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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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戏剧化的发展，但不会给我平添麻烦的戏剧化情节才是好的故事，让我加班的那种只能叫做事故。
我从镜子里看糸师冴，恨铁不成钢：“你两只眼睛是睁着睡觉的么？”
糸师冴：“………”
“什么可疑人士才会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送点心，上一个我听说过的类似剧情，发生在白雪公主身上……你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自觉幽默地笑了起来，“她躺进棺材了！”
糸师冴：“…………”
他忍无可忍：“你非要把我拉进卫生间说这事？我又不是白痴……”
我关掉水龙头：“这是通用卫生间，意思是女士男士都能用，你要是介意的话，下次我就知道把你拽进女厕所的隔间了……让让，纸巾在你后面。”
糸师冴嫌弃我还在滴水的手，侧身扯两张纸塞过来。我靠在洗手池边跟他说：“你都看出来不对劲了，没看出来真身是什么？都算是本地特产性的怪谈了。”
糸师冴面无表情地说：“我没聋，所以视力没得到提升。”
我：“祝贺你！起码保住了你那没用的耳朵。”
糸师冴：“最没用的是你这张翻来翻去的破嘴。”
我：“你好像不仅在指责我话唠，还在说我讲话不好听哦。只能听吹捧的人是loser！你这种理性至上的未来大明星肯定更喜欢我这种直言不讳的风格吧，没让你付钱给我说实话就算情谊深厚。而且你哪来的脸说我。”
糸师冴：“怎么。你是靠废话的字数来赚钱？”
不对。怎么说着说着又快要吵起来，偏离话题了。
我：“喂，你——”
“它是狸猫？”糸师冴捏着那片叶子，说。
传说中，狸猫可以头顶叶子变形成任何模样。我挑了挑眉：“接近了。今天下了太阳雨呢。”
糸师冴：“……狐狸。”
我点头：“应该是。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身骚味，点心的本体估计也是泥巴。如果吃下去，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说到这个我就烦，出来玩怎么还横空飞来工作量，虽然不知道咒灵的触发条件——想把我的东西叼回窝么？又不是乌鸦。看到糸师冴掏出那片叶子形状的咒物，我就知道把咒灵赶走这事还没完全解决。
我摸了摸袖子，刚刚藏起来带走的原本压在花江奈奈的咖啡碟底下的叶子果然不翼而飞。
我叹气：“麻烦死了……”
糸师冴默不作声地看了我一会，突然把手中的叶子凑到窗台的熏香上引燃。
几乎同时红绳就冒出了烧焦的烟味，我眼皮狂跳，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情况下，他的解决方法未免也太过粗暴了。
我强行拽住他往后拖，一边推开窗户散味：“你疯了么？要是没有这玩意，被点燃的就是你了！”
迄今为止，糸师冴虽然陷入了很多次咒灵的临时领域或者是被其追捕，但他几乎没产生太多的危机感，我不知道这人是天性如此，理智判断恐惧或者是紧张都是没用的情绪所以直接掐灭；还是说因为我向来救场及时，他从未真正地陷入过险境。不管是哪种理由，我现在都懒得跟他多说，把焦了三分之一的红绳解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啊。真讨厌。我就不应该来到这里，退一万步说我就不应该认识这些人，我早就过了玩过家家的年纪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任我挣脱了又重新抓回，往自己的方向引。
我眯起了眼睛，却撞上他不解的表情：“……你生气了。”
“没有不生气的理由。”我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盯着他皮肉上隐约可见的绳索的痕迹，“这是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教过你这么轻率。”
他难道以为我会一直像条护卫犬待在他旁边去制止他所有不明智的举动么？理直气壮些什么？他也是我的东西！这么做简直是在损害我的财产。
糸师冴：“我买下了。”
我：“你买个屁。我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收到。”
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收到过的。
因为他一天到晚都在踢比赛，我闲下来也去瞄了两眼大赛的内容。当然，在他面前我会装作自己这辈子都没听说这些玩意，很敷衍地扮演着白痴问他为什么裁判也要上场。不是给他装相的发挥空间，而是认为被发现专门因为某人去了解某事很掉价，搞得我好像很在意对方一样。好奇心而已！
最近一次的锦标赛公示的奖金数额非常诱人，但因为赛程分配安排，他的球队小组赛踢完就输了，此男低气压了一整天。不过联赛倒是拿到了非常不错的成绩，也收到了奖金。我知道这个是因为第二天他简明扼要地发了时间地点约我出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第一次见他休息日出门还背着包，递过来——把我当成拎包小妹了？！——我还没翻脸，他把拉链拉开条缝。我低头看，一沓沓的纸钞。
我：“…………”
我刷地把拉链拉回去了。
公园里的现金交易，来个多疑的警察都可以把我俩抓进局子里当业绩了。
他很镇静地跟我说先还一部分。我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他的债主，只不过确实没想过要他真的还，当初打借条的行为只是让一切行动合理化，要是谁上来就说要无欲无求地保护我，我只会怀疑对方不要钱要命或者是纯傻，糸师冴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可能会跟我有相似的想法。
说不好到底是他倒霉还是我倒霉，万一他的因果我已经还完了，这钱一收，咯嘣，这段时间的功夫全部白费。而且我又不缺钱！像抛烫手山芋一样丢了回去：“我不要！等齐了再说，我不喜欢记账。”
现在，我跟他似乎都忘了这茬，一点没提起。
糸师冴说：“面包。”
我：“…………”
我回忆了半天才想起他确实资助我买过面包，该说他有点情商没把请客的内容算进去么？我无语得气都消下去了，跟小孩一般见识什么呢：“OK，你赢了，500日元。这跟买兰博基尼立减10元券有什么区别……”
糸师冴：“你喜欢兰博基尼？”
我：“我喜欢雪佛兰，大黄蜂的那款……你要买辆来送我抵债啊。”
糸师冴：“你又悄悄给借条加了几个零。”
我阴险地张开手掌比出五根手指：“你完蛋了，小冴，这辈子等着当包身工吧。”
“………”
他没有松手，反而继续拽着我的手腕往上拉，几乎快提到他肩膀的位置，我可以搭住他的肩，也可以……他身体往前倾，逼仄的空间没有任何可退的地方，青绿色眼睛里几乎能映出我的倒影：“——为什么不装模作样地继续叫我‘冴君’？”
十万个为什么。我嗤笑一声：“你知道么？我现在要是因为顺手而扇你一巴掌，那都完全不怪我。”
再猫卫生间里跟糸师冴复盘几句也解决不了问题，磨砂玻璃门后面已经有人影晃来晃去，可能是尿急吧，毕竟这里就只有一个共用卫生间。
我开门出去，撞见在门口徘徊的老板，礼貌地给他让出位置。
他尴尬地笑着，眼睛控制不住地往卫生间里面瞄，糸师冴已经跟在我后面一步出来了，有什么好看的？我冲他笑笑，推开玻璃门，隐约听到老板在跟店员心有余悸地感慨：“现在的小孩真不得了……”
呵呵，我要去专门买个/////跳//////蛋拆开来丢进他的卫生间垃圾桶里，吓死他。
桌上，花江奈奈茫然地看着我再次端起她的碟子，从下面抽出与十几分钟前完全一模一样的叶子：“诶……？林酱，你在变魔术吗？”
对对。我连连点头，这次正大光明地把咒物揣进了自己的包里。
回到落脚的旅店，我很轻易地就在梳子上找到了花江奈奈的头发，接着混合在五元店买的材料捆了两个简单到抽象的人偶出来。
感觉到替身人偶与花江奈奈之间存在若有若无的联系，就知道成了。
这次再把叶子拿到更远的地方，也没有消失不见。
我依旧是早早冲进浴室两三下洗完，坐在回廊，等待咒物是否会产生异动，这已经是在京都待的最后一晚，如果能在离开前解决所有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但咒灵并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存在，如果需要拖到半个月后从东京再赶过来……老家都给它劈烂。
关于狐狸的传说我又搜罗了一堆，跑去跟前台胡吹乱侃问她们附近有没有什么关于狐狸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大多是些没新意的神隐、报恩与报仇、宝藏和诅咒。只有等待更多线索浮现，才能知道到底跟什么有关。
我捻着那片叶子，几个小时过去，依旧翠绿欲滴。我举起来，透过月光能清晰地看到叶子的脉络，刚刚用指甲轻轻掐上去，替身人偶上随即也出现了月牙般的凹陷痕迹。
咔哒。
冰凉的牛奶瓶上冒着水珠。
我熟练地收好供奉，托着下巴转向已经坐在我旁边的糸师冴：“拔根头发给我。”
他虽然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捏了根头发拽给我。
这么爽快！早知道我问他要其他……我眼珠飞快地往下瞥，重新看回来的时候发现糸师冴臭着张脸盯着我：“你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保持着托下巴的姿势，瞪大眼睛非常无辜：“人家没有啦。”
糸师冴：“…………自称都变了！恶心死了！”
嘁。
我利索地把头发塞进厌胜人偶中，制作了第二个替身，毫不客气地屈起手指赏人偶一脑袋崩。旁边糸师冴猛地一颤，略微震惊地捂住额头。
连接成功！
我抛过去：“自己收好，暂时先挺过这两天，回去了我再找还有没有库存。”
真麻烦……如果没有存货了，我还得叫老家寄过来。
妹妹肯定会问东问西，她知道这种开过光的红绳只能起到一个基础的防护作用，对我来说非常鸡肋，我闲得没事干搓了一大箱，要么是拿出去哄钱多的傻蛋买单，要么是当一次性的消耗品咒具。但后者已经是几年前的习惯了，某次被大哥目睹到现场，他兀自认为是我没有合适的武器，一声不吭斥巨资买回来了带着倒刺的鞭子送给我。极其诡异的搭配………我从此再也不爱用任何绳状物。如果人生能够仅且一次地消除记忆，那我肯定会选择忘掉大哥送的所有雷人礼物合辑。
就在这时，叶子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我松开手，一团蓝色的狐火幽幽地飘了起来，朝着黑暗中某个方向前进，替身人偶的躯干浮起了黑色的狐狸花纹。
“………”
我望着远处一簇簇狐火蜿蜒而上没入山道中，缓缓笑了起来：“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冴君，对夜游感兴趣么？”
糸师冴：“完全没有兴趣。”
我充耳不闻，高高兴兴地挽住他的手臂，指向山中：“好的，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