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呼噜毛 吓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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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在打电话。
交流战进行到一半，场内突然炸开了远超原定考核强度的咒力，天空降下了帐。高专被不明人士入侵了。
经确认，这个帐只会拦截五条悟一个人，其他所有术士都可以做到畅通无阻。林拍了拍自家黑沉着脸的老师的手臂——嗯。同样是特级，却没得到相同级别的忌惮，让这个人没有面对敌方的正型就已经怒气max了。她倒是能够理解对方的思路，难得宽慰道：“夏油老师，如果这个帐要同时限制你们两个人，不一定能给出权衡的交换条件。而且把你困在这里，你留在外面的咒灵也能够听从你的调配行动，毫无意义。如果我要入侵高专，我都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限制你的行动，这需要更精密的陷阱。”
五条悟抗议：“小林同学！你这是在说对付我只需要简单粗暴的手段么？”
林：“你也会简单粗暴地破除吧？”
夜蛾正道简直受不了这些没有紧张感的神人了，当着异国客人的面也不好跟之前那样怒斥过去，只是提高声音：“结界内的人员安危在首位！需要优先保证他们的安全。”
他简单分配了面前这群人的任务，夏油杰和林这对师徒作为机动组救援学生和工作人员，面向问题儿童们特意强调了不要恋战和留活口审讯。
客人们原定是与乐岩寺校长那边一起，但林清晚坚持要跟林共同行动，林清晟对此微妙地保持了沉默，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夏油杰与林各自选择一个方向出发，兄妹二人跟着林。
扎着斜马尾的诅咒师惊喜地望过来：“哇！是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女孩子！我好受欢……”迎。
恶心。林已经把短刀捅进了他嘴里。
“……西南方向。宿舍附近，有两名伤员一名诅咒师，伤者为辅助监督，”林蹲下来确认伤势，招手示意林清晚过来做急救处理，对着电话里言简意赅地报告，“贯穿伤，大量失血，还有意识，入侵的诅咒师起码还有两人。伤者做了紧急处理应该还能再撑一会。我留了标记，夏油老师的咒灵会把他们送到医务室，我继续……”
赶路中，地面的树根突然暴起如海浪汹涌。
林腰间一紧，眼前一花，人已经在数几十米开外了。林清晟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一左一右捞上两个妹妹急退，林被他像腰鼓那样夹在胳膊底下，非常镇定地蜷起腿保持稳定，继续通话：“……目前特级咒灵跟夏油老师已经对上了。”
“嗯，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给林清晟指明方向：“我们去那边。”
对于被单手夹抱这事她没什么反应，周围都是一群营养过剩的家伙，大哥林清晟一米九，二哥林清昱也有一米八五，妹妹在半年前迈过了一米七的关口，高专的学生和老师身高也普遍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九之间。
而林，只有一米六出头。只是比例协调再加上气场强大，很少有人拿她的身高说事。她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但也确实改变不了在巨人堆里偶尔会被人搬来抛去的事情（特指两个特级老师），无所谓，确实加快了机动速度，她不怎么在乎过程。
林清晚就不太能适应这种当挂件的移动方式了，三人分别行动肯定比这种圣诞树一挂二的方式强啊！
但让兄妹二人跟着她，已经是林容忍的最大限度，放妹妹一个人在敌我不明的陌生战场乱窜？她人还没死呢。运输伤员这事她都是甩给了夏油老师或者是西宫桃，就是觉得此次入侵绝对有鬼，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存在内应，他俩当然是全程跟着她最合适。
要是只有她自己在，林肯定就跑去特级咒灵那边看热闹……不是，助阵去了！
她略微遗憾。特级咒灵落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手上，除非是被前者收服，不然事后她连个渣都看不到。
勤勤恳恳的小林同学穿梭在战场边缘把失去战力的己方成员都捡了回来，搬运和急救的活都甩给了其他人，全程连衣角都没有弄脏。
战斗差不多结束，林回到监控室，还有行动能力的学生们都汇集在这里，她瞄了眼，枷场姐妹也在其中，看上去只是灰头土脸的模样狼狈了一些，没有受伤。
她转身……没转成。枷场美美子抓住了她的衣角，小声且急切地问：“姐姐！你见到夏油大人了么？我们联系不上他。”
枷场美美子是姐妹中更为沉默的那一个，也是被她教育过后就会老老实实地接受的孩子。林看在这点上，倒是对她多了几分耐心：“不用担心他，老师玩得正开心呢。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又看了两眼。
遇到变故，这俩小女孩应激得跟刚出生的瑟瑟发抖的小狗似的。好吧。她伸手摸摸脑袋，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林清晚眼睛已经冒火了。
她在外面是有多少好妹妹？！这下为什么不警告对方“再露出这么软弱的表情，我就打折你的腿”？！对着她喊什么姐姐？！有血缘关系么就厚着脸皮乱喊？没有自己的姐姐么？
就这出息。林都懒得理。
等五条悟回来，他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地说这刚好作为一次合格的敌袭演练！嗨依！没有死亡人数也没有物品丢失，我们还抓住了两个混进来的诅咒师。大家都得到了及格分，五条老师好为你们高兴！
底下只有林配合地鼓起了掌：哇！太棒啦！五条老师好帅！
那是当然。五条悟颔首。
夏油杰实在不想站旁边丢这个脸，过了会还是得简单交流此次突袭的情况。林全程都保持着春游的心态，毫无紧张感，被问到就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压到她头上再说，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嘛。她不信轮到自己顶不住了，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至于五条悟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哈哈。大概是布局想抓人吧。看他的心情估计结果还行。
个人赛好像是泡汤了，但在五条悟的反对、学生们的坚持下，虎杖从抽奖箱里抽出了第二项比赛的内容——
于是，第二天，新·团体战第一届姐妹校七人制足球赛开始了。
林昨天晚上本来就要跑路了，硬生生被夏油杰提着后领抓了回来一起收拾烂摊子。她一改昨天的兴致勃勃，甚至都没怎么说话。
她有点怀疑五条悟是知道了她跟庵歌姬的私下活动，故意写的签，就算他大概率只是觉得拆穿此事好玩，她也觉得被窥探到私人领域不大高兴。
庵歌姬客串教练，在对面分配位置讲得热血朝天。反观，东京校这边，踢过足球的人只有虎杖悠仁和夏油杰，其他人多数对规则的理解停留在“把球踢进对手的球门里就赢了”，五条悟分明是提议者，压根足球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夏油杰吐槽他随心所欲过头了一点也不靠谱……糟糕的大人们去旁边交流了。
林叹了口气，拍了两下手，把学弟学妹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行了，那就听我说。”
学生们上场，庵歌姬压了压帽檐，感叹道：“最后居然成了你我教练间的决斗！我的孩子们状态正好，不会让我输掉的！”
林微笑。
庵歌姬沉默了会：“太上头了。抱歉。”
没关系，我一点也没当回事。林摇头。她看着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张口就怒斥：“冲！射门靴忘在家里了么？不要腿软！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
庵歌姬一惊：“传球！不要黏球！看前面！！”
钉崎野蔷薇：“她俩到底在嗨什么，哇啊！球来了！”
西宫桃抢球失败，追着干扰：“歌姬老师就是这样的！每次一看比赛就会人格切换。你们那边的林才是……干什么都不奇怪……你耍赖！”
接到传球的熊猫大喊着什么友情什么羁绊地跟推土车一样冲了过去。
混乱中，球飞向了场边。
林追了几步，倒退着，居然秀了个插花脚停球。这一手立刻镇住了旁人，不是，感情你真的会啊，她得意地皱了皱鼻子，物理力学问题罢了，她飞起一脚，天边一道弯月般弧线——
砰！
足球在下坠之前就爆炸了。
见状，林把手掌横在自己的额头前挡住刺眼的阳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质量真差啊。”
哔！
裁判铁面无私地吹响了哨子，向她出示了黄牌。林被罚出场坐到了观众席上，她也没生气，而是挑挑拣拣下面学生们踢得乱七八糟——像杀年猪。林说。下一秒就被林清晟揭穿：“你哪里见过老家杀年猪，怕是连猪圈长什么样都没看过。”
林当做没听见，只讲别的不说，她又不是没见过踢球踢得好的。
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转过来。
林吹了吹指甲，漫不经心地圆回来：“我平时会跟歌姬一起看球赛呢。”
夏油杰感慨：“歌姬抓壮丁都抓到你头上来了……”
咒术师这份工作嘛，多多少少会积累压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解压方式。庵歌姬的方式就是喝酒和看球赛，经常跟家入硝子还有冥冥等人相约喝酒消愁，是女咒术师们的专属夜场活动。林看起来爱笑爱玩，但很少会被他人纳入邀约的范围内，一是觉得她不会答应，二是觉得鬼知道她会在中途让事情脱轨到什么地步。得知这两人私下居然能玩到一起，夏油杰挺惊讶的。
林耸耸肩膀：“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还有消遣节目看，我为什么不答应？”
很了解此人偶尔会在外睡公园、废弃建筑或者是随便在街头找个陌生人蹭住的黑历史，在场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她的个人选择，不会发表意见。
林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她不喜欢长时间停留在某个地方，专门处理房产也很麻烦，被仇家设陷阱也很麻烦，所以即使以她的平均年薪能够置房，她也宁愿拿来买乐子花得一干二净。
林清晚哪听得这些，不管这是不是林的自发行为，从结论上看就是姐姐定无居所像个homeless。交流会结束，林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林清晚从自己身边撕下去赶回老家，打消她非要把她抓回去玩过家家的念头，给她灌点毒鸡汤争取早日新皇登基——哦，不好意思，开放后没有土皇帝。
在学校呆了好些天，热闹够了，林随便找了个看得过眼的任务接下，趁着夜色又离开了高专。
她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巴士。干脆随机抓了个合作过几次的辅助监督开车送她去机场，八九点爬起来为大小姐服务，才从敌袭中逃生的辅助监督在同僚们了然又同情地注视下摸出了车钥匙。
他为林打开了车门，没急着关门，而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其实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救的人。林哦了声，上下把对方扫视一遍还是没想起来，嘴上倒是说：“你可以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去羽田机场。下次你们谁再从机场开回来也行。”
辅助监督：“我送您。”
林满意地点点头。
夜风徐徐地从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撩起她的长发，林把那些碎发都夹在耳后，眯起眼睛享受这种清闲时刻。
辅助监督从后视镜里望过去，她大半张脸都淹没在黑暗中，只有尖尖的下巴、没有血色的嘴唇和嘴角的那颗痣在一晃一晃路灯的偏光中映入巴掌大的镜子里。
“……您这次要去多久呢？”他忍不住问了句废话，说出来的时候又有些后悔。
镜子里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连笑声都没发出，但辅助监督好像已经听到了她喉咙里发出的低笑，赶紧移开了视线。
林靠在窗边，倒没想太复杂的事情，只是思考：明天早饭要吃什么呢？绝对不要是飞机餐。就算是头等舱的早餐也只不过就是那样……
而另一边，糸师冴不愉快的一天从早上持续到了下午，只要扯到某个人，他就很难高兴起来。所以他当然不愿意回忆与对方相关的任何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苟言笑，糸师冴却觉得这些人很肤浅，他实际上每天都会笑——表现在脸上并不是唯一的方式。他会在心里笑。看到蠢货搞砸了、看喜剧节目、看到毛茸茸的猫、观看精彩的足球比赛，这些时候他当然会笑。*
但今天笑不出来。
蠢货搞砸了——就像他被提醒自己平白走了一年多的弯路，林那个狼心狗肺的混蛋的确回头看了，只不过看的是他弟，鬼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喜剧节目——还能有比这更喜剧的事情？没心情。看可爱的猫——可爱个鬼。世界上最讨人厌的生物就是猫，没有之一。观看足球比赛——……………………
糸师冴脸上露出了毫无感情的微笑，像是斧头劈在石头上发出噼啪闷响，似乎砸出了火星子却只是让观者身体猛地一抖。他的队友们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为中场让出了五米的空白道路。
糸师冴心想，要是被他发现、林混在观众席中看完比赛就走…………
……他就要杀了她。
说真的。
候机室，林捏住自己的鼻子：“真感冒了啊？好久没这么频繁地打喷嚏了……”
此时，距离两人重逢还有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呼噜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