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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婚礼开始了 ...

  •   说真的,我觉得穿着拖鞋爬山也没什么问题。我老家就在山里,每次进城都要走将近一个小时,夏天懒得换鞋,我踩着塑胶拖鞋照样能趟下山。

      糸师冴却非揪着我去换双鞋,很坚持穿着木屐不方便跑路。好的吧。运动员,金贵。万一把他腿摔折了让我负责怎么办。

      我牵着狐火溜溜达达,好像是牵了一颗别人看不见的气球。狐火躁动着想回归正途,在我松开手的那刻窜出去老远,连带着替身人偶也差点从我怀里飞出去。

      我催促糸师冴:“走快点,我们好歹是去看热闹。”

      糸师冴慢慢地说:“……你非要这样一路抱着我的胳膊,我怎么走?”

      我不乐意了,他这混账口吻说得我像是在不值钱地倒贴:“你当我想这样?如果被发现我不是奈奈,我就混不进去了,只能靠人偶和你替我挡一挡啊。或者你背我,不过我觉得风险太高了,万一你踩空……”

      糸师冴不走了。

      我与他对视了几秒:“……你有病吧,我又没在质疑你的运动神经,正经讽刺你的时候你一句没听进去,说正事的时候你就来劲了。谁要你背。”

      真是被惯坏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真是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在上初中前,不太喜欢跟人挽手臂或者是牵手,老家也有过用这种方式对我表达亲近的对象……当时我觉得对方没大没小,很没规矩,被我似笑非笑地把手拨下去之后就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但人嘛,对于事情的态度会持续性地发生变化,出国后因为种种原因对肢体接触脱敏,我也开始尝试用这种方式拉近距离——因为我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当事人和周围人的表情都很好玩!

      花江奈奈第一次被我挽住手臂,吓得刷的一下把被挽住的那只手举了起来,我跟她面面相觑。花江奈奈难为情地说,林酱,这会有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面对我纯洁无辜的眼睛:我看到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她咬咬牙把手臂重新塞回我手中:来吧……

      就连臭屁如糸师冴,被我挽住手臂也会僵硬半边身体,走路奇慢无比。他只是面部表情坏死,我很难从他偶尔瞥过来的眼神中读出他到底是什么心情。很大程度是感到不自在。啊哈,那我就很自在了。

      折腾别人,我才不会觉得麻烦。

      走了一段山路,隐隐能从树叶的缝隙里看到其他幽蓝色的光,我左顾右看大致分辨了一番跟在狐火后的影子,基本都是动物,小型动物如狸猫、兔子(不会被吃掉?)、蛇、还有猴子,大型动物有熊和野猪。狐火的队伍聚集到一起,我跟糸师冴这种两足生物夹在中间就非常扎眼了。

      我小声对糸师冴说:“有种迪○尼公主的感觉。”

      糸师冴:“?”

      我兴致勃勃:“就是那样,做着其他事情突然开始唱歌,唱着唱着周围的所有小动物都围到了公主的旁边为她当牛做马。我小时候很羡慕呢,对着我妹妹唱了那么多遍摇篮曲,始终没办法唤醒她的底层代码……你会唱歌么?”

      糸师冴放弃思考:“……校歌。”
      我:“结果你是云雀○弥。”

      糸师冴:“又是谁。”

      我扭头不回他:“啊,要到了。”

      脚下的泥地开始变硬,不再是松软的泥地,铺天盖地张牙舞爪的老树越往前走越稀疏,从踏进林地后终于看到了完整的天空,深蓝色的夜幕中依旧闪烁着零星光点,没有一片云挡住月亮的光辉。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极其突兀的鸟居。

      红色的柱子和岛木,漆皮剥落了不少,深黑色的笠木和额束,匾额上有类似文字的东西,但既不是汉字也不是片假名,锋利的线条按照某种规律组合到一起。台柱是石头切割而成的,与木头相嵌的位置长满了翠绿色的苔藓,看似平常,但凝视那片绿超过几秒钟,就隐约能够感觉到呼吸。或者是其覆盖下有什么东西节奏规律的鼓动着。两侧的石灯笼里亮着火光,又是狐火,幽幽燃烧着。

      这座鸟居,是活物。

      透过鸟居能够看到一段长长的石阶,通向未知的地方,但鸟居两侧还是割裂般的森林景象。柱子本身是有厚度的,从侧面看是正常无比的建筑切面,正面或者是背面都是同样的台阶。

      动物们面对这种非常规现象,没有人类那种多疑的戒心,拾级而上,消失在视线盲区。

      我摸了摸下巴:“你觉得我们会被传送到另外的空间,还是会从三维生物变成二维生物?”

      糸师冴虽然话里话外意思都是“你问我?”,姑且还是参与了对话,觉得更像是浦岛受邀进入龙宫的故事。

      我:“出来就是一百年后嘛。到时候你弟弟已经是白发老头,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像,无痛就能知道自己老了到底长什么样了。”

      糸师冴:“为什么不拿你自己的妹妹举例?”

      我理智地说:“因为我觉得我认识的人都活不到这么久,如果真的一进一出就是百年后,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记得我。我就真正的自由了。”

      “………………”

      糸师冴说:“我会记得你。”

      我有点惊讶,也有点想笑:“你……想成为束缚我的人?”天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承诺些什么东西。

      我只是说会记住你。糸师冴没有讲下去,问到底要不要进去。

      糸师冴的猜想起码对了一点,他确实是受邀来到这里的。而我是冒名顶替的客人。

      走吧。

      长得看不到头的石阶,从窄变宽,台阶两边的石灯笼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发光的河流涌动着。大概沉默无言地走了数十分钟,才终于看到了台阶的终点,一簇簇纸糊的灯笼聚在一起,看似很喜庆的画面,因为冷色调的灯光始终有几分诡异。

      有个提灯笼的人站在那等着客人们抵达,就递过去一张面具。走近看,其实是一只狐狸,棕红色的皮毛,竖起的耳朵,嘴部尖尖地突出来,绿幽幽的竖瞳,像模像样地穿着黑纹付羽织袴,灯笼悬浮在它的旁边。

      陆续有动物从我们身边经过,给那只狐狸送去什么东西,接过它递过来的面具,其花纹都是各种表情毛色各异的狐狸,就连那条蛇都卷着一张面具嘶嘶吐舌。走到狐狸的面前,我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还没喝的牛奶:“我们两个的贺礼。”

      ……寒酸!我听见狐狸啧啧嫌弃道。

      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接过第一张面具,直接扣上糸师冴的脸,隔绝四面八方的注视。第二张面具没有递过来,狐狸的鼻翼翕动,朝着我的方向嗅了嗅,我佯装害怕地把脑袋埋在身旁人的胳膊上,宽大的浴衣袖子底下已经捏好了手诀,随时准备暴起。

      糸师冴的手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温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虎口抵住我的腕骨,不轻不重。我没有挣开。此人从狐狸的爪中拿走面具,笨拙地套到了我的脑袋上。

      戴好面具之后,就没有动物再看我们了。

      它们前进的方向是热闹的庆典,两旁有推车,也有支起的棚子,穿着奇形怪状衣服的动物们吆喝着,传入耳中隐约是能够听懂的语句。我断断续续地笑着,抬起一只手整理面具的位置:“冴君,有一手嘛。我还以为马上就要暴露了。”

      糸师冴不置可否:“所以到底是什么?”

      “俚语就有提到!”我揭晓答案,“天晴下雨,狐狸嫁女嘛。估计是……不够,所以随意挑选幸运路人发下门票热热场,只要顺着参加婚礼流程走完就没事了。但是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哦,不然会无法离开的。”

      虽然盘子里看起来是什么热气腾腾的美食,但骗得了眼睛骗不了鼻子,我始终闻到一股土腥味、血泥的臭味还有乱七八糟草药的味道,估计实际就是什么泥巴虫子和无法降解的垃圾。

      糸师冴也没那么嘴馋,听过我的提醒,更不会乱来。我反倒是好奇心更重的那个,左右张望,顺便问了下婚礼的现场到底在哪。

      等新娘的轿子过来你就知道了!

      被我问到的狐狸笑嘻嘻且意味深长地说,我们欢迎遵守规矩的客人。

      跟我讲守规矩,我自然是当做耳旁风。不过我还没亲眼见过传统的日式婚礼呢,拖着糸师冴硬是挤到了最前排,他无语我什么热闹都要凑,这里又臭又热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在小声地交头接耳,我也已经听到了旁边野兽不满地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装作没听见地跟糸师冴说如果不凑这个热闹我早就走完流程回去睡觉了,在山上不好大开大合呀。

      糸师冴半点没信。

      我跟他说,像我这种山民有一句话是记得非常深刻的。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没有那种语境,糸师冴并不懂我浓缩的人生哲学。他说哦。

      等了一小会,远处传来呜呜的风声和一下一下的击鼓声,应该是在奏乐吧?四只狐狸抬着黑红色的轿子出现在视野里,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里面坐着一团更浓的黑暗,隐约看见两点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谁在那里面慢吞吞地眨眼。

      我心想,为什么要叫做狐狸嫁女而不是狐狸成亲?狐狸的女儿也是狐狸啊,为什么主语不是婚礼的当事狐?只不过在想这些问题,我也真是闲得慌。

      轿子过去,送亲的队伍还在继续,不知名的乐器声细细的,拐着弯像丝线往耳朵里钻。

      婚礼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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