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君的最佳拍档》朵云

10、她说下次？ 任何蛛丝马

　　仁王带风间鹤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一家挂着暖帘的烤肉店门。

　　店面不大，但人声鼎沸，烤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叫人食指大动。

　　“这里感觉不错啊。”风间鹤好奇地打量四周，这家店像是藏在繁华里的宝藏。

　　一般从东门离开都是走正对的一条直道，这样七拐八绕，也真是对得上他古怪的性格。

　　仁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把菜单推给她：“随便点，他们家的牛舌和横膈膜是一绝。”

　　“行，那我不客气啦！”

　　点完餐，两人面对面坐下，食物很快端了上来。

　　仁王动作娴熟地开始用夹子翻动肉片，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焦香的烟雾。

　　她托着下巴，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喜欢吃烤肉啊？”

　　仁王挑眉看她，没说话，但眼睛在问。

　　她指了指滋滋作响的肉片，回应他的疑问：“我看你的便当好几次都带了烤肉，或者烤肉酱拌饭。”

　　“哦？”仁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嘴角弯起，“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风间鹤的脸被炭火熏得有点发热，她咕咚了一杯可乐，大大方方地得意起来：“当然，观察细节可是侦探爱好者的基础，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所以眼睛长这么大，就看到了我的便当？”仁王似笑非笑。

　　“不然还看到什么？你在天台不就是吃午饭和睡觉吗？”

　　看着她一脸疑惑，仁王也没多说，只是专注于烤盘上的功夫。很快肉就烤好，恰到好处的熟度，油脂丰盈，边缘微微卷起。夹子一抓，就落进了风间鹤的碟子里。

　　她道了一声谢，蘸了酱料送入口中。

　　“这个好好吃！”立刻被征服，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对他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宝藏小店。”

　　“喂，难道不是我烤得好吗？”仁王觉得他也应该受到夸奖。

　　“是的，你烤得好，这店的肉也好。”深知吃人嘴软，风间鹤从善如流地夸了夸他。

　　明明感觉到她的夸奖不走心，仁王还是有点高兴，嗯，一定是肉太香了，香得他眉毛都扬起来了。

　　肉片薄嫩，在仁王的操作下，很快一叠子肉就烤完了，他默不作声，全放进了她的碟子里。看着面前的肉堆成了小山，风间鹤赶紧拦住仁王再次伸过来的夹子。

　　“够了够了，你自己多吃点。”她哭笑不得地看着碟子，透过烟雾看了看对面清瘦的仁王，“感觉你是网球部里最瘦的，我上次看你们比赛，都害怕你被球打飞。你赶紧多吃点，运动员不都需要猛猛的肌肉吗？”

　　仁王倒是没想到她提起了上次观赛的事，歪头问她：“上次比赛看懂了吗？”

　　“……大概看懂了网球的规则。”风间鹤讪讪。

　　“唔，还看懂了猛猛的肌肉呢。”仁王调侃。

　　“有猛猛的肌肉不好吗？”风间鹤眼疾手快，用夹子给抓了几片烤肉放到他碟子里。

　　“那你觉得网球部谁的肌肉最猛？”仁王问。

　　回忆了一下网球部的成员，风间鹤脑子在飞快评估。似乎好像是……

　　“真田副部长的肌肉比较厉害，我看他回击的时候，那个气势，那个手臂……”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对真田啧啧称赞。

　　“你喜欢真田那种啊？”仁王冷不丁冒出这句。

　　风间鹤正在和碟子里的肉作斗争，茫然地抬眼看他，嘴里鼓囊着说：“你不是问谁猛吗？”

　　仁王暗自发笑，真田确实很猛男了。

　　她全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仁王也就不逗她，看着她面前的肉山，催促道：“你快点吃，冷了不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吃啊。”风间鹤埋头苦吃。

　　当仁王自己开始吃的时候，他的小毛病就开始了。即使是对着最喜欢的烤肉，他的筷子也在执行筛选任务。

　　肥肉太多？挑到一边。烤得稍微有点焦边？不行，剔掉。酱料似乎沾得不均匀？翻个面再蘸蘸……

　　他碟子里那仅有的几块肉被翻来覆去地蹂躏，就是迟迟不送进嘴里。

　　风间鹤正吃得开心，看见他这挑剔的模样，额头立刻冒出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她放下筷子，谴责他，“请尊重食物好吗？这样挑挑拣拣，吃到嘴里还剩多少？”

　　仁王眼皮都没抬，继续用筷子拨弄着肉片边缘一小块焦糊，懒洋洋地回了一声：“我先尊重我自己。”

　　风间鹤一阵气闷，“你真像小朋友。”

　　似乎还觉得这个评价不够精确，她追加了一句：“幼稚园的小朋友。”

　　这么大人了，平时吃便当就挑食，现在吃烤肉也挑剔，对于热爱食物的风间鹤来说，他真是踩在雷区蹦跶。

　　仁王把精心处理过后的肉片塞进嘴里，抬起头对上她控诉的眼神。没反驳她恨铁不成钢的点评，反而故意歪了歪头，满脸都是任性。

　　“幼稚园的小朋友没有肌肉，你说得很对。”

　　风间鹤：“……”

　　怎么感觉这话听着怪怪的？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用力地嚼了嚼嘴里的肉，决定化悲愤为食量，让嘴巴专注在食物而非和他斗嘴上！

　　******

　　烟火气散去，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现在去哪？”仁王双手插在裤兜里，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他其实有点好奇，她会选哪里上课。

　　风间鹤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吃得太饱了，直接坐着吹笛子怕积食。前面有个公园，去那里吧，顺便走走消消食。”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抱怨：“那么多肉，一大半都进了我的肚子。今天才知道你饭量这么小，下次不能点这么多了。”

　　“吃不完可以不用硬吃。”仁王说。

　　“浪费可耻，要尊重每一个食物，以及尊重每一分钱。”

　　风间鹤没忘记，今天这顿是仁王请客的，都只是高中生，零花钱不多，不能铺张浪费。

　　明明是抱怨，却似乎带着点娇嗔，尾音上扬得好像一尾摇曳的鱼。

　　她说下次？

　　心尖像是被那尾鱼撞了一下，荡漾起满池波澜。

　　“行啊，下次…保证不浪费。”

　　风间鹤没听出什么特别的意味，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公园里。晚风吹拂，树叶作响，不远处有几个秋千。

　　“就这里吧。”风间鹤率先坐上去，轻轻晃了晃。

　　仁王也坐在了她旁边的另一个秋千上，长腿随意伸着。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支竖笛，应该是她自己的。白色的笛身，看起来保养得很好。

　　担心再次间接接吻的别扭似乎被安放了，但随之而来的微妙情绪让他觉得心口有点古怪。

　　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笛子时，脚还踢走了一块小石子。

　　小石子咕噜咕噜滚得远远的，那股古怪的情绪也被顺势带走了。

　　这样也好，省得胡思乱想。

　　“好了，集中精神。”风间鹤一秒切换到教学模式，神情认真起来。

　　举起笛子，开始讲解孔洞对应的音阶，“这个是Do，手指这样按……这个是Re，要按这里……吹的时候气息要均匀……”

　　她讲解得很细致，每一个音都亲自示范，示范一次，就立刻要求仁王复制一次。

　　“就这样，很简单吧？重复一遍。”

　　“对，这个音再稳一点，气息下沉。”

　　“下一个，Mi……”

　　指令清晰明确，步骤拆解得极为简单。

　　仁王被她手把手，且步步紧逼的教学节奏弄得毫无脾气。

　　这么简单的东西，他要是再故意捣乱或者装不会，那就不是幼稚，而是成蠢货了。

　　只能认命地跟着她的指令，一板一眼地吹奏起来。

　　虽然还是生涩，但总算不再是杀猪般的噪音，勉强能听出音阶了。

　　“嗯，对，就是这样，保持。”风间鹤点点头，目光专注。

　　有时候仁王的手指位置稍微偏差一点，或者按孔不够严实，她就会直接伸出手。

　　“这里，这个孔要按紧，不然会漏气。”

　　她的手指直接覆上仁王的手指，引领着他的指尖，准确地覆盖在孔洞上，轻轻下压。

　　少女指腹的触感细腻温软，和他的指尖相触，又轻轻勾着他的指腹移动。

　　“嘶……”

　　明明是坦然的教学指导，仁王却觉得身体发麻，下意识地想缩回去。

　　“别乱动！”风间鹤立刻皱眉，凶巴巴地威胁他，路灯的光落进她眼里，晕成一片亮汪汪的月光。睫毛成了遮月的云朵，在缝隙间漏出明月清辉。

　　今天的月光怎么这么明亮？照得他心里一片慌乱。

　　风间鹤浑然不觉他内心的波澜，调整好他的手指位置后便松开了手：“现在吹一下试试。”

　　仁王有些不自在地吹了一下，音准果然好了很多。

　　“很好，记住这个位置。”风间鹤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下一个孔。

　　“下一个音，Fa，手指这样……”

　　她的手指再次伸过来，纠正下一个音阶的指法。又一次按压在他的指关节上，引导着他跌跌撞撞走向正确的方向。

　　就在她的指腹即将离开的瞬间，大脑中控系统暂时失灵。仁王下意识地手指向上抬了一下，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她的指尖，她指腹温软娇嫩的感觉，真是令人上瘾。

　　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然后理智回归了身体。

　　风间鹤毫无所觉，注意力全在笛孔和他的指法上，已经移开了手，指向谱子：“看，就是这样，你自己试一次。”

　　仁王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刚刚作案成功的指尖，好像沾了点橘子汽水，甜丝丝的。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