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吻纪年》穜梚

7、第六章 初饵甘饴

　　午休铃声像一道赦令，瞬间点燃了教学楼的活力。人群开始向门口涌动，纪景淮习惯性地等了一会儿，他不喜欢和别人挤，准备等人流稍散再去食堂。

　　而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正背诵的英语课本上，闯入了他的视线。

　　纪景淮抬头，湛柏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桌旁，正微微俯身看着他。逆着光，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烈焰威士忌信息素却清晰地将纪景淮包裹。

　　“一起吧？”湛柏沇的语气很平淡，不是想是询问。

　　“……好。”纪景淮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于是，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纪景淮跟着湛柏沇走出了教室。湛柏沇走在他前面半步，自然而然地为他分开了拥挤的人流。这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在纪景淮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食堂里，充斥着各种食物和信息素混杂的味道。湛柏沇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喧嚣的池塘，瞬间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他却浑不在意，目光扫过几个窗口，偏头问纪景淮：“想吃什么？”

　　“都……都可以。”

　　湛柏沇偏头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人相对较少的一个窗口——那是教职工窗口，菜品更好，价格也稍贵。

　　他很自然地刷了卡，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然后将其中一个餐盘推到纪景淮面前。

　　“坐那边。”他指了指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纪景淮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一艘被引力捕获的小船，只能跟着他的轨迹航行。

　　面对面坐下，纪景淮有些拘谨。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色泽诱人，青菜翠绿，比他平时吃的要丰盛得多。他小口地吃着，全部的感官都用来感受对面那个人的存在。

　　湛柏沇吃相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并不享受食堂的环境。他吃完一口，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纪景淮说：“下午班级篮球赛。”

　　“……嗯，我听说了”自从知道湛柏沇来了之后，他就没有错过一场篮球赛。

　　“记得来看”他的目光落在纪景淮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两人之间才懂的意味，“还有，帮我带瓶水。我只要你拿的。”

　　“轰——”地一下，纪景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死死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餐盘里，用尽全身力气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