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吻纪年》穜梚

14、第十三章 雨霁之夜

　　良久，纪景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说的是真的？” 不是怀疑，更像是难以置信的确认。

　　湛柏沇的心，因他这句话，轻轻地、却是实实在在地，塌陷了一块。那里面柔软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只是很轻、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他说，然后，像是终于无法再克制那近在咫尺的吸引，又像是想用行动来证明言语的真实性，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再次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纪景淮微微颤抖的唇上，意图明显，却依旧留有余地，等待着一个应允的信号。

　　纪景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和渴望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簇为自己而燃的、克制却明亮的火苗。所有的慌乱、迟疑，都在那目光中渐渐融化。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折起的蝶翼，覆下一小片阴影。

　　这是一个无声的、颤抖的，却无比清晰的回答。

　　湛柏沇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复杂的思绪、算计、迟疑，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情感冲动冲刷殆尽。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了上去。湛柏沇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复杂的思绪、算计、迟疑，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情感冲动冲刷殆尽。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最轻柔的碰触，带着试探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纪景淮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带着牛奶残留的微甜和自身干净的气息。湛柏沇的心像被羽毛最尖端搔刮了一下，泛起细密而汹涌的涟漪。

　　这个吻很轻，很慢，仿佛在确认，在品味。湛柏沇没有急于深入，只是用唇瓣细细地摩挲着对方的，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轻轻插入了纪景淮半干的黑发间，触感微凉而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另一只手，则虚虚地环在他的腰侧，隔着宽松的家居服，能感受到少年清瘦的腰线和微微的僵硬。

　　纪景淮生涩得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边缘，呼吸变得轻浅而混乱。但他没有躲开，甚至，在湛柏沇耐心而温柔的引导下，那紧闭的唇线，极其轻微地松开了一丝缝隙。

　　这细微的让步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湛柏沇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他稍稍加重了力道，舌尖试探性地触碰那微启的唇缝，然后缓缓地、不容拒绝地探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就此展开。

　　气息彻底交融。湛柏沇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一种压抑已久后释放的渴切，却又奇异地保留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他吮吸、纠缠，带领着完全青涩的对方，在陌生的领域里缓慢探索。纪景淮最初的僵硬渐渐融化，变成一种柔顺的承受，偶尔生涩的回应，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湛柏沇的心上，激起更深的战栗。

　　这个吻并不短暂。它绵长得让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彼此交换的呼吸、逐渐同步的心跳，和唇齿间愈发熟练的缠绵。直到纪景淮因缺氧而轻轻哼了一声，湛柏沇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少许，但额头依然抵着他的，鼻尖亲昵地相蹭。

　　两人都在喘息，唇瓣湿润嫣红，泛着水光。纪景淮的眼睛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迷离而羞赧，不敢与湛柏沇对视。湛柏沇看着他染满红晕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唇，一种巨大的、近乎餍足的喜悦冲上心头，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更深的、复杂的悸动。

　　他赢了。以某种方式。但这“赢”带来的，不是预想中轻浮的快意，而是沉甸甸的、让他几乎无法承载的满足和……一丝恐慌。他得到了他“赌注”的目标，却也真切地触碰到了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这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之前那些基于赌约的算计，都像是对这份情感的亵渎。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拇指轻轻抚过纪景淮微烫的脸颊，声音低哑，带着未尽的情潮，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这算是……答应我了？”

　　纪景淮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依旧垂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点完头，似乎觉得不够，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了一个字“……嗯。”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湛柏沇又吻了过来。

　　这个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直到纪景淮瘫软在湛柏沇怀里，只能依靠对方手臂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唇瓣都染着湿润晶莹的光泽。

　　湛柏沇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暗情潮，他凝视着纪景淮迷蒙的双眼、潮红的脸颊，拇指指腹留恋地摩挲着对方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充满占有欲的狎昵。

　　“现在，感受到了吗？”他嗓音沙哑，气息不稳，“我对你，从来不是玩笑。”

　　纪景淮说不出话，只是急促地喘息，心跳如擂鼓，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那个吻抽走了。他眼中水光潋滟，映着湛柏沇深深的目光，最终，极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