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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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高兴，过去多少人上赶着跟我攀亲戚呢。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高兴，要是糸师冴一口答应下来，我绝对会感到很无聊，之后再也不会找他玩了。我有这种毛病，总是想要我没有的东西，但得到手之后我就会立刻厌倦。所以我也没寻他麻烦。
反倒是糸师冴很警觉地盯了我几天。
这男的心眼好小。
为了证明我跟他不一样，我这几天都老老实实地没有逗他玩。回家社的闲适生活只持续了大半学期，必须得在社团和委员会当中二选一，前段时间我被班主任冠上了图书委员的职务，需要负责管理班级图书角和排班放学后去图书室执勤。
所谓的图书角就是教室最后面靠墙的落地柜上摆着的木质书立，零星几本书，全班捐赠的产物，漫画轻小说一类的轻松读物是没有的，翻得卷边的作文书、晦涩的古文和旧报纸倒是有。没太大维护的必要。因为没人会去碰。班上原本有一个图书委员，加上我就有了两个，两个人轮流去图书室干活。
记录借书还书，维持图书室的安静，我还挺喜欢坐在长长的柜桌后面看书，放学后会来这里的人不多，彼此沉默着示意，我可以头也不抬地看完小半本书。
隔壁班的图书委员也是女孩子，叫浅川，麻花辫垂在肩头，第三次一起值班，她突然没头没尾地给我推荐了另一本书，我刚好看完手头的侦探小说，陷入了书荒，读了前几页确定她的推荐不是浪费我的时间，我欣然接受。
这本书看完，她开始跟我搭话了。
一般是见面说几句，收拾东西走人再说几句，非常好的是，她不会在值班的时候跟我闲聊或者是想聊读后感——这种场合下的聊天讨厌死了。我看书是因为我感兴趣。我有想法也全凭自我意愿来决定是否分享、跟谁分享，要求我和试探我都是在冒犯我，我对现目前的状况较为满意，不需要更多东西。
花江奈奈：“那如果浅川同学在走廊或者是课间找你聊天呢？”
我：“哦。那倒是没什么，我对她印象挺好，只是不想在图书室里聊天而已。虽然一开始我觉得回家部赛高，但放学后多留一个小时看书也不错……”
花江奈奈踌躇半天，问我放学后她能不能去图书室写作业。
这个没必要问我吧……我点头应了。当天，她领着几个在班上玩得好的同学坐满了离我最近的那张桌子，青春可爱的女孩子们一边努力保持安静一边冲我眨眼睛或者是挥手的场景让我心情非常好，我也向她们点点头，接着低头看书。
临走时，浅川突然跟我说：“林同学，你跟传闻中很不一样啊……”
我饶有兴致：“传闻中我是什么样？”
浅川：“……傲慢，恐怖，不近人情……”
那其实没说错啊。我心想。因为停下脚步跟她说了几句话，我落到了最后面，花江奈奈走出去了几步立刻停下来等我，她旁边另外一个女孩子有点惊奇地指出：“林酱和浅川同学的发型是一样的诶！”
浅川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发辫。
第二天，花江奈奈侧编了条蝎子辫。
我跟她面对面聊天的十分钟内，她摆弄了四次头发。其实第二次她手指摸到辫子的时候，我就明白她想听见我说什么了，性质就像是新婚的远方亲戚频繁且不经意地在饭桌上展示戴了戒指的手，我也跟那时一样，无视到对面已经开始揣测我想法的程度才笑眯眯地夸了一句真漂亮。
她立刻说：“那我也帮林酱编头发，怎么样？”
……嗯？为什么多了这个环节？
我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被她当做了肯定，花江奈奈立刻坐了过来，问我要不要也试试蝎子辫？三股辫？还是鱼骨辫？她都会。
………辫子不就是辫子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种类？
我望着她，花江奈奈斩钉截铁地说：“就交给我吧！”
散开头发，摘掉眼镜，有人在后背的感觉令我有些毛骨悚然。我不适应地动了动脖子，听见花江奈奈问我要编成两条辫子还是一条辫子，正的还是偏的？听得我脑仁疼，马上把这些都甩给她：“交给奈奈了嘛，我相信你。”
我维持现在发型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发量多，剪短发像戴头盔似的傻乎乎，留长发呢，单马尾坠在脑后很重，丸子头扎不了，单辫子又厚又重很奇怪，打到别人打到自己都很疼。分成两束头发垂在耳边，双马尾有装嫩的嫌疑而且不方便，双丸子头也很重，唯独辫子编起来很快、又不容易散开。我早上爬起来连灯都不用开，摸黑都能闭着眼睛编完麻花辫。这不代表我有多喜欢，只是我很熟练。
她似乎比我更熟练。
手指穿梭在发丝间片刻就编好了一边，她扯松了某些地方，又比了比位置，从另一边下手。应该编得不错，周围又围过来了几个女生在七嘴八舌地提建议，我坐在原地，刚动了一下就被花江奈奈单手抱住肩膀，嗔怪别动。
……糸师冴这阵倒是没出声驱赶旁人了，他咧嘴，冲我比口型：好傻。
桌面上冉冉升起了我的中指。
他冲我翻白眼，旁边有人在偷笑。
呜哇……这是什么……莫非这是校园欢乐场景剧？我汗都出来了。
花江奈奈松开手，满意地左右晃晃打量自己的劳动成果，问另一个同学借了小镜子让我自己照着看。我其实看不懂，感觉还是两根辫子，只是比我自己编的更加精致也更加蓬松，编出来的纹理也不太一样，真神奇，我夸了两句，笑容终止在看见花江奈奈拿出的各种可爱发饰的时候。
她有预谋！
就算她再怎么喊着林酱林酱软磨硬泡我都没同意跟她一样在自己脑袋上别两个蝴蝶结，太恐怖了。
花江奈奈很遗憾地表示她还可以再给我试试另外的发型——谢天谢地，上课铃响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听讲过，糸师冴又没带课本，轻车熟路地在老师头疼的指挥声中把桌子搬过来，我警惕地把发辫往肩后甩：“别拽。这回你要是拽松了我复原不了……”
糸师冴嘲笑我：“你坐那里好像被绑架……不喜欢就开口拒绝，又不是很难的事情。”
我：“有人花费精力给我换发型我有什么不喜欢的，只是后颈还有背后有人动来动去，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而且蝴蝶结、轻飘飘的装饰什么的………就是，我会联想到……”
老师在前面拆解主谓宾，构成正确的句式。
我在课桌间对糸师冴说：“……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很陌生。虽然不一定是坏事，你明白么？”
糸师冴：“我不明白。你一个中国人对着日本人用英语来解释你的想法，谁明白。”
我：“我真想给你灌点洋墨水呛死你………”
我说着说着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不是说早晚要出国踢球么？我记得你口语还可以……”
“嗯。”糸师冴很平静，“我听懂了，只是我不懂你的意思而已。”
我：“真好啊。听你这么一说，我瞬间丧失了解释的欲望。”
再讲小话你们两个就分开坐！英语老师忍无可忍地回过头来，指着我和糸师冴呵斥。旁边的同学都埋头死死地盯着课本，生怕被分配到下一个跟糸师冴拼桌。
我必须得说我拯救了他很多次。
糸师冴：“我也可以不看教材，看没看我都没怎么听进去。”
我：“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糸师冴：“说得像是你在听一样。”
他觉得很奇怪，之前他偶尔也会忘记带书或者是在课上正大光明地发呆，老师就算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但似乎就是从大半年前起，他们突然对他的课堂表现有了要求。
“我是没听。”我觉得这事可能确实跟我有那么一点关系，从扉页里抽出最近几次课堂小测的试卷，“一些控制变量法？可能正是因为我没听，而你也没听吧。”
糸师冴盯着那几张满分试卷：“…………”
糸师冴关上我的课本，很平静：“叛徒。”
我：“请不要擅自把我当成跟你一方的好吗。”
糸师冴改口删掉我的户籍：“外星人。”
我：“我真的会踹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