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糸师冴的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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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兄弟俩还是在午饭前和好了，即使糸师冴压根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有矛盾，可能就是林套完话又当面拆穿自己的谎言那刻开始吧。
糸师妈妈在厨房背对着他们，林趁机朝糸师冴做鬼脸：“关我什么事？”
白瞎她煎熬了半宿。林几次惊醒，在黑暗中坐起来盯着糸师冴看了整整十分钟，靠想象对方停止呼吸的模样来止住杀意，她忍住了！结果事后还遭到这种嫌弃，简直是蒙受侮辱。她要剥夺糸师冴踏进她居住地的资格。
糸师冴阴着脸：“你现在坐在我家餐桌前等着吃我家的午饭。”
林：“又怎样？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从邀请到制作，哪一环跟你有关？你只是刚巧住在这里而已，不满意就出去。”
糸师凛帮腔：“哥哥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
林摆了摆手：“谢谢你，并没有帮到他什么。”
糸师冴也不是很在意什么狗屁踏入她公寓的资格，他还以为此人生气的点会落在他隐瞒了与她同行的事实，林自信自恋，高配得感，习惯世界以她为中心转动，认为自己不会有错，至今为止没认真地说过一次抱歉，给别人带来麻烦她只会在事后问对方说谢谢了么。有点讨厌的人。但偏偏有时她会露出温柔又残忍……或者是脆弱的、仅供少部分人知晓的一面。很变态。很诡异。外星人。
她坐在他面对，单手托着下巴，戏谑地说着什么废话。他想到的却是外套底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脏有种被红绳缩紧了一圈又一圈使劲拽的感觉，他知道那根绳索握在谁的手中，也知道最终对方会一样留下勒痕。
……这不是狗绳是什么？
而且她还握了不止一根。糸师冴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或许是察觉到这一点，接下来这段时间林和糸师凛都没有招惹他，相安无事地吃完了午饭。有家长在的场合，少不了会寒暄或者是关心几句，林表现得进退有度，连怪话都说得很少。
糸师妈妈一错眼，这个女孩子已经成功光盘。她还没再次感到震惊，对方放下筷子开始斯斯文文地夸赞她的手艺，两三下绕开了话题，几分钟后，她已经开始相信初次见面时的感受到的费解是因为林太紧张再加上两国文化差异了，这完全是个乖巧懂事且成绩优异的隔壁家的孩子嘛。
林微笑。
糸师冴移开视线。
恶心死了，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明明是个怪人。
哼哼。看人下菜碟的技能已经next level！
这就是林喜欢逗猫惹狗把每个人都薅一遍但很少翻车的原因之一，她哪里是不会看眼色，分明是太会看眼色了，所以才能精准地踩中他人的底线和雷区。……有些时候，她也会故意去踩他人的好球区。
糸师冴：“迎合别人的样子会很恶心。”
林猛烈吐槽：“那不是你对你自己的标准么？越界管到我头上不叫恶心叫油腻哦。而且为什么故意踩雷点也叫做迎合啊……你是不是对我太严厉了一点？以第三视角来解读，我刚刚的行为是变相在讨好你的直系亲属吧，不会觉得高兴么？”
她纯然感到疑惑。
林很确定，虽然很少，但自己肯定有迎合别人的时刻，广义上会被理解为讨好，她对此并不反感，这只是一种社交行为，全看掌握的度在哪。比如说，她从不迎合自己讨厌的人。再比如说，她答应家主大人来异地求学（如果再往回倒个几千年，她的定位叫质子），其中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分会被她归为迎合其意愿，因为家主大人既是分配资源的掌权人、也是她的亲生母亲，从利益、生理和心理的角度林都完全有理由去迎合她。就像平时有求于林的人会故意迎合她一样，她觉得烦，但不是厌烦。这种行为被她理解为示好和利益交换，前期付出的，后期势必会收回来。
糸师冴脱口而出：“——又不是在讨好我。”
“…………”
林：“如果你想……”
糸师冴：“我不想。”
林：“我是想说你做梦来得比较快。”
被糸师冴这么一说，她有点意趣阑珊：“总之。算你欠我一次……”
糸师凛还没见过这种强买强卖，死死盯着哥哥，不相信他会这样任由对方占尽口头便宜。
糸师冴倒是明白她的意思：“你经不经营人设都没关系。我身上没有让我妈妈担心的地方，就算你表现得像是外星人，她也不会觉得你能把我带坏。”
林：“不。我只是想让她有个完美的对比目标，看着你的时候多产生一些落差感。”
以糸师冴的性格都没办法说出他是完美的！这人德行烂得跟大块奶酪一样到处漏风，居然好意思说出口。
糸师冴：“……厚脸皮。”
但他又想到她的眼睛、她的拖鞋和睡裙、那张硬得可怕的沙发……糸师冴不去想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知道了，欠你一次。”
糸师凛非常吃惊：“哥哥！”
林像摸狗似的去揉糸师凛的脑袋，敷衍一句：你还小，不懂很正常。实际上她也有点吃惊，糸师冴居然放弃抵抗了！会不会越变越不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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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糸师冴想的不同，林认为有所隐瞒是正常的。
她也不会和家里人说自己最近的详细动向。不好说是她性格本身如此，还是整体家庭环境氛围就是这样的，大家的生活基本跟任务挂钩，而有些任务又存在保密原则，如此一排除，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最多问问吃了么、睡得好么、天气怎么样，或者插科打诨说些无意义的话题。
她大哥跟她的全部聊天记录都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说有，对面就说好。没了。如果她说没有，对面默默转钱过来，附言去吃点好的。她曾经好奇过他能转账多久，连续十次都说自己食不下咽，以至于他每次聊天前都习惯性地先给她打钱，再问最近过得好不好。
她说好，他也说好，没了。
被打发过来看看她有没有把自己饿死的二哥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他还在XX没出来。从上至下的养育逻辑都是不要丢脸也不要丢命，其他别无要求，这样长大的林深知这完全就是溺爱式的教育嘛！会把孩子养废的。君不见大哥无趣得像块木头，二哥在外面骑着鬼火当非主流。所以她选择给妹妹上压力。
妹妹早几年还会在她回家的时候围着她打转，说今天发生了什么昨天发生了什么，多晾她一会，还能套出几个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妹妹问：你最近在做什么？林挑点不能说的胡编乱造一阵胡诌，没开智的小孩还会鼓掌哇！姐姐你去武当山打奥特曼了！开了智的小孩冲她咆哮，混账东西你认真一点嘴巴会烂啊！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未来继承人不能这么爱撒娇哦。她亲昵地摸摸妹妹脑袋，心想，还是个孩子呢。
所以她完全能理解糸师冴不跟糸师凛讲光怪陆离的新世界或者是他的冒险，跟小孩说这些干嘛，这是她们的事情。
吃完午饭没过太久，林提出了离开。她再坐下去闲得没事做就真的要去给糸师凛看作业了，撒把米丢他作业本上让鸡啄，选出来的正确答案都比他自己做的多，林不想去遭这个罪。实际上他哥也没比他好太多，显得轻松只是因为两人恰好同班，她写完的作业可以直接丢他抄——反正糸师冴又不走应试道路，完成作业也只是为了不被老师扣平时分以至于拿不到毕业证，那不管怎么做完的，做完了就行。
糸师妈妈让糸师冴送她回去，两个人顺路去商场玩一会也行，只要在天黑前回来。
糸师冴哦了声。
他提着那一袋衣服和鞋子，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会是他提？两个人一路走到她公寓楼下，甚至没考虑过出去玩的事情，毕竟他俩的兴趣点似乎也没什么重合的地方。糸师冴对书籍和电影都不感冒，同时也没有多的球给林搞破坏，再加上这两人都不耐烦逛街……林瞄了他一眼，假惺惺地邀请：“要上去坐坐么？”
糸师冴摇头。这人几个小时前才宣布剥夺他踏入她领地的权利。
难得他这么识趣！林一下子高兴起来，亲亲热热地接过他手中的纸袋，一边说着下次见，一边转身就走，上楼的通道是单独架在公寓外的钢制楼梯，边缘有红色的锈痕，踩上去会发出噔噔噔的动静。但她一溜烟跑上去，连轻微的响声都没有。
女鬼啊。糸师冴在楼梯下撇撇嘴，望着她消失在楼道里，才把手揣进兜里往回走。
林打开公寓的门，没进去，直接从玄关的抽屉里扯出透明的垃圾袋，哗啦几下抖开，把纸袋里的衣服和鞋子一股脑全倒进去。
今天刚好是回收资源垃圾的日子。垃圾回收站就在离公寓不远的位置，她打包好顺手就提下去丢了。她今天遇见糸师妈妈确实是意外，听说糸师冴感冒了蹭饭顺便去看一眼而已，鬼知道糸师冴还留着她的东西，她还以为丢了——她这辈子还没穿过别人穿过的衣服呢。被告知洗完要她拿回去的时候其实还挺茫然的，他家附近是没有垃圾站么？但看在也不是她在提的份上，林什么也没说。
了结所有杂事，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翻开了书签夹住的那页。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糸师冴的寒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