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吻纪年》穜梚

15、第十四章 未竟之地

　　那细微的点头，如同最后的许可，击碎了湛柏沇所有残存的理智与克制。

　　他没有再问，而是直接行动。手臂穿过纪景淮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纪景淮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宽松的家居服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滑去，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小腿。

　　湛柏沇抱着他，稳步走向卧室。他的步伐很稳，但胸膛的起伏和手臂肌肉的紧绷，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纪景淮将发烫的脸埋在他肩窝，鼻尖全是那令人心慌意乱又莫名安心的雪松与酒的气息，混合着自己越发失控的幽香。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只有窗外遥远的、雨后的城市微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亮痕。

　　湛柏沇将纪景淮放在柔软的床铺中央，俯身而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充满压迫感却又将人完全笼罩的阴影。湛柏沇的目光深暗，如同噬人的漩涡，牢牢锁住这诱人而不自知的景象。拇指轻轻抚过纪景淮滚烫的脸颊，拭去一丝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意。

　　“现在，”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未满足的躁动，尾音却压得低缓，“还觉得，我在开玩笑么，纪景淮？”

　　纪景淮羞赧至极，长睫颤动如风中蝶翼，想要躲闪，却被那专注的视线钉在原地。他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却足以让湛柏沇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焰，化为一片深沉涌动的暖流。

　　湛柏沇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释然。他不再言语，只是手臂收紧，将纪景淮重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之前更加用力，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刻意调整后的、避免压迫到对方后颈的温柔。他的下巴抵在纪景淮柔软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呼吸。

　　空气中，雪松的冷冽与木槿的清新并未融合成固定的新气味，而是如同两道相互缠绕却又保持微妙独立的溪流，交织流淌。烈酒的余烬温暖地包裹着夜栀的幽香，形成一种亲密无间、暂时平衡的场域。

　　属于湛柏沇的信息素，强势地环绕着纪景淮，形成一个无形的、充满保护与宣告意味的圈，将他笼在自己的领域之内，却小心地避开了那尚未觉醒、也最为脆弱的潜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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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景淮安静地伏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而稍快的心跳，感受着周身令人安心又脸热的气息包裹。他迟疑地，慢慢抬起手臂，回抱住湛柏沇的腰。这个动作让拥着他的臂弯又收紧了几分。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夜色静谧。潮湿的水汽从窗外渗入，混合着一室难以言喻的暖昧与安宁。

　　“累了？”湛柏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恢复了部分平日里的质感，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暗哑。

　　“有点。”纪景淮轻声应道，带着鼻音。

　　“那今晚，”湛柏沇顿了顿，手臂依然没有松开，“留在这里。”

　　不是询问，是陈述，却留出了一丝可供拒绝的缝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着纪景淮家居服下清瘦的肩胛骨，那里靠近后心，远离一切敏感的、与分化相关的区域。

　　纪景淮沉默了片刻。身体是疲惫的，心是乱的，但周遭的气息和这个怀抱，却奇异地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驱散了雨夜的寒和独处的惶惑。他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喜悦沉淀在心底，是真实的，却混杂着一种更深的、源于未知的焦灼与期待。赌约的阴影被此刻的拥有感暂时逼退至角落，但并未消失。而怀中这人本身的、超出预期的吸引力，以及这未分化的、充满变数的状态，都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他无法放手。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景淮柔软的发顶，一个近乎虔诚的、不含情欲的触碰。然后，就只是这样抱着，仿佛要借由体温和交融的气息，刻下某种比暂时标记更为恒久的印记。

　　夜还很长，雨后的城市在窗外闪着湿润的光。未竟的故事，悄然掀开了下一页。

　　他望着纪景淮的脸，像是说给纪景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很好。”

　　这就很好。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了。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雨后清亮的城市，也笼罩着这间小小的、充满了崭新开始的屋子。夏天，他们的故事，都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