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吻纪年》穜梚

12、第十一章 领域侵入

　　雨幕如瀑，砸在身上生疼，却也成了最好的屏障，冲刷着两人身上逐渐失控的气息。湛柏沇紧紧攥着纪景淮的手腕，在雨水中奔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那兽，或许就在他自己心里。

　　掌心下，对方的皮肤冰凉，脉搏却急促，像受惊的小动物。而那缕幽香，即使在这漫天雨水中，也顽强地萦绕在他的鼻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勾人。

　　从屋檐到湛柏沇租住的小区单元门，不过短短三四分钟的路程，在倾盆大雨中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雨水疯狂地砸在头上、肩上，眼睛几乎睁不开，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和彼此压抑的喘息。

　　湛柏沇紧紧抓着纪景淮的手腕，掌心下是对方冰凉皮肤和急促跳动的脉搏，还有骨骼纤细的触感。他不敢松手，仿佛一松手，身后这个人就会被这混沌的雨夜吞噬。

　　不对劲。这绝不仅仅是体香。一个Beta，怎么会有如此具象、如此有存在感，甚至能隐隐牵引他Alpha本能的信息素？疑问与某种灼热的猜测在湛柏沇脑中盘旋，让他的血液温度更高。

　　冲进楼道，声控灯亮起。昏黄光线下，两人狼狈不堪，浑身滴水。纪景淮靠在墙上喘息，湿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巴尖滴落，没入领口。

　　被水浸透的衣物紧贴身体，每一道流畅年轻的线条都无所遁形。他冷得嘴唇轻颤，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瓷器般易碎的光泽。而那股香气，在脱离大雨冲刷后，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骤然变得浓郁！

　　清雅的木槿，幽深的夜栀，混合着雨水和少年干净的气息，形成一种无比纯粹又莫名诱人的芬芳。这气息并不具有Omega信息素那种直白的催情意味，却更高级，更隐秘，像月光下的幽谷，引人探寻，诱人沉沦。

　　湛柏沇觉得自己的Alpha信息素快要压制不住了。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浓稠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冲撞。他猛地转身，用开门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钥匙插入锁孔时，指尖竟有些微颤。

　　“咔哒。”门开了。

　　属于他的、绝对的私人领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他居住留下的，以他的信息素为基底，混合了书籍、清洁剂和一点个人特质的味道，强势而冷冽。此刻，这气息仿佛受到了外来者的挑衅，又像是被那清幽花香莫名吸引，在门开的瞬间，微微激荡起来。

　　“进来。”湛柏沇侧身，声音比雨水还冷几分，但他眼底翻涌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灼热暗流。他像一头将看中的猎物引入巢穴的兽，保持着最后的、摇摇欲坠的礼节。

　　纪景淮踏入玄关，脚下立刻积了一小滩水。他有些局促，似乎也感觉到这空间里过于强烈的、属于湛柏沇的气息压迫，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这个细微的动作，和他身上那不断散发、与这冷冽雪松酒香格格不入却又奇异融合的清香，形成一种极致的、脆弱的诱惑。

　　湛柏沇几乎是用尽所有意志力，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走向衣柜。背对着纪景淮，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满自己领域的气息，试图压下那疯狂叫嚣的占有欲。

　　“浴室在那边，先去洗。”他拿出自己的家居服，布料柔软，上面沾染着他极淡的信息素味道。将衣服递过去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纪景淮冰凉的手指。

　　一瞬间，轻微的电流窜过。不仅仅是触感，更像是两种信息素在极度接近时产生的、微妙的共鸣与摩擦。纪景淮似乎也颤了一下，迅速接过衣服，低声道谢，快步走向浴室。

　　浴室门关上。湛柏沇猛地靠在对面的墙上，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

　　而更致命的是，渐渐地，那青木槿的香气，开始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它被热水蒸腾，被水汽氤氲，变得更加湿润，更加馥郁，甚至……更加甜蜜。那香气缠绕着浴室里原本可能残留的、属于他的沐浴露和他极淡的信息素味道，形成一种无比暧昧的混合气息，弥漫在客厅的空气里。

　　湛柏沇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崩塌。属于Alpha的侵略性，混合着对赌约胜券在握的冰冷计算，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对这个散发着异常诱人气息的Beta的强烈渴望，在他胸腔里激烈冲撞。

　　赌约？在此刻这无孔不入的、勾魂摄魄的香气面前，那玩意儿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但他又无法完全抛开，因为正是赌约，给了他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将人带到了这里。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他拿出牛奶加热，动作有些僵硬。微波炉“叮”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门把手转动。

　　湛柏沇拿着温热的牛奶杯转身。

　　纪景淮走了出来。穿着他宽大的家居服，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发梢还滴着水。热水将他苍白的脸颊蒸出淡淡的粉，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他整个人笼罩在温热的水汽和那愈发清晰甜软的青木槿香气中，仿佛一颗被精心催开的、沾着夜露的栀子，纯净，却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湛柏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杯子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景象和那扑鼻的幽香，冲击得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