜甜无比，比他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美味。

　　吃完饭，顾言收拾好碗筷，又切了一盘水果过来。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关于深海的纪录片。

　　屏幕上，奇形怪状的发光生物在漆黑的深海中游弋，静谧而神秘。林溪看得入神，顾言的注意力却大半都在身边人身上。

　　他看到林溪因为看到某种奇特鱼类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屏幕光线下投下的阴影，看到他无意识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

　　纪录片进入广告时间，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顾言忽然轻声开口：“林溪。”

　　“嗯？”林溪下意识地转过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顾言俯身靠近，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不同于上一次在溪边的轻柔试探，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渴望和加深的意图。温热的唇瓣紧密相贴，细细碾磨，带着螃蟹残留的些许鲜甜和水果的清香。顾言的舌尖试探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耐心地诱哄着他开启齿关。

　　林溪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个逐渐深入的吻，呼吸被掠夺，脸颊迅速烧起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顾言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织，灼热而急促。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幽深的火苗。

　　“林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餍足的渴望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可以吗？”

　　林溪被他眼中浓烈的情愫和那句含糊却意图明显的话吓得心脏狂跳，浑身都烫得要冒烟。他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套，细白的手指关节微微凸起。

　　他应该拒绝的。

　　可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心底深处，甚至隐隐有一丝陌生的、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悸动和……期待？

　　看着他这副羞得快要蜷缩起来，却又没有明确推开自己的样子，顾言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知道不能急，他家小白杨需要时间。

　　他克制地、极其温柔地，再次在那微微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退开，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

　　“吓到你了？”他抚摸着林溪柔软的发丝，低声问。

　　林溪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去。

　　顾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满足的喟叹：“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纪录片重新开始，幽蓝的光影再次闪烁。

　　林溪靠在顾言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和心底那片被彻底搅乱的波澜。

　　他悄悄抬起手，回抱住了顾言的腰。

　　这一次，不再是迷糊间的依赖，而是清醒的、无声的靠近。

　　顾言感受到了腰间那轻微的力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是无边的狂喜和感动席卷了他。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住，像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依赖的藤蔓悄然生长，无声无息，却已将两颗心紧紧缠绕。

　　有些答案，无需言语，早已在朝夕相处的细节里，在每一次心跳加速的触碰中，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