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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是否得逞 ...

  •   剩下几天在东京的日子,糸师冴当真没有往酒店外跑,反而是我有些待不住,奈何我已经对所有身在东京的熟人们放话说我人已经在国外出差,为了不被打脸,与糸师冴每天关到一起。

      我其实不介意,毕竟也不是十几岁时与其他人共处一室就想把对方赶出去的小孩子了。

      但他居然真的能忍着每天睡沙发,也不去再开一个房间!

      糸师冴话不多,要求也不多,每天的行程很固定,我说了不出去之后就更固定了。我旁观两天就开始怀疑他不会是在空气里加了什么东西吧,我就在旁边什么也没干都觉得累了。

      我拆完加湿器,靠着窗户忧愁地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住,还没摸到打火机,背后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刺过来。

      我:“………”

      两根手指夹住烟杆从嘴里拿出来,我试探性地问了糸师冴一句:“你也要?”

      糸师冴微微睁大了眼睛:“不。……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哦。我放心地燃起一根烟,含含糊糊地说:“几年前吧?好像是快毕业那阵的事情……”

      我身边的烟民男女比例对半分,可能因为咒术师群体压力重又大多自诩身体强健,相信区区尼古丁对器官的伤害有限。

      后来,家入硝子跟我说,这完全是盲目自信,只是半途死于非命的咒术师肯定比死于肺癌的多。我的母亲,家主大人会抽烟,吞云吐雾,那是个符号,告诉我她正在为某事(基本代指的是我)而心烦。硝子会抽烟、冥冥会抽烟、夏油老师会抽烟,我也见到过七海建人悄悄躲起来在烟雾间磨平时间,不大熟练,总是干咳。

      我倒是没受他们影响,也不觉得这很酷。开始抽烟的契机很简单——为了醒神和打发时间。我的毕业季是一张张机票和车票串起来的,狗屎,入学的时候什么证明都不要,毕业就要任务量达标了。夏油老师问要不要他推荐我成为特级咒术师,目前来看可以去试试了……我立马在下次任务里受伤躺了一个月的医务室,打消旁人观望的念头。第一,不搏命的话,我打不过上头这俩人;第二,开玩笑,我知道的特级咒术师除了九十九由基在国外潇洒,其他的人包括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被上层当骡子那样使。要是特级的评定一开始,我立马就会收到老家通知回国报道的消息,再想跑路难度绝对翻倍。

      伤愈之后为了赶毕业的进度(留级?我不可能留级),最忙的时候我七天在国内外飞了六个地方,干完活就奔赴下一个地点,最长一次保持清醒的记录是九十六个小时,踏进高专那一刻我彻底断电失去意识,事后听五条悟图文并茂地回忆,我是被夏油老师用咒灵驮回去的。

      于是,在睡不着和不能睡着的漫漫长夜,我学会了抽烟,算是养成了习惯。

      从来没想着要戒烟,我消耗的频率不高,平均两天干掉一包。在医嘱的威压下能忍住几天不摸烟盒,已经是我的极限。

      糸师冴把窗户打开通风,眉头全程紧皱着,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去我看不到的地方抽,我不喜欢烟味。”

      他没以关心我身体健康为由来劝我,我对此是满意的。正准备转身去消防通道……被他叫住了,糸师冴改变了主意:“等下。窗边也可以。”

      然后他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了。

      ……?

      什么架势?审问我?还是觉得我夹支烟就会说肺腑之言了?电影看多了吧。

      我觉得有几分好笑,换了只手,没什么公德心地在窗外抖烟灰:“怎么了?你想跟我聊天?”

      然后他问我一天到底睡几个小时。

      …………?

      倒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想了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固定。平时大概是五到六个小时,睡不着可能就是一到三小时不等,情况特殊偶尔会通宵。不过那之后会补觉。”

      我得意道:“我可以四天不睡,也可以睡一天一夜哦。”

      糸师冴:“…………………”
      糸师冴:“……你以前睡多久?”

      我:“我以前就是这样,只有十岁前可能睡觉的时间会长一点吧。”

      糸师冴:“难怪你长不高。”

      我:“……………………”
      我:“高和矮都只是相对的概念。我净身高一米六四,已经是老家的平均线偏上,但确实比你矮。而你在你那些队友的衬托下看起来就是很矮一条 ……”

      糸师冴:“你看过我的比赛。”

      X的,说漏嘴了。我立刻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我只是看到了广告,搞不懂为什么一群男的要双手环胸站一排拍半身照,拍到你那里海拔都凹下去了,冴老师。”

      糸师冴也不介意:“我的优势不在于高空争顶。贝利一米七五、马拉多纳一米七不到都能成为球王,身高本来就不是决定因素。”

      谁啊。我这下是真的茫然了,好好跟他聊天呢,又跟我扯我听不懂的内容。

      我压根不要他解释,没好气地把头撇到一边抽烟,不搭理他了。

      我能不知道睡眠时间不足会有负面影响么?只是我夜间大脑活跃程度比白天要高,想法一多,睡不着是很自然的事情。我一旦确定自己睡不着就会爬起来做其他的事情,直到我自己想睡为止。以前只是轻微失眠,近年来症状越发严重,跟糸师冴报的数据都有作假,实际上就算不赶行程我一天实际也只能睡着三四个小时左右。

      常年的睡眠短缺让我情绪不稳定、放松时注意力容易发散、间歇性暴饮暴食、对尼古丁、酒精和性////爱上瘾、二十四小时里面有十二个小时都感到疲倦………往好处想。作为咒术师来说,我榨取负面情绪来获取咒力比旁人要容易得多,我随时都想跟这个破烂世界爆了!

      跟糸师冴呆在一起,他自己不觉得,但他老是说“过去”这两个字。

      换做是其他人,我可能早就生气甩手走人了。但糸师冴是亲历这份“过去”的人,我反而还有些好奇:“干嘛老是说以前的事,年纪上来了都爱追忆过往啊。我的变化有这么大?”

      他捻起了我的绿发。

      才染不久,但发尾已经开始掉色,黄绿黄绿的。

      我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说了不搞小动作自己都做不到,鄙视:“老板,你好肤浅。只看得到外在,看不到内在……”

      说归这样说,当晚,糸师冴夹着枕头出现在床边的时候,我迟疑了:“你来看我的内在?”

      糸师冴:“………………”

      糸师冴无语地踢了下床脚让我分出一半的位置:“……我睡不着。”

      放屁吧。除了第一天他确实老是起夜,后面几天他睡得安安稳稳,中间连醒都没醒过一次,睡眠质量好得让我嫉妒。我能想到的他会这样做的原因,不外乎于今天的谈话,咦,终于开窍了……?

      他:“手。”

      在他的警告之下,我遗憾地把揩油的手收回来:“老板,不要想太多,这是在帮你暖床。然后呢,还要点什么项目,摇篮曲哄睡?这个要收费,把你的支票薄拿出来吧。”

      糸师冴:“每一个支付你薪水的人你都喊他老板?”

      怎么可能呢。

      我:“啊对,我都这样喊。”
      糸师冴:“不要喊我老板。”

      我:“你真是什么都要特殊待遇啊。”
      糸师冴:“如果你意识不到我是特殊的,那你脑子肯定坏了。”

      我:“……那怎么办,太糟糕了,我自觉脑子很好用呢。唉,老板你不让叫,冴君又听上去跟以前无差,小冴………”

      糸师冴嘴角不高兴地往下撇:“………”

      我叫唤起来:“你经纪人也叫你小冴!那天你打电话我都听到了。还有那天谁给你弹消息,开头也是小冴。他们能叫,为什么我不能叫?”

      糸师冴:“因为我不准。”

      他侧躺着跟我说话,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前豆红色的短刘海歪斜着往下垂,露出更多额头。平时这人爬起来就钻进厕所里喷发胶——要出门去健身房,回来洗澡洗掉,如果下午或晚上要出去又开始喷发胶,偶像包袱重得要死。我间隙性瞄着他有刘海的状态,以前尚不觉得,现在居然品出了几分稀有卡收集完毕的复杂心情。

      我心痒痒,去捋他凌乱的碎发,拿出了几分耐性:“那叫什么?我只能叫你老爷(だんな(Danna))了。”

      够尊称了吧。

      迪○拉就这么称呼赤○之蝎,冲田○悟就是这么叫坂田○时。……啊。想起《火○忍者》我心情就不太好,高专一年级的那个冬天,我还在敷衍地装乖,在厕所里看到漫画最终话更新,我回过神来就在任务里轰烂了一座山头,过后在邮件里跟咒灵骂了整整半天,甚至没用密码转译,发到翻盖机内存告急,咒灵都拒收我的邮件……我平静地清空内存,骂到对面重新接收我的消息为止。平生最恨配平二字!画到没招就开始结婚生子,莫名其妙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复刻家庭缺失的轮回,这算什么破烂结局?我还不如祈祷一切故事结束在跌宕起伏的少年时代。

      我一般是收钱干活。但说真的,单刷岸本○史我可以不收费。

      糸师冴:“……………………哼。”

      他垂着眼睛,握住我已经在描摹他眉心的手拉下来,攥在自己的掌中,手指挤压手指,我掌心不多的肉挤到一起,有点难受,我挣了两下,他松手,把自己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搭着,我就没动了。

      糸师冴:“随便你怎么喊。”
      我:“哈哈。是挺随便的哈……唉。旦那,你怎么不看我呢。”

      糸师冴闻言,青绿色的眼睛沉静地望着我,狐火那样在夜色里悬荡,多么冰冷地注视啊,却又像宛若实质的火焰舔舐着皮肤。

      我渴望着他。而他也渴望着我。早就越界的关系闹得天翻地覆又如何?虽说假装无事发生保持默契是种乐趣,但我不怕与他纠缠,也不怕注定彻底翻脸一拍两散,要什么长久?图什么长久?我需要的又不是爱。当下的欢愉也是最真实不过的东西啊!

      为什么不容许一切发生呢?

      我:“你想吻我吧?”
      糸师冴:“我想要的更多。”

      糸师冴宣布:“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伴,我要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吻。这是你欠我的。”

      啊,真讨厌,我偏不愿意让他得逞。我笑了起来。注视着他在笑声中静默地,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腕,再次垂下眼睛,那些欲望、审视和强求一起被掩在眼睫下,催促着睡了,表情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似是不为所动。

      我心想,要是我把他逼疯了,他还能露出这种表情么?

      我没接这话,顺着他演下去:“你不是睡不着……”

      糸师冴想了下——喂,太敷衍了,找的借口连自己都记不住:“嗯。”

      我把他的手掌翻过来,认认真真地用小拇指在他手掌内勾画失眠两个字。

      糸师冴:“……?”

      我牵过来,啊呜一下假装咬走了他手心里握着的东西,咀嚼空气几秒后脸颊贴着他的手掌,眯起眼睛宣称:“你的失眠被我吞掉了!”

      糸师冴:“…………”

      他手指蜷缩起来,简直像是在抚摸我的脸颊一样:“……你漱口了。”

      我表情瞬间冰冷:“嫌我不干净就滚出去。”

      糸师冴接着往下说:“……晚上漱口之后不能再吃东西。”

      我:“…………………”

      我恼怒地用头去顶他的肩膀:“谁教你这么回的!丘比特都被你隔空药死了,一张嘴萃了□□啊!”

      “没人教。”他抱住我的肩膀压进自己的怀里,手指碰到后颈……我抬起头,不爽地让他换个地方搁手,他手握在那我一整晚都不可能睡得着。他终于听了回话,贴着背的手掌烫得要死。运动系男子,诚不欺我。

      没人教我也不教,学不会就滚。我心里盘算着,被他抱着什么也干不了,他也死活不理会我的暗示,扫兴的家伙,我闭着眼睛,勉强寻找着睡意。

      ……

      但这人怎么还是六点半起床啊?!!

      我再次大清早就被吵醒,崩溃地一脚踹上了糸师冴的屁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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