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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好女人与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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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师冴这人,睡得晚,起得早。
我睁开迷蒙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心想。
他说着自己困了,实际上压根没睡。半夜起来喝了几次水,最后必然绕到我门前来站一会。我听见脚步声,人还没醒,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不对。这不是我之前住的地方。想起来怎么回事,无视他继续睡……
勉强睡到了六点半,糸师冴起床了。
我:“……………”
开除!我要开除这个老板!!
我睡不着了,骂骂咧咧地梳洗完,又叫了客房服务把早餐送上来,吃完早饭把昨天换下来的两人沾血的衣服通通烧掉,要避开室内的烟雾探测器,我猫在浴室里干活,烧掉的灰抖进垃圾桶里。一身烟熏火燎的味道从里面出来,已经快到八点,糸师冴才从外面回来。
他应该是去酒店内供的健身房了。
浅色的T恤被汗水湿透,紧紧贴住皮肤,腰腹和肩背的线条非常明显,裤腿也勾勒出大腿饱满的形状。他就这么一路走回来的?啧啧。男孩子在外太随便了,都不知道保护自己!…………我看的时间久了一点。
糸师冴好像没发现的样子。就站在岛台旁边喝水,仰头时喉结滚动,剧烈运动后皮肤微红,神色依旧冷淡,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保持抓握动作的时候手背和手腕的软筋突出成连绵山脉线。汗湿的豆红色短发耷拉下来,他早起去晨练居然都打了发胶,放下水杯,侧过脸,鼻梁高挺,下巴不尖不方,睫毛湿漉漉的,青绿色的眼睛隔了层雾似的探过来,十足的漂亮呢,我对他也没那么多怨气了,甚至心平气和地搭起了话:“你起来得还挺早。”
糸师冴嗯了声,说习惯如此,瞄眼桌子上收拾好的空盘子:“明天等我一起,出去吃。”
想了下,又问:“你想吃什么?”
中午的点都没到,这就说到明天了。我表示都可以,撑着下巴问他平时早餐怎么解决,他淡淡地说自己随便做点早饭就吃了。
我手肘一滑,非常惊讶:“你现在还会做饭了!”
我知道,这人不会把精力分给足球以外的杂事。好久以前值日生作伴的几个月我眼睛基本都长在了他身上,生怕他少担了任务量占我便宜。在我眼里笨拙得可以的清洁已经是他最擅长的家务,他勉强做点事情,是因为爱干净,我去过他家几次就明白了薛定谔的爱干净程度。料理?那就是完全不会触碰的领域了。家///政课老师想救都拿不到及格分的含金量。他说得像自己已经贯通厨艺,不会是用得来微波炉和烤箱他就当自己全会了吧?
从他坦然的表情看不出端倪,我懒得深究,望着他拿着一叠换洗衣服要进浴室,意味深长:“哎呀。刚好我也想洗澡………”
“啪。”
他把门关上。嗒咔。锁芯发出轻微的响声。这人把浴室门反锁了。
我:“………………?”
我怒了!愤而拿靠枕砸浴室门。勾////引完给看不给吃是几个意思!坏男人!
就算糸师冴没有突发奇想上演雇佣我这出戏,我大概也会留几天,还得怪他大街上非抓着我不放,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得出来两人互相认识,我处理掉了跟在后面的小尾巴灭口,在确定对方没来得及回传消息前人就先没声了。我当时又赶着时间不想把糸师冴闷傻了,草草呼叫了辅助监督过来收拾现场就倒了下去。
……万一,有人找上门来的话。
我露出冷笑。那倒是帮我省了点事。
而且我一点也不想跟他一块出去,都呆在酒店里磨蹭几天确定没事找个理由跑路得了,错都错过了收尾的好时机,那也用不着赶时间……被我追着杀,该紧张的人可不是我。东京是个小地方,硝子有守口如瓶的美德,其他人可不一定……
等糸师冴让我跟他出门,我立刻可怜兮兮地抱住肚子往下一倒:“我头好晕………”
糸师冴沉默了两秒:“你把脑袋吞进肚子里保管了?”
这男的说话比放屁都难听。我假装没听见:“我才不去!好热。不舒服。累了。不想走。你背我。”
我赌他不会背我。
果然糸师冴也装作没听见,无法把我拖出去,自己也臭着脸没出门。我跟他闲聊时大致清楚他这几天商业行程跑完了,一点正事都没有,还怪他的经纪人订票订晚了,回马德里前平白要在国内耽误几天。
我一听就明白了。人家刻意给他留时间出来散心和探亲呢,现在从东京到镰仓坐JR电车一小时就能直达,大少爷自己是不买票的,经纪人包办往来行程但不敢为他做主,委婉留出时间就是等他自己开口。
糸师冴没对我的这番见解发表不同意见,看着心里也有数,只是露出看白痴的表情:“没事我为什么要回去?如果我要回镰仓,我自己知道让他订票,与其弯弯绕绕地耗费心思,他还不如多为我做点贡献。”
我自己其实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人,当然不会是为了治水,而是觉得如果不是为了回去添堵和捞油水,那我回老家也没什么意义。站在勤恳劳动人民的角度挖苦他:“资本家,干脆把人家当做柴火点了吧。”
糸师冴看着我:“现在我还是你老板。”
“哦。”我耸肩,“老板你还欠我一笔呢。”
换做是十年前,尚且是初中生的糸师冴眼高于顶心高气盛,听见这话就会反驳,他还得起。十年后的成年人眼皮抬起看我一下,眉头都没动,薄唇轻轻一张竟是老赖到底:“少做梦了,我不还。”
但我觉得他一点没变。不要两清就不要两清,我也像很久以前那样宽容地点点头,说随便你吧。
他不说话了,狠狠瞪我一眼。
真是没天理!
我拒绝了跟他一起出门买衣服,不代表我不需要新衣服。我不想穿糸师冴穿过的,运动服只看顺眼了一天,想到第二天还要穿这套简直跟天塌了一样的无力。好就好在我还有常去的几家店的联系方式,电话打过去,顾问带着助手提着新品成衣上门试穿。
转眼糸师冴的酒店房间就被一杆又一杆的展示架占得满满当当,他只能被挤到客厅最远的那张沙发上看手机。
相熟的顾问笑呵呵的:“红发果然很漂亮啊。”
说我红发癖呢。
但我只是喜欢浅发色而已!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像是在自发光那样,我见其赏心悦目都能多吸几口。
早些年我对于浅发色也没什么要求,天然的好看,后天染的也好看。当时的往来对象一头玫瑰金的半长发忧郁飘逸,就是站近了我实在忽视不了对方头上那股染发剂的味,随口说了一句对方就崩溃怒斥我没有心,为了我的喜好每周都会去漂发根!就是为了不露出原有的黑发。头皮都开始出现损伤了,你还嫌弃化学药剂不好闻!
我实在不能理解,又不是我叫他这么做的。好心建议他那就不要再去染了。
他说那等我发型走样你会跟我分手的啊!看着不聪明的样子其实还是有点聪明嘛。我摸摸他的脑袋,宽慰道,我们又没交往。应该只能叫做分开,而不是分手吧……
结果此人大街上哐当跪下来抱着我的腿又哭又喊。我那时被悟君委托去接小孩回高专,想的是在附近约会完正好过去接伏黑惠,好巧不巧被目睹了事故现场……这小孩嘴巴闭得严,事情没往外传,但每次跟我独处的时候不自觉地脚尖朝着门的方向——想跑嘛。我就更不会让他跑掉了。
那次事件的后遗症是我以后干脆只找天然的浅发拥有者玩,就不再存在什么我通过暗示迫使同伴染头发之类的传闻……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他的自发行为关我什么事?我可能就只是多夸了几句他的头发很好看而已。
天然的浅发一般是金色或者是红色,而前者,大部分金发人士随着年龄增长,体内黑色素分泌增加,金发会沉淀成亚麻色或者是棕色。虽然我跟对方来往的过程都不一定能挺到对方头发变色,但我就是不喜欢开这种盲盒。所以前任们能组个红发会想必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基因的问题。
狠狠消费了一把,我置办了几身新衣服,心里舒坦了,哪怕再次口袋空空。那怎么了,人总是要穿衣服的呀。
糸师冴等人和衣架还有那些恭维声都从房间里出去了,才慢慢地走过来。他全程坐在旁边观望,开始还在看手机,后面就在那看我换来又换去,没说句好听的。不过也不需要他夸,我知道我适合穿什么衣服。
我问他:“看够了?”
他问我:“为什么不跟我出去?”
我听得头大,还在想这事啊。我都没跟他说昨天追在我后面的诅咒师是什么情况,他也没问,更是没说我接散活的工作内容,我还以为这叫做达成共识,他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结果不是不问,而是打算慢慢问么……
我面不改色把问题抛回去:“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这种问题还要问我?我仇家很多的诶,被拍到很麻烦,养伤这段时间暂时不想来处理这些事。”
糸师冴:“………”
他意识到了什么:“等养完伤,你又要玩失踪?”
“……我电话号码都没换,哪里就叫失踪呢?”我笑了笑,“反正你也不会发信息。”
信息发多了我可能嫌烦不会回,但一条信息都不发那是死罪。三五年跟死了一样的没动静,好意思没头没尾地发条最近在某地有比赛给我寄票的消息过来,稀罕看他那烂球赛?我对足球一点都不感兴趣,看比赛都只看人家的翘臀、美腿和脸。无视。什么?我主动?我顾得过来的时候就有在关注他跟花江奈奈的动向,他最近转机遭延迟在机场滞留24小时(感应上地理位置靠近中东,我推测他的行程动态观望了一番)、花江奈奈在造型工作室干得相当不赖,被店长公派去韩国学习,目前在找语言学校,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主动发消息?平白无故的,我闲得没事做?
糸师冴:“发了你也不回。”
你没发还敢猜我不回!我回不回是我的选择,你发不发是你的态度。我硬邦邦地假笑:“我很忙。”
糸师冴:“我也很忙。”
“呵呵。”我朝他笑,“忙点好啊,老板。我觉得既然我们是老板与雇员之间的关系,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你对我应该没有什么过界的想法吧?”
糸师冴静静地看着我:“你怎么定义过界?”
“字面意思是行为超出合理范围……”我慢慢地说,“你我应该保持距离。你就不应该关心我的私事,探听我的想法,介入我的人际往来,不想跟我发展除了公事以外的关系,不会在脑海里对我浮想联翩,不会触碰我……”
糸师冴:“………”
糸师冴抬起一边眉毛:“你在想象什么?”
我大声谴责:“潜规则!不道德!”不早点潜,走些过场,烦……
年少时期的喜欢在漫长的时间里晾干了,我记得那种感觉,面对此人却找不回当初的心情,我甚至想不起他到底特别在哪里,只是因为相遇得太早了么?后来我也遇到了面皮更加好看的人,感叹还是当初年纪小太没有见识了。我如此惦记这份特殊,又如此厌恶这份特殊。
某次在女子酒会后,不知为何交流起了黑历史,我坦然承认自己干过不太聪明的事情,强行把自己的情感扭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只是因为觉得没有结果的事情就永远不要有开始。殊不知这才是魔咒。
……要是早点把人泡到手然后甩了,我应该就不会对那人印象深刻了吧?我感慨道。
庵歌姬痛苦地捂住了脸,我只有在大家高高兴兴喝酒的时候才会忘记你是个人渣,不要提醒我了!
糸师冴发出嗤笑:“你只会要求别人,从不要求自己。”
我:“我对自己的要求当然不一样了。”
我只要求我自己顺本心而行,我自己的人生我过得爽就行,其他人的想法关我什么事?
“一个月。”糸师冴说,“你答应就职一个月,那就干满任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思考了几秒钟,在他的视线里假装自己从没想过中途跑路,自信地应了下来:“那当然了!……在东京的这几天就别出去了。”
糸师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