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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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酱你没有多想……”花江奈奈跟我说，“但真的很容易被误会的呀……”
我：“奈奈误会了么？”
花江奈奈：“……”
花江奈奈：“没有。”
我：“那就够了吧。”
虽然糸师冴也没有劝告我，但我多少还是听进了他那些直言不讳的内容，那一大包纪念品一路从横滨提回来又一路提到了学校去，在游乐园附近有些异常不过姑且能理解的东西在日常环境中吸睛度百分百，花江奈奈听见这全是我周末出去……玩给她带的伴手礼，惊呆了。
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送礼物会被觉得有负担、体贴地送礼物上门也显得很没边界感，要是谁把礼物大包小包地提到我家门口，免我自己费神，我会觉得这人挺不错的，还会意思意思地请对方进门喝口茶。
花江奈奈被粉红羊羔淹没不知所措，她推拒了几次没成功，把最大的那只玩偶抱在腿上，脸也埋进羊毛里——我都说了很像嘛。扭头暗示糸师冴自己来对比相似度：“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礼了……”
我随口回答：“——那就把碰掉你帽子的第一根树枝送给我吧。”
好安静。
没人看过《辛德瑞拉》么？
糸师冴已经眼不见为净地在翻他的足球杂志了。
我送花江奈奈或者是另外任何人礼物都不是为了讨要回礼，没有人情上的考虑——想送就送，哪来这么多事。也没有金钱方面的顾虑，我为别人花钱，我高兴就行；别人为我花钱，理所应当；我为自己花钱，天经地义。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花钱就能收获的正向体验，是最简单也最见效的付出与回报，何乐而不为呢？他们把这些东西看得太沉重了。
林酱……你别不高兴。对不起。花江奈奈小声说，我，我也想把每一样让我想起你的东西都送给你，但我没有林酱这么勇敢。我害怕你不喜欢，还害怕这样会让我变得很麻烦……
我：“不麻烦的只有死人。所以你只要活着，那么做出什么回应都是可以的。”
我：“而且为什么你觉得让我不高兴就应该向我道歉？如果是这样，旁边这个人每天到校就该给我三鞠躬。”
我不拿自己举例是因为我让别人不爽的时候多了去，看见别人笑不出来我只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会觉得为难，剩下百分之九十的情况我都在幸灾乐祸。
被我指着的糸师冴头也不抬地翻过另一页，恶毒地咒骂一个滚字。
花江奈奈震撼了：“呃？因为朋友之间要互相照顾心情……我希望林酱一直能够开心。”
难怪我之前没有朋友，太好了。我心想。
这时，糸师冴在旁边倒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那就有人会倒霉了。”
我不耐烦地伸手就把糸师冴面前的杂志给他盖上：“又没在跟你这个倒霉蛋说话。——奈奈。我知道了，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但没必要根据我一点点的心情变化来道歉。相信我，当我的确感到不愉快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意识到的……”
我：“平时我普通的产生高兴和不高兴的点都很奇怪，追在我后面研究这些会更奇怪，别考虑这些了。”
——你也知道。这两人用这种表情望着我。
我吐槽：“平时要你俩说点客套的内容，硬拽都能拽出两句。为什么现在全盘认下，都没说两句‘没有啦，林你的性格非常好！’之类的场面话啊，虽然我没觉得尴尬，但万一我觉得尴尬呢。”
糸师冴：“非要说这种睁眼瞎的假话还不如让你灭口。”
我：“不得了。我是杀手么？”
花江奈奈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不起哦。不是故意想笑话你们。就是觉得，林酱和糸师君果然是大家票选出来的最帅气的情侣……”
我睁眼假笑：“………………”
糸师冴咧嘴：“………………”
不行了。
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我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类似的问题，往往是顺着调侃糸师冴，但发现此人不为所动觉得很无聊就更加忘记解释了。一下子被这样正面捆绑，有点像是被粉红羊羔铁蹄践踏，我难以理解：“这什么投票……冴君帅气在哪里啊？”
花江奈奈：“为了女友向干了坏事的同学出手……？”
我：“很帅吗？很傻啊。”
糸师冴掀起唇角：“这家伙又帅在哪里？”
花江奈奈：“林酱不会为了迁就别人而说出违心的话，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糸师冴：“衡量标准真的很低。”
花江奈奈：“……果然很帅！”
不太懂啊……我用眼神问糸师冴：你解释？糸师冴虚眼：这种麻烦事为什么不是你来说。我耸肩，因为很麻烦。
那算了。他把我的手挪开，又开始看他桌上那本花花绿绿的体育画报，据说是每个星期都会推出新刊，他会在发售日当天去俱乐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有些时候我吃完饭下楼消食散步或者是买第二天的早餐，偶然碰见他，两人隔着便利店的一层玻璃和半人高的金属展示架互相颔首示意。我叹了口气，半坐在他桌子上：“有你喜欢的那个前锋么？”
他立刻蹬了一脚桌腿：“下去！……有贝克汉姆。”
我稳坐如山地探头：“长什么样？”
他翻给我看。年长的男人拥有金棕色短发，几根碎发垂在额头，深邃的眉眼，惆怅的棕色眼睛，络腮胡，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话筒前。旁边还配了一张对方更加年轻时一头靓丽金发穿红衣的照片。我吹了声口哨：“好吧，他现在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糸师冴有点不高兴：“他只是要退役了。”
我：“？”
我：“然后？”
糸师冴：“你喜欢陷入低谷的人。”
我：“是么？我不确定，毕竟我没考虑这么多。然后？”
糸师冴跟我说：“这很没品，也很没挑战性。 ”
我完全没懂这段对话为什么会发生，他又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评价什么？就因为我随口说了我喜欢的类型？花江奈奈私下老是跟我聊微妙的有点可爱的少女心事，她自己说完又自己在原地害臊半天，非要抱着我的胳膊让我说个一二三出来。我曾经从未有过的喜欢类型就是这样被拼凑出来的！听见我坦然地说我只能具体地描述自己讨厌的类型，这孩子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反向推出了我大概喜欢的范畴，但喜好总是会变的……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我肯定喜欢长得好看的那种。
而我的个人审美又偏向于鲜亮发色和忧郁脸蛋，陷入悲伤的人身上有种苦涩且潮湿的气味，不会自大到让我讨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走向毁灭。像是一碰就会坍塌的沙堆。我想象那种未知的破坏性和极其短暂的平静，很有意思。所以我虚心发问：“……那我要是喜欢一个原本比较正常，但因为我在一旁添砖加瓦精神变得岌岌可危的人，会显得我有品一点么？”
会显得你有病。糸师冴回答得很快，并且一如既往的不好听。
你有什么品味？我瞥他。糸师冴很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但明摆着不接话就会被我有力地骚扰，勉勉强强想出来一个：得是贤惠温和的那类吧，不是个笨蛋，又会在背后辅助我的。
我嘲笑他，这句话从头都能吐槽到尾，一听就知道抄自杂志采访录的男人臆想，没有太多跟异性相处的实际经验。还不如直接说日后想招个生活助理，给钱会让这些条件听上去合理很多，不然就是想假借感情为借口白嫖。而且你糸师冴喜欢被说成运动系那类么？以后我当面蛐蛐你都不说你这人而是说你们这种人，你自己去想？
糸师冴：“谁是‘们’？”
我：“那谁是‘类’？”
我跳下去，提起脚后跟把他的桌子一脚勾歪，留他恼火地收拾。
大获全胜，我得意地拉着花江奈奈去自动售卖机买水了。
我蹲在玻璃橱窗前研究那些没喝过的奇怪饮料，最后还是选了安全牌，按下红色的按键，嘀嘀嘀的声音循环两遍，嗡——弹簧货道转动着推进，咚，罐装的饮料掉进取货口。
花江奈奈请客，硬币在熏熏然的日光下发出温柔的碰撞声。令人平静的午后。她的手越过我的头顶，按下了另一个按键。
我：“这地方我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自动售卖机。”
花江奈奈问为什么？我说因为我之前从没用过……如果卡住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像轻小说或者是动漫里那样踢一脚了。
其实没卡住也可以踢。
花江奈奈：“这是不良才会做的事情……”
哦。我推开取货口，在哐当哐当的声音中把两罐饮料拿出来，听见花江奈奈对我说：“林酱，平时完全看不出来，但私下你简直就像小学生那样热爱欺负喜欢的人……”
我：“？什么？”
我保持蹲姿，拿着易拉罐，仰着头瞪大眼睛茫然地望她。
花江奈奈捂住半张脸：“请不要欺负我……”
我：“好的吧！”
她这句话我也有的是可以反驳的点。第一，我现目前没在欺负任何人；第二，我明明对周围的朋友和家人都非常的亲近温柔。
花江奈奈：“那糸师君………”
我：“我跟他又不是朋友。”
在花江奈奈无言的注视里，我不情不愿地承认：“——但我也很照顾他了。我们是债务关系、比较熟的熟人关系。……好吧，我知道。我其实也不是很讨厌他，也说不上很喜欢。准确来说，我只喜欢他的脸……”
花江奈奈：“真的没在交往？”
我：“没有啊。”
花江奈奈：“那我不会再开你们的玩笑了，其他人说到我也会帮忙解释的！”
我：“哦，好啊。”
把解释的麻烦甩出去了，我满意终止话题。
我跟糸师冴当不成朋友的。就这相处模式，一句话脱水能筛出三两火药，但无所谓，其实彼此门清并无恶意——这些还称不上是主观具备攻击性，交流起来没有任何负担且效率极高。每次看他翻白眼或者是动气，我就有种今日目标已达成的满意感，朋友不会是这样，单纯的债务关系……是么？想了半天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但我确实得出了解决方法——
我：“喂，冴君。不然你来当我的弟弟吧？”
我比他要大上将近一岁。之前算完他弟的八字，我太过好奇，又催他接着问出自己的出生时间地点算了他的八字。实在够阴的。而且居然比我小那么多。
我本来应该去读高中的。我心想。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毕竟小学毕业证都是出国前加塞去考试结业加急领回来的，如果我直接去读高中，只不过就是再赶场考试而已，但被拒绝后就直接被塞进了初一玩过家家。
又发散了。
我诱惑道：“如果你当我的弟弟，我就可以一直罩着你，我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我多大方呀？然后我也可以一直无理由地逗他玩。
糸师冴：“………死都不要。”
他立刻坐得离我更远了一些，没忍住皱着眉头问：“你连想都不要去想。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他说出这句话就得罪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