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最好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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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的信息我回复了。”我忍了几秒钟，实在是迫于花江奈奈太过炽热的视线，无奈开口道。
我印象中看见来信基本是回复了的，幸好也没收到太多，不然我绝对已经食言了。我对新开的甜品店、拥挤的新年庙会、无法控制住膀胱的小孩都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分享的东西——哦。过年前我在窗边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只橘猫，本以为是被困住了，想要从窗户爬出去把它救下来，但它发现我要过来，吓得窜飞几米上了屋檐。我手快掏出手机拍了下来。总之，也算是救助成功吧，我把这张具备纪念意义的照片发送给了所有我认识的人。
花江奈奈回复的速度是最快的，也是第一个问我发生了什么才会拍下这张照片的人。然后她问我要不要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我哪里是没喂过，还没靠近，小动物们就四散落荒而逃，被扫几次兴之后我就不干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没谁能甩我这么多次冷脸，就算是非人类也不行。所以我对她的提议表现得兴致缺缺，她感受到这点就立刻放弃了。
但开学第一天她就专门过来跟我说她给流浪猫们带了猫粮，大概认清了有哪几只性情比较温顺亲人，又习惯在学校内觅食。
…………她是在炫耀么？我不太确定。青春期的孩子们多少都会有点攀比和炫耀心态（花江奈奈当然也有），通过展示自己比其他人在某方面更强来获取自我肯定与群众肯定，如果正在炫耀的人被点出来自己实际上正在做什么，这事的性质一下子就变得很衰且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青春期就是一切脆弱心理的终极解释理由，但我观察到的现象就是这样的。其他人我可能会趁机嘲笑几句，面对奈奈就算了吧。我答应过不要欺负她。所以我装作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推了推镜框说了声哦。太体贴了！我几乎被自己感动到了。
花江奈奈：“放假的时候，你跟糸师君出去了啊……”
我：“唔。出来买菜的时候刚好碰到冴君的妈妈，之前见过所以被认了出来，帮了个小忙就被邀请一起吃午饭，我答应了。”
“是巧合啊！”花江奈奈高兴了起来，又问，“浅井同学假期有约你去图书馆么？我听说她放假经常会去图书馆看书和写作业，我朋友就住那附近，看到过她好几次呢。”
我：“没有啊。她就是给我发了她最近看了觉得不错的小说名字，跨年那天发了祝福语。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花江奈奈笑容满面地坐到我前面：“这样呀。林酱你今天带午饭了么？我早上起床做便当不小心做得太多了，所以给你带了一份。”
我摇头：“没带，但不用。我想吃热菜。”
花江奈奈早有预料：“家政准备室有微波炉，可以借我们用一小会。烹饪社的学姐有钥匙，她马上就要退社了，考虑让我保管呢。”
……还有这种好事！我这下答应得很痛快。
霓虹中学的科目中有家//政///课，简单来说就是把家务变成一门学科，烹饪、缝纫和园艺等等等，根据各地的生活习惯在教学内容上也会有本土化的改良，比如上学期的家政课就有去码头跟着老师和渔民学习如何晾晒鱼干（我见势不妙假装中暑在医务室逃过一劫），在清明节前去后山捡掉落的梅子带回教室做青梅糖浆——这个我确实很感兴趣。青梅糖浆的做法和青梅酒的做法相差的步骤不多，我悄悄弄来了白酒，泡酒需要时间，起码得等一年以上风味才能达到我心中的最佳程度。
我老家就有很多人会简单在家里做点泡酒，逢年过节小孩也允许喝一点，我曾经拿筷子蘸着白酒让妹妹尝了一口。她完全欣赏不来，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喝这种又苦又辣的东西把脑子喝坏的！等她成为家主，她会命令所有人都不准喝酒，尤其是我。
太好笑了。她一定会成为第一个上位首天就被所有人推翻统治地位的掌权者。
哦，又跑题了。虽然会教如何做基础家常菜，但烹饪教室里是没有微波炉的，据老师介绍，课程就是为了让同学们从食材原始状态开始处理，使用燃气灶学习火候控制，所以要尽可能刨除用便利工具走捷径的想法。
我不太关心课标。我只关心没有微波炉我就没办法加热便当，烹饪教室的锅和燃气灶在非课时都不开放使用，太不人性化了。
而花江奈奈居然找到了藏起来的微波炉！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被夸得周身飘花瓣的奈奈小朋友回座位了，一度嫌弃太吵闹想要出声驱赶被我几次瞪回去的糸师冴终于开了口。他的感冒症状似乎一直没完全消失，声音略微低沉：“吵死了……”
我：“没人让你听。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糸师冴审视着我：“你没听懂？她在约你出去。”
我：“………？”
我：“从哪句话开始？”
我有点不爽了。这男的凭什么一副他比我更懂的神情，明显是我更会为人处世，只是我平时有意收敛，按心情发挥表现得不太明显。
糸师冴：“第一句。”
完全是臆想。
我不屑地笑了一声，转头就问当事人：“奈奈，你有在约我出去么？”
她一下脸就红了，在其他人的起哄声中，吭哧半天才小声地说林酱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喂流浪猫啦。特别乖的那种！绝对不会对你哈气。我会保护你的……
首先，我不怕。其次，不会对我哈气的猫傻得在野外也活不下去吧……我震惊地想，为什么糸师冴听出来了她的邀请我没听出来？这不可能。
花江奈奈柔柔弱弱地找补：“其实还是你问了之后，我才想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件事的。”
听到没？是有先后顺序的，证明他确实想多了。我对糸师冴说。
他也无所谓自己到底猜错没猜错，收回视线，说花江奈奈分明是喂猫喂出习惯了，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猫翻脸的速度有多快。
我虽然因为被猫甩脸色，不止一次人前云淡风轻，背地里暗骂坏猫，但也觉得他这话说得很不在理：“猫如果不翻脸，那也就不叫做猫了……”
他唾弃我是天选猫奴。
我立刻说按照我们的债务关系，如果我要求他当牛做马也是有理论支撑的。结果这话他就当做没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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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池因为工程质量的问题发生了局部坍塌现象，因为没有场地，游泳课被暂停了。
这事从一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每个人都在说。我在课间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聊这桩奇闻，有人坚持说上个学期路过游泳池就觉得有不详的预感，有人说某天夜里他听见了一声巨响，没想到居然是学校的游泳池塌陷了，还有人说，肯定不是塌陷！他在那晚看到了很吓人的闪电，说不定是什么天然事故，学校为了不引起恐慌才说这是施工问题……
我不笑出来已经耗费了全部的自我管理能力。
白天的泳池跟夜晚看见的泳池很不一样，也许是空旷的环境和夜空都有一定程度的加成，让那池在月光下晃晃荡荡的消毒水看起来很像是海的一片缩影，非常讨厌。我破坏了那种平静，那一瞬间的快乐极其纯粹且无法复刻。
之后我也没关心过辅助监督到底是怎么处理后续风波，反正她的职务就是在我留学这段时间监视我、也为我处理后勤，直到回校才过去看了眼。泳池被代表施工中的挡板拦了一圈，戴着墨镜穿着职业装，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女人跟工人交代了几句才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我需要加快工程么？
绝对不要，最好拖到我离开再重新开放游泳池。我宁愿跟咒灵肉搏一天一夜也不愿意跟一堆人一起泡在尿里。
辅助监督面不改色地点头说知道了。
糸师冴沉默片刻：“……那是游泳池。”
他虽然有轻微洁癖，但姑且也不会把这比喻成尿池——顶多是细菌培养皿。我觉得他还是太小看人类了：“你难道敢保证所有人都不会在公共泳池里做些奇怪的事情么？总会有觉得大量的水能稀释一切脏东西的白痴，你住海边这么多年难道没见过醉汉对着海/撒/尿……”
糸师冴：“那种白痴一般都死了。”
我：“但行为总是存在的吧。”
“……………”
他有了一点表情波动：“我现在暂时连海边都不想去了。”
正确的、中肯的、终于意识到真相的。我得意地又摧毁了一项糸师冴的固有观念。
糸师冴问：“你为什么讨厌水？”
我秒答：“也许我被狗咬过，患有恐水症。”
糸师冴：“那条狗还活着？”
讨厌死了。我假笑着恐吓他，咧嘴露出牙齿：“你知道么？这病会通过唾液传染。”
其实是通过受感染的动物的唾液，人咬人患病的几率很低，但不妨碍我此时此刻吓唬他。
糸师冴：“…………不。我不知道。”
他没有后退，表情变得很奇怪，盯着我看了一小会才移开视线：“所以，你为什么讨厌水？”
我继续编：“因为我是人鱼，没割掉王子的舌头就回到海里会变成泡沫。靠得太近的话，我听见哥哥和妹妹的歌声会忍不住踏进回家的路。然后我会变成肥皂泡、工业污染……环保组织会举办游行抗议，让这座安静的小镇不得安宁，引发暴动。太麻烦了。”
糸师冴：“那你应该去英格兰找王室。”
我：“好阴险，冴君，你这是在挑拨外交事故哦。你喜欢的球星好像就在英国踢球吧？”
糸师冴：“是意大利，而且他现在已经回乌拉圭踢养老赛了。”
我：“哦。等你老了，你也会在霓虹踢养老赛？”
糸师冴皱鼻子：“……我喜欢他踢球的风格，不代表我会学习他的职业选择。等着吧，我会有名到让你这种不懂球的白痴也会牢牢地记住我的名字，走到哪里都会看到我的脸，看到吐都逃不开。”
我：“…………其实。如果这样的话，会有一点恶心。”
我：“而且我已经记住你了，有千百种理由，但足球绝对不是最相关的那个。怎么样？失望么？”
“不怎么样。”糸师冴冷淡地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水？”
我：“我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你。”
糸师冴：“我三周都无法靠近海边的礁石，少得意了，这是交换代价。我又不怕被你讨厌。”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人太笨了，有些话明明不说都能猜出来：“讨厌水还能有什么理由？当然是因为我有溺水的经历啊。”
糸师冴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这种信息量的交换都不够？真贪心。我垂下眼睛，披露青春伤痛故事：“我被人推下去……”
糸师冴：“……”
好吧！是有点假。我蹙眉，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失足掉下去了。”
糸师冴：“…………”
这家伙烦死了……我收起所有虚假的表情：“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糸师冴还是没说话，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然后扭过头去，没问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没展开更多与此相关的话题。就像他说的，这些交换已经足够把天平两端压平了。
回去还有一段并行的路没走完。
糸师冴：“今天没有训练。”
我：“啊？比赛又被淘汰了？”
糸师冴深吸一口气：“……”
很罕见的，他没对我生气。眉头皱起，但语气很平静：“另外一条路上有卖红豆年糕汤的店。”
我：“我嘴巴很挑的哦……”
糸师冴：“所以吃不吃。”
我：“你请客我就吃。”
那天我吃了红豆年糕汤、红豆团子、红豆蕨饼和羊羹，碗里煮得烂糊的红豆是比糸师冴发色更深一个色号的颜色。我晚上打嗝都有股红豆味。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