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咒高专百物语 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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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你们好奇的那个女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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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不想说跟她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但美美子劝我，讲出来会好一点。就像把鬼故事讲完，鬼就不会跟着你了。跟百物语一个原理。而且鬼有什么好吓人的？其实就是咒灵，只是分成知道其存在的咒灵和不知道它存在的咒灵，突然跳出来会被吓一跳！仅此而已。但，那个女人，比咒灵要值得忌惮多了……
笑什么？你只是听说过她的大名，根本没见过她吧？我和美美子好歹是被这个混蛋折磨……不，戏弄过几年时间……什么？……林就是林啊。我怎么知道她的全名叫什么，她自己没说过，夏油大人也没说过，反正所有人都叫她林。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东京高专。那天夏油大人说要介绍他班级里的学生给我和美美子认识。其中一人就是林。个头不高，穿着学校制服，不是裙子和丝袜，而是裤腿窄窄的长裤和立领长袖，头发编成两股，脸很白，眼睛很大，瞳仁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好像很夸张的没剩多少眼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时候跟个纸扎人物似的，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毛。
她当时不怎么说话，脸上露出那种好学生会有的腼腆微笑，尚未暴露本性，夏油大人说到她经常是赞赏其理论与实践能力都颇为扎实、为人处世周道圆滑……五条悟调侃那不就是更听话且更闷油瓶版本的杰么？两个人出去打了架。但是我记住了这个评价，五条悟虽然不着调，但确实跟夏油大人是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挚友，他会这么说，起码证明存在一定依据。
——谁知道他堂堂六眼也是个睁眼瞎。
那种心眼黑得都在滴水的怪女人哪里像夏油大人了！
她是作为交流生入学，刚好遇到夏油大人第一年开始当老师，整个一年生都是夏油大人管，五条悟选择教二年级，两个人手头的学生数量相同。
总之，当时信了这话的我和美美子，忍不住会对她多有关注。咒术高专的宿舍楼就分成老师和学生居住的两栋，夏油大人虽然收养了我们，但考虑到男女有别，我跟美美子住在被划分为女学生宿舍区的地方，跟林住同一层，走廊一南一北隔得最远的两个房间——对。就是被符咒封住的那间，那家伙现在偶尔回来还住那里，但听到门里传来动静也不要去敲门。……不然会发生不幸的事情。这是我的忠告。
我和美美子会从门缝里偷看她从宿舍走出去，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有一次我们跟了上去，她坐车到市中心，左拐右拐进了很偏僻的一间民宅，门被关上了，我出于好奇，踩着门口的杂物试图从猫眼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像是里面没开灯。可这明明是白天啊。
但盯着看了一会，我突然意识到，我看到的并不是房间里的场景。黑色的，仔细看有扩散的纹路和边缘的白色……
——那是一只盯着我的、属于人的眼睛。
我惨叫着跌了下去。美美子想要接住我，但我俩都太小了，摔到了一起，滚了一身灰。这动静引来了其他邻居，他们把我跟美美子围起来，指责我们的贪玩，伸出了手，啊，好恶心……林就在这时出现了。非常妥帖地用一套社交话术把所有人打发走，声称只是在玩捉迷藏。等人走了之后，她笑眯眯地居高临下地问我们，好玩么？
她嫌脏，压根就没想着要把我和美美子拉起来！
但过会，不顾我们的反抗，强行给我们从上到下选了几套衣服，逼我们去换了，说什么你也不想让夏油老师知道他看不到的地方你们会玩泥巴，呵呵，他会给你们建个泥池，然后你们也没办法拒绝，只好当每天都在泥巴里滚一滚的小猪吧……
买完衣服又买了可丽饼，主要是因为她被广告吸引了眼球。我赌气说不想吃，她说好，伸手就拿走丢进了垃圾桶里。………我连尝都没尝到！她又转头耐心地问美美子还想不想吃，………我们两个分着吃完了美美子的草莓可丽饼。回去的时候，夏油老师到学校门口来接我们，很欣慰的样子，说林不愧是家中有妹妹的人。把我们照顾得很好，谢谢她愿意用自己的休息日带我和美美子出去买衣服和逛街，剩下的钱她就当做是委托报酬收下吧。
……你们懂吗？然后这女的就再次露出那种好学生的笑容，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我气得跳脚，指责她故意让我们跟在她后面，蹲在门后吓唬人，再施施然出来当这个拯救者，居心不良！林听完问我，你确定在猫眼里看到我了吗？你一直在门口没有离开，那我是怎么做到站在门内吓完你，又在几十秒内上楼解围？
……就算在混乱中，我也确定那扇门没有打开过，老户型的民宅窗户上都统一装了防盗网，并且方向面朝河道。指责我和美美子贪玩扰民的住户都说那间住宅早就没人住了，我们就是过来搞破坏的。
………那我看到的到底是谁？
林歪了歪脑袋，终于才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给我细数一二三种可能性，每种都像是她现编的故事。
那之后，我跟美美子都致力于让林在夏油大人面前暴露真实面目。
但她甚至都懒得装久一点……因为任务保护目标不配合行动将其倒吊在窗外电线杆上威胁恐吓导致人吓尿了，还在旁边事不关己地狂敲键盘发邮件。那之后再也没有护卫任务递到她手里。没放帐就被咒灵袭击，从进门贯到出门，塌了小半个山头，辅助监督斟酌良久在任务报告里批注此子杀心太重。同级生心不甘情不愿地任她搓圆捏扁，抱怨一箩筐，但又对她惟命是从……深更半夜拖着奄奄一息的咒灵出现在高专门口，没踏进来所以没触及警报，感觉到异常的咒术师们纷纷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看她脸上挂着没干的血站在结界外，对着夏油大人微微一笑：老师，这个咒灵很有意思呢。我给你带伴手礼回来了。
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多次。
夏油大人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在无任务的情况下独自踏出校门，但他也有办法补充库存啦！哪里需要她搞得跟乌鸦反哺似的这么诡异且温情脉脉……！！胡说。夏油大人给她的事迹擦屁股都擦出条件反射了，跟我和美美子讲了很多遍不准学林那副德行，我一点都不羡慕。
夜蛾大叔莫名其妙地在那里感慨，这波啊，这波是因果轮回。
她才是遭报应了呢。她同届的学生在第一个学期结束之前就纷纷退学了，两个班只剩下她一人，让五条悟惨输了赌局，现在想想，我怀疑是她暗中使了什么手段，让夏油大人把精力全花费在她身上……
不然那些主动离开和被动离开的家伙怎么都会说，林是天生适合端咒术师这碗饭的人呢。
呃。倒是没证据。只是觉得她做这种事情也毫无压力。她听了哈哈一笑，一边说着这不是在骂我么，一边手指头还黏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跟朋友哪来这么多话要说，不对，她真的有朋友么？
她让我仔细看。……我看到了，头发。她手上那个翻盖机几乎是被发丝粗细的咒力蚕茧般包裹着，我以前都只是当这人足够神经质，用这种手段来防窥，现在仔细分辨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她的咒力。她在跟咒灵通信。
美美子都被惊得问她在搞什么？她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个树洞还是死人来当比较放心。
真是神经病啊。
我跑去跟夏油大人告状——当然要告状了！万一她作为学生牵连到老师怎么办？夏油大人捏住眉心告诫她该去认识点活人朋友，而且别对咒灵生出多余的感情……
她莫名其妙：知道了我这么多事情，这不该死么。我没袚除它只是因为没找到平替。
在沉默中，她继续说：而且我有朋友，我知道真正的朋友会为彼此做到什么程度。朋友这事主要是看质量而不是数量吧？老师你教训我得很没道理，你和五条老师的朋友个数不是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完。
胆大包天！她居然敢说夏油大人没有朋友！
……总之！大家都很喜欢夏油大人！没有朋友很有可能是因为憧憬啊！大家都不愿意贸然拉近距离。对！憧憬是离理解最远的距离……该死。这不是林说过的话么。
………啊？漫画里的？………我才没偷看她的漫画，没有，她根本不会把自己的书借给别人。打游戏都只打单人模式，让别人坐在旁边看她玩的坏蛋！看到喜欢的电影会把人从房间里赶出去，说她不想分享……对吧？很奇怪吧？当然，我也完全不想跟她一起看电影。
我甚至都不想跟她呆在同一片屋檐下。
我想成为夏油大人的学生……但想着，她时不时会回东京串门，每次见到身旁都有不重样的男伴和女伴，不知廉耻，好歹是知道不把人带到学校。半夜惊醒看见她翘着腿坐在床头，理由是睡不着所以打算看看其他人睡眠质量怎么样……把人吓醒之后她满意地走了。问她为什么失眠，她趴窗台上抽烟，烟雾被风拍到我脸上，难闻死了，她说唉因为你们的事情我愁到凌晨三点都睡不着！推卸责任，关我什么事………
时不时跟我和美美子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按照年龄排序，她才是老大，你俩都是二胎，小惠是隔壁家老王的孩子。带一堆沉重得很具体且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的礼物——她给夏油大人送了一整套定制的西装哦。衬衫、领带、领带夹、马甲、外套、袖扣、方巾，一整套，甚至还包括了袜子和皮鞋。最难以置信的地方在于全部尺码都合适。吓得夏油大人和同窗喝酒喝了一宿，彻夜反省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释放了错误的信号，第二天发现这货盲目购物给所有看得顺眼的家伙买了礼物，还记得给自己来回的机票升头等舱但完全不记得给自己留下一分钱来坐车，她打车回来，还是call五条悟去给的车费。说因为夏油大人没办法出来接她。夏油大人沉默着给她和五条悟转账………唔。……是的啦。现在的手机是她送的。但、但是……什么呀！这才不是炫耀！
很恐怖的好吧！
她总是说自己很喜欢我跟美美子，完全的谎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被救下来的时候。她把我抱在怀里，用冰冷冷的手来摸我的脸颊，像是被蛇信子舔过那样的毛骨悚然，偏偏又是非常温柔的动作，可是，可是她的眼睛里什么感情也没有，衡量着思索着，像是随时能把我丢下去，她说：
继续当个废物也没关系，起码要学会照顾好彼此少做点送命的蠢事吧？
………我不是废物。我才不是她所说的，她一眼就能看穿的，这辈子做不了大事，最好的结局就是当一个只用懂吃喝玩乐的庸人。
她问我，为什么会不高兴呢？她是为我好。留在她身边或者是夏油老师的身边，就算成不了大事，起码衣食无忧且不用担心性命不保。
……不。她也不讨厌我。
………………是我讨厌她，我想远离她，所以我来到了京都高专。学到更多的东西才能帮助到夏油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京都，如果需要去外地出差做任务，她也没什么意见，一般都会逛逛再买点伴手礼回来，唯独拒绝要去京都出差的任务。
五条悟八卦过是因为京都有不想见到的对象么？她却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破事，说这就像是爬山一样，寻寻觅觅走走停停，最后恰好在山顶遇到了那一瞬间，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日出不特殊，山景也不特殊，但所有的不特殊决定了那种特殊。美丽得要让人掉下眼泪似的。然后，就是这样了。我这辈子只需要记住那一次日出，任何的故地重游都会毁掉它。
搞不懂这人……
不。我也不想搞懂她，没人搞得懂她。就是因为性格和做事风格太奇怪了，她才会有这么多古怪的传闻，但核心倒没错，这人并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看到她打完招呼远远走掉就是了。……因为看见她不打招呼她觉得没礼貌能当面背面整死你啊！啊，我怎么知道？就叫学姐就可以了吧。我？我才……
……美美子。那个人不是我们的姐姐。不要那样称呼她。
这次东京和京都咒术高专的交流会，会有另个国家的咒术师过来旁观，恰好是她老家来人。她大概率是会回来一趟，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夏油大人估计给她传了短讯，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她那个破翻盖机……
差不多就是这样，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话说惠跟她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吧？他应该也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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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场莱莱子吹灭了手中的蜡烛，也是最后一根点燃的蜡烛。
交流会开始前，两所学校的学生提前聚集了，干等着开幕也很无聊，两队人马很自然地聊到了一起。交流会开始前的某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提议，说来玩百物语吧！年轻的咒术师们纷纷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怪谈和任务见闻。也就是在这时，东堂葵提到了林。这个人名声古怪，他的老师九十九由基见过、他的同窗枷场姐妹见过，但提到此人都会露出微妙的表情不说话。现在来到东京高专，对方的大本营，他自然是好奇问了几句。
结果虎杖悠人跟钉崎野蔷薇都不知道她是谁，一年生中唯一知情的伏黑惠干瘪瘪地两句话说完：认识的前辈，性格不太行。要不是被强行拽着留下，他连百物语都不想参加。二年生只剩下禅院真希和狗卷棘还在学校，熊猫先前被夜蛾正道叫走还没回来，面对这个话题，她们一个撇嘴，另一个嘟嚷着饭团语。
最后还是枷场姐妹中更为健谈的枷场莱莱子打开了话匣……打开得太多了。在场的所有人就听她一发不可收拾地抱怨着对方，压根插不上嘴，只有枷场美美子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出言补充。
因为信息量太大，她讲完这一切，烛光熄灭，房间沉浸在黑暗中，一时竟冷场。
哈哈。
有谁轻轻地笑了一声。
“莱莱子，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喜欢我……”
满屋的咒术师都没察觉到这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精神骤然绷紧，动手的动手，警戒的警戒，噼里啪啦叮铃当啷，哗的一声，窗帘被甩开，地上被甩出去的、被绊倒的躺了一地人，少数几个有先明之见的二年生远远地站在墙角所以没被波及。
黑色长发的女人安然坐在窗檐，一条腿交叠于另一条腿上，左手松松地搭住膝盖，右手握住钉崎野蔷薇的拳头，被女人制住的棕发女子高中生踉跄中无意趴在她大腿上。
“哦！”女人故作惊诧地提高声调，抽出手摸了摸钉崎野蔷薇的脑袋，夸赞道，“乖孩子。”
隔了大半个房间，禅院真希推了推镜框，忍无可忍：“她还没成年！”
“哦。”
这声感叹就很平直无波，林遗憾地把钉崎野蔷薇推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咒高专百物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