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交流会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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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是能知道妹妹在想的内容，可能会笑出来，这抱怨纯属小孩耍脾气嘛，她不回复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没什么好回的。
两个人面临的处境和打交道的人群完全不同，闲聊都对不上脑回路，何必呢。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那种……见面时对方表现得友善又热情，自我感觉跟其有非常特殊的联系，一旦抽离相处的环境，就会立刻失去音讯。林就是那种人。在相处的时间里她并非完全是虚情假意，只是，她非常笃信一些联系本身限定了时间段，再回过头去多添一笔，那叫破坏。还不如保持沉默，不去消耗彼此的美好记忆。能让她产生正面情感的人和事情已经很少了。
她要是跟妹妹说最近在约会的对象超敢想地问她接不接受threesome，林清晚不会把这当做趣事只会怒吼着拍桌子，色魔！变态！杀了他！而林清晚硬邦邦地跟她说最近她又出席了什么会，又接手了什么职责，这些内容平滑地从姐姐的大脑皮层飘过，林也只会敷衍地嗯嗯啊啊祝她一切顺利。然后林清晚会生气。青春期叛逆真可怕。妹妹最经常发过来的信息就是问她最近又死哪去了，任务有保密的条款嘛！——其实林倒也没很当回事，主要是不想告诉妹妹，其次是下班后她就不想聊上班的事，她随便回了句不记得了……然后林清晚又会生气。
这小孩是河豚转世么？
而且她俩也用不着聊什么生活日常。当初，为了确保她不在家时没人能进她的房间，林在自己住的地方装了很多监听监视的小设备还有感应咒符，她从老宅搬走后，其他人都还住在那。她虽然没空每天关注，留下的东西被触发了她还是会确认一番，基本没错过家中发生的大戏。已经知道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费口舌了吧。
妹妹前几年发现了她的通天神眼是怎么回事，连续打了三十几条语音留言骂她，都顾不上她绝对会把语音单独导出来收藏，随后故意烧了半边楼层毁尸灭迹，借机把房子翻新了一遍，为此还挨了罚。要是被其他人发现林因为好玩……不是。谨慎，监听了自家祖宅十几年，就算她是家主的孩子也会被追杀。于是，妹妹一边暴跳如雷，一边把真相死死地埋进了土里。
林知道来龙去脉之后，还是没当回事，因为还有少数隐蔽的地方没被妹妹清查到，又不影响她继续监控，只能说人疑心病最重的时期连未来的自己都没办法共情，更别说其他人了……她觉得此事一举三得，一方面提高了妹妹的警惕心，一方面测试出来妹妹的底线比她以为得更低，另一方面，她彻底地对妹妹失望了。
她给妹妹留下了这么好的一份礼物！
如果两人身份倒置，林肯定会把此事在众人面前抖出来，并立刻申请成为处刑者。想成为领导者，杀鸡儆猴立威信是重要的一步，脱离家族的违反保密规则的亲生姐姐，再适合不过的对象了。但凡妹妹真的能做到，她欣然接受成为妹妹的磨刀石，妹妹却只想到了保护她。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被她养了六年，都没从她身上学到任何么？
但在外漂泊数年，林自觉也改变了很多，她变得更加开明了！就算妹妹不愿意按照她规划的道路去走，她也不会强迫。自家妹妹虽然蠢得可以，但世界上比她还蠢的人竟占了大多数，所以随她去吧。
林站在夏油杰的旁边，笑眯眯地向兄妹二人招手，对半分钟前的咆哮充耳不闻，左右环视一圈，非常满意所有人都把她昨天的警告听了进去。
东京高专真是个好地方！离了这，哪还有一茬接一茬的小孩让她玩。
夏油杰看到众人的反应就猜到昨天林又在学弟学妹们面前干了什么好事，算了，装作不知道吧。他笑着说了些场面话，殊不知，在众人眼里俨然是两只狐狸并肩而立，尤其师徒俩衣着一黑一白……更白的那个来了。
五条悟闪亮出场：“久等啦！哎呀，各位都到齐了……我去国外出了趟差，但是别担心，给各位都带了伴手礼。喔。没有歌姬的份。”＊
他给每个人都热情地塞了不可名状的护身符，因为不知道出的是什么招，大多数人谨慎地保持了沉默，发到林这里，她极其配合地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切换成夹子音和星星眼：“我真的可以收下么？讨厌啦五条老师～在外工作居然也想着人家，好害羞！我会困扰的。”
突然展开的玫瑰色背景把夏油杰一个踉跄弹出了镜外，他借此平移数步，试图远离两个突然就对上信号的家伙。
五条悟用一根手指勾开眼罩，露出苍蓝色的眼睛：“哎呀……？请务必收下。这不是小林同学么？上次见面的时候明明说过要把头发染成跟最最最最最喜欢的老师一个颜色，现在的答案是？”
林捧着脸，表情不变：“逼得太紧会被扣分。喝醉的女人悟君也相信，迟早有一天会被骗得裤子都剩不下来。”
五条悟大惊：“下流！不可以的哦？我们是禁忌的师·生·关·系……”
哈哈。林：“我……”她话刚开了个头，余光瞄到瞳孔地震抖个不停的妹妹，强行把剩下的调戏收了回去，语调也变得正常起来，“……总之。谢谢你的礼物，悟君。这次我从北海道回来也给你带了东西。”
五条悟：“限定款白色恋人？”
林：“嗯。”
五条悟：“不是冷冻装的双层芝士蛋糕？”
林：“公共冰箱里。”
五条悟：“芝士舒芙蕾？”
林：“这个没带，自己去现场吃。我还带了麻薯饼。”
五条悟：“过关！宣布你是五条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林：“好的，给我转账吧。”
五条悟：“我宣布你是夏油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夏油杰疲倦地捂住额头，从她俩开始演话剧起，夜蛾和乐岩寺就已经彻底地无视了这边，开始讲解交流会的规则，学生们的注意力都转向了那，林清晟也非常给面子地袖手在旁没看过来，只有林清晚死死地盯着这边，没冲过来的唯一理由是被大哥死死地揪住了。
林清晚都要气晕过去了，这啥啊，林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跟男人说话？她很缺钱么？家里人又没死完！她开个口是要死啊？……她以前在老家都没这么多话，对人爱答不理的…………难道是因为没人陪她玩这种浮夸的戏码，她才想走的？
林清晚不是没见过林那副死样，她甚至要求年仅六岁的妹妹主动照顾和保护她，能有什么节操……可是对外她起码还支楞得起人样，逢年过节祭祖上香，姐姐穿着层层叠叠的礼服垂着眼睛袖手站在最前面，走路的时候连裙摆都不会大弧度晃动，背挺得很直，显出消瘦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只微微转动脸和眼珠，凌然孤傲。………起码不是现在这个捧着脸恶意卖萌夹着嗓子展示下目线的女人。恶俗！
而大哥就要淡定得多。林在妹妹面前其实有一定包袱，收敛颇多，在两个兄长面前才是真正的口无遮拦和尽情发疯，比她年长五岁的林清昱在十几岁的时候偶尔被亲妹妹折磨得大晚上跑到他房间里哭，被他一脚踹出房间……
等到规则宣读完，两边学校的学生分别商量等会比赛的对策。这部分内容，作为客人自然地进行回避，林清晟寒暄得差不多，支开情绪激动的妹妹，终于可以跟林进行对话，瞄她一眼，头发要比离家时更短一些，其他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回答：“还行。”
林清晟：“好。”
他说完，过了一会，眼神示意远处正在和五条悟交谈的夏油杰：“你……？”
林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哥，别想太多，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爹没娘，遇到这种集母性和父性于一身的理想主义者就迈不动代餐的脚，东亚家庭促成的东亚病而已……”
先不提内容，这句话开头就镇住了林清晟，他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们的确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几个月前他还见过双亲，尚未听说去世的消息，不知道妹妹这句话从何而来：“……小声点。私下说说无所谓，其他人听到传回国……他们都还活着呢。”
林冷漠地嗤笑：“管生不管养和死了也没区别。母亲的孩子是这个家族，我无话可说，父亲就像是路过被套来借了个种，借完就无事可做地离开了。你猜怎么着，有点倒霉呢，他被套中了四次。”
还不如择优录取！她觉得她父亲的脸也就那样，真搞不懂母亲为什么愿意跟同一个人生四次劳动力。
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林清晟想跟她说什么，无非是想渲染家庭温暖，把她劝回去，她还不如把话说清楚点，撕破温情的假象。她继续吐槽：“我还小的时候。你说你是我爹，我觉得可以认，毕竟见你的次数要多一点，而且你会给我发零花钱。妹妹小时候，我说其实我是她爹，她信了，因为她压根没见过他们的模样。你一手拉扯大了二哥，二哥带大了我，我又带大了妹妹。年幼时当保姆，长大了当家族的手脚，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要被圈在这个怪圈里？既然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做出了我的选择就不会后悔，你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他举起手做投降状。
这个话题就算是说完了，林瞄了下林清晟，发型没变、无奈的神情没变、胡子依旧刮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看不出来是他以前穿过还是没穿过的——反正他衣柜里好像就那几套衣服，她也不关心这个。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林清晟：“就那样，不好不坏，没有大事发生。”
林：“哦。”
“………………”
没话说了。
兄妹俩并肩站在一起，沉默地注视着前方——空地，什么也没有。连其他的话题都找不到。林清晟默默地掏出手机转账，几秒钟后，林听见了短信的提醒音，看了眼，是银行的余额变动提醒。
对味了，这就对味了。终于找到了原来的感觉，两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那厢，简单商量完对策的东京高专们的学生，又忍不住把话转向了某前辈的家长里短，实在不是他们八卦，主要是短时间内的戏剧性冲突太强烈，而且……
虎杖悠人：“为什么哥哥和妹妹都有全名，学姐就只报自己的姓氏啊？”
伏黑惠知道得多一点，含糊敷衍过去：“这个跟她的术式有关，如果想知道的话直接问她就行。”
禅院真依翻白眼：“有什么好问的，知道她叫林就够了，一年级生跟她估计也不会打很多次交道。认真去问才是遭罪，这人在同一时期对着十五个人报了二十个假名……”
钉崎野蔷薇：“真的假的。能记住么？而且均分下来为什么还有多的。”
熊猫说起此事还心有余悸：“她逮着最好骗的那个连续骗了六次……”
“……………………”
伏黑惠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说：“当咒术师久了，你就会发现，在这个群体中人渣的占比含量并不低……”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交流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