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君的最佳拍档》朵云

11、明天继续 百因必有果

　　公园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秋千晃啊晃，时间也长啊长。

　　风间鹤看了看腕表：“很晚了，我得回家了。”

　　仁王也跟着站起身，收好竖笛，开口问道：“嗯，该回去了，你家在哪边？”

　　风间鹤报了个地名。

　　仁王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哦？还挺顺路的嘛。走吧，一起。”

　　处于安全考虑，即使不顺路，他也打算先送她回去。不过没想到这么巧，两个人的家在一个方向。

　　这样倒是更省事了。

　　风间鹤也收拾好了竖笛，拎起书包随口夸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和柳生君有点像，怪不得是搭档呢。”

　　柳生，又是柳生。

　　仁王感觉自己好像被扎了一下，有点刺挠。

　　随意地歪了歪头：“哦？你和我搭档很熟？”

　　“也不算很熟啦，就还行吧。”风间鹤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细微的变化，边走边说，“我们都是侦探小说爱好者，柳生君知道很多冷门佳作，推荐的书都很有意思。”

　　“除了小说，肯定还聊别的吧？”他脚步放缓，与她并肩，“起码他还跟你分享了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制裁秘技。”

　　“也不是跟我分享，只是侦探同好会闲聊的时候，他会说起一些网球部的趣事……”

　　她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向仁王，“啊对了，你那个整蛊口香糖，我听同好会的朋友说，你经常用它捉弄人。”

　　气得撅嘴，风间鹤想起了天台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惨痛经历。

　　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弄得有点好笑，仁王非常欠揍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是在提醒你，做人要有警惕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递过来的东西。我可是好心，百分百的好心。”

　　风间鹤看着他走在前面一步的位置，用脚将一些容易绊脚的杂物踢开，为她清路，就好像在那栋废弃教学楼的楼梯间里一样，不自觉地挡在她前面。

　　她撇撇嘴，忍不住吐槽：“一个最会骗人的诈欺师，一本正经地提醒别人不要轻易相信。听起来怎么有一种炫耀自己作案的实力，同时又嘲讽人家是个笨蛋的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果然很可恶！”

　　仁王被她逗乐了，但故意表达痛心疾首：“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做好人没好报。”

　　“哼哼，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风间鹤想起了网上的一句名言，用来形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还真是非常贴切。

　　玩笑开过了，她重提正事：“今天开始的太晚了，进度也慢，就学了点基础。照这个速度，音乐课你绝对交不了差。”

　　想起被老师连坐指责的羞耻，课代表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明天继续补习吧，放学后老地方见。”

　　“明天继续？”仁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牌的灯光勾勒出他俊逸的轮廓，似乎心情很不错，“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每天都要见面了？”

　　风间鹤理所当然：“是啊，老师说了，两周内你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就要站着上课，那也太羞耻了，你肯定不想吧？”

　　理由十足，完全是为了他的尊严考虑。

　　如果不领情的话，也太辜负课代表开小灶的美意了。

　　“嗨~嗨~”愉悦地拖长了调子，仁王微微欠身朝她点头道谢。

　　“那就多多指教了，风间课代表。接下来的日子，请务必严厉指导，别让我以后站着上课。”

　　他嘴上在道谢，眼底却有着得逞的笑意，风间鹤总觉得他这副乖顺受教的样子背后藏着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知道就好，明天别迟到。”

　　******

　　一种奇妙的节奏悄然形成。

　　没有网球部训练的时候，他们的竖笛练习就在空教室里进行。

　　从一开始的恐怖噪音，到后面断断续续的曲调片段，仁王的演奏也开始勉强入耳了。

　　不过每次看到她略微满意地眯起眼睛时，仁王就故意吹错几个音捣乱，不出意外就会迎接杏眼一瞪，小嘴一撇。换来她凑近纠正指法的教学，每次触碰指尖时的悸动，成了枯燥练习中隐秘的调剂。

　　练习结束后，两人便默契地走向东门。

　　几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等候，而喂猫的战争即刻打响。

　　“开饭啦！”风间鹤一拆开猫条，几只原本围着仁王打转的猫咪立刻叛变，簇拥到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蹭着她的脚踝，争先恐后。

　　“太没良心了。”仁王看着空荡荡的脚边，无奈叹气。

　　他带来的小鱼干被冷落在一旁，只有最不挑食的大橘猫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风间鹤蹲在地上，被猫咪们包围着，得意地抬头看向他，一脸胜利：“看到没？你平时自己吃饭糊弄就算了，想讨好主子们，得拿出点诚意。”

　　晃了晃手里空了的猫条，“超级美味猫条，供不应求~”

　　仁王看着猫在她身边蹭来蹭去，嘴角弯起，连唇边的小痣都透着几分笑意：“还真是完全被拿捏了呢。”

　　他指的是这群小馋猫。

　　******

　　除了烤肉店，他们的美食地图也悄然扩张。

　　回家路上有个关东煮店，每天生意都很火爆。风间鹤最喜欢的是吸饱了汤汁的白萝卜，而仁王则喜欢尝试福袋，美其名曰拆盲盒的快乐。

　　两周内，他们尝试过街角新开的大阪烧摊，也排队买过咖啡店的芋泥卷，还会在网球部训练结束后，去打卡网红推荐的章鱼小丸子。

　　仁王雅治依旧坚持着他的挑食美学，对各种食物吹毛求疵；风间鹤则保持着风卷残云的优良作风，吃得脸颊鼓鼓，心满意足。

　　指着她圆润的下巴线条，仁王眼神里总带意味不明的笑意，嘴上还要逗她：“是不是要和东门的猫一较高下？”

　　“要你管！”她没好气地驱赶他。

　　然后指着他清瘦的身板，风间鹤的嘲讽里却透着担忧：“你吃这么少还这么挑，打网球真的不会累晕在球场上吗？改善一下饮食结构迫在眉睫。”

　　“要你管？”仁王毫不客气地回敬。

　　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这条平时安安静静的回家的路，在两个人组队回家后，显得格外吵闹。

　　******

　　转眼就两周了，这周五练习结束后，仁王终于能磕磕绊绊地吹出一首练习曲了，虽然离优美动听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再是噪音污染。

　　风间鹤抱着竖笛恨不得流下两行热泪，真是不辜负她这些日子呕心沥血地谆谆教诲，终于把他从音乐地狱拉回人间了。

　　仁王见她这样子，忍不住吐了下舌头，冒出惯常的口癖：“噗哩。”

　　风间鹤心想，真可惜，音乐只有哆瑞咪发嗦啦西的发音，没有噗哩两个音，不然仁王雅治对噗哩音的掌控度肯定是王牌选手级别的。

　　练习结束后，他照例先送风间鹤回家，快到她家时，仁王突然开口问：“这周末……见面吗？”

　　风间鹤摇了摇头：“这周末不行，我要去趟东京，不在神奈川。”

　　“东京？去干嘛？”眼珠一转，他调侃了一句，“不会是约会吧？”

　　风间鹤无语：“东京音乐厅周末有场《卡门》的歌剧演出，我好不容易抢到票。”

　　“这样啊……”仁王应了一声，心里莫名的紧绷感松了些许，但随即又问道，“你一个人去？”

　　“不是，跟音乐部的几个同学约好的，我们一起去。”

　　听到是类似社团活动，仁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聚会活动。

　　“路线查好了吗？不会迷路吧？”他挑眉开玩笑。

　　“你是音痴，但我不是路痴，OK？”风间鹤觉得这个问题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不是路痴，但是平衡感不行，脚下不稳，容易摔跤。”

　　“那还不是你害的！”想起之前的几次摔倒，每次都是和他有关，风间鹤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仁王不置可否，但是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今日份的好心情达成了。

　　拐过一个转角，风间鹤的家到了。

　　仁王站定，和她告别。

　　风间鹤忍不住叮嘱他：“周末你自己在家也要练习，别试图偷懒，周一我要检查的。要是忘光了，你就等着真田副部长的铁拳制裁吧！”

　　凶巴巴地警告完，挥了挥手，最后一秒，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我到家啦，你也快回去吧。下周再见！”

　　大门关上。

　　仁王雅治独自站在路灯下，挥了挥手，直到大门关上的余韵都在风里消散，他才放下手臂。

　　夜风吹动他的发丝，小辫子搭在肩膀上垂落。

　　沉默了许久，半晌后才有点泄气地自言自语。

　　“这周网球部有比赛啊……”

　　“还想让你来看呢。”

　　双手插进裤袋，不紧不慢地往家走去，路灯的光下，飞着一只孤单的蛾子，将影子长长。

　　东京音乐厅，听起来很高雅，歌剧他也没什么兴趣。

　　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像是计划好的某件事，却最终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