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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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师冴当众恐吓同学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花江奈奈私底下拉着我悄悄说：“我还从来没见糸师君发过这么大的火！打架是会被禁赛的……但因为林酱遭遇了那么讨厌的事情，他会生气不奇怪。”
啊？那算打架？我思绪飞了出去，下一秒继续惊讶，啊？打架还会被禁赛？
花江奈奈还在后怕：“嗯、汐见君实在太差劲了！发这种让人看了就会心里发慌的邮件给林酱和糸师君！……只不过。糸师君突然动手也挺……”
她突然一下子停住了。
我回忆了一下她说的内容，汐见君……那个人姓汐见么？之前在课间的时候见过他跟体育委员在一块打闹来着。不过更多的就完全没印象了，好像是个空气般的人。话说上了半年学，我已经能够跟朋友谈论另外几个同班同学的八卦……比我想象中的社会化程度要深得多啊！呵呵。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无法融入校园生活嘛。
花江奈奈双手握住我的手，神情紧张，说得非常小声：“……冴君，万一生气的时候也会对林酱动手怎么办？”
——那我得提前叫救护车防止他被我打死啊，如果需要封口还得给辅助监督打个电话。
这样说出来我担心她被吓哭，这孩子胆子比仓鼠还小。我诚恳地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她立刻说我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我点头，是的吧，所以奈奈要保护我哦。
花江奈奈捏紧了拳头：“我会的！”
糸师冴坐在旁边就是不想听也被迫听见了我跟她讨论的全过程，他虚眼：“你脸皮厚得可以防弹了。”
我：“呵呵。”
花江奈奈左右看看，有点迟疑又很快坚定地说：“没关系的！我知道糸师君虽然方式可能用的不一样……大概。但最终也是在保护林酱。”
糸师冴：“…………”
啊？他的表情就这样在脸上写着。
好恐怖的氛围。我把下滑的镜框推回原位，开玩笑的确无伤大雅，但花江奈奈把这事认认真真地提出来，我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笑着说：“那要加油哦，冴君。”
他伸手做出赶狗的姿势。
这臭小子。我真养了狗的话，现在就放出来咬死他。
托他的福，我现在的收件箱从那天之后就空空如也——居然真的管用啊。我不敢置信地想。但算了，反正收到再多，咒灵吃过两次教训也不会轻易地再顺着爬过来，我之前就试着给它发过信息，啊哈，没有被拒收。对面不理睬我，那我就主动一点去骚扰它，每天没事做就给对面狂发消息。
糸师冴瞄到了一眼：“乱码？”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敲字：“你什么眼神？这是用恺撒密码加密过的内容。”
糸师冴：“不要用我的手机去搞谍/报/战。”
我：“现在是我的手机了。你不知道恺撒密码么？最简单的代换密码，加密方式就是把明文中的所有字母都在字母表上向前或向后按照一个固定的数目进行偏移。看，‘今天真是糟透了，我无聊得想给天花板开个洞。’往后偏移两个字母就是我发出去的这串代码。”
糸师冴完全不理解密码存在的必要性，他明着说话有时都没人能听懂，加密又是给谁听的？你这种无聊到会数木纹有多少圈的人么？
我说你的密码锁肯定是12345678。他没说话。因为我知道真的是。
我幽幽地开口：“等你到能够自己在银行开卡的年纪，你就惨了。因为难度系数太低了，我不一定能忍住盗刷你信用卡的冲动。”
糸师冴：“省点功夫。干脆我早点报警把你抓进去……”
他真是一点都不懂。再怎么跟咒灵抱怨也不能直白透露自己身边的事情，这种基础的警惕心我还是有的。就是秉承着这种基础我在使劲骚扰对面啊。
糸师冴说这也太麻烦，我惊讶，折磨别人的时候怎么能够嫌麻烦呢！
不过，我倒真的想起了一件事。我之前问过他想不想学点什么，能看见的人大部分都具备咒力，学点简单的招数是没问题的，糸师冴难得响应得那么积极。所以在周末他难得休息的一天，我把他叫了出来。
我上下打量着他的着装，棕色九分休闲裤、白色T恤和棕色的短袖开衫以及运动鞋，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是出来跟我约会的么？为什么不穿点耐脏的衣服？”
我不敢高估新手的破坏力和控制力，也不敢低估糸师冴的倒霉程度。之前我刷得干干净净的白鞋跟他第一次放学跑路就因为被咒灵污染直接报废，我丢了，又买了两双新鞋子，但决不会在跟他单独呆一块的时候穿，现在穿了一身丢掉也不可惜的旧衣服，站在旁边像一只黑色的蟑螂。
他真讨厌。
糸师冴没理我，只问我要怎么做。我跟他说闭上眼睛，想象最让你愤怒的事情……好了。感觉到什么了？
糸师冴说没有。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表情，很怀疑：“你现在感觉到愤怒？”
糸师冴：“嗯。”
我：“生气的表情你有过么？”
糸师冴：“现在就是。”
我：“再来点不甘心？”
糸师冴：“没谁让我不甘心。”
我：“你弟弟被我抢走了！”
糸师冴面露鄙夷：“你抢不走。”
“那你感觉到什么了？”我使劲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又恢复正常力气戳了戳他的肩膀，“压抑情绪时，像是气流一样在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没感觉到，太抽象了。”糸师冴拍开我的手指，半响又没忍得住说，“你是猩猩么？”
我腼腆地说：“现在好想把你抡出去转三圈哦……”
糸师冴意识到了错误，也改正了：“我的意思是母猩猩。”
我：“恭喜你，奖品池已经累计到十转了。飞上太空去当super star吧！你这个木鱼头！”
在空地里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个小时也没得到任何结果，我放弃了，糸师冴无论是生气开心不满还是受到惊讶，表情变化的弧度实在不大，他只有做出傲慢的嫌弃神色时面部肌肉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活动：眼皮耷拉半遮住眼睛虚视着对方，敷衍地咧嘴露出牙齿，展露出十万分的鄙夷情绪。有点孩子气的。
我有点发愁。我不是第一次当老师，从事危险行业的家族人口平均年龄都不会太大，所以大家都有一种不用言说的共识——或者是野兽般的本能，尽量早的、尽量多的留下后代，死去了一个孩子，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啊。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配种的牲口嘛。比我年长十岁的大哥在我出国前已经开始被催婚催生了，我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匹即将堕落的种/马，他一边微笑一边磨牙，公报私仇地把我按在训练室的地板上再三摩擦。
稍微有点偏题，我的意思是说，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跟我同龄的小孩、比我还小的小孩，数量非常的多。大家族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大家从小到大都住在同一片地方，知根知底得令人作呕，我理论知识学得很扎实，在外面稍微露出一点自己很闲的样子就会被塞几个大人没空管的孩子过来跟着我一起学习。包括我妹的启蒙都是我教的，虽然我只教了一周，她就蹬了我一脚自己爬去书房开始啃不太基础的内容了。
总之，我教得非常好，这并不是我自夸。
被我教过的孩子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学习，提到我的名字，即使忍耐再三还是会嚎啕大哭，在路上见到我战战兢兢地喊完姐姐好之后，埋着脑袋连眼睛都不敢跟我对上。在我出国前，大人们最成功的教育方法仍然是关上门恐吓道，如果你不好好读书，就把你送去让小林姐姐教你……
但就算是我这样的完美教师，遇到木头也折戟而归。
我用了一切办法，包括且不限于用抽象或者是简练的语言概述、实践出真知、让他握着我的手去感知覆盖上来的咒力。但糸师冴就是完、全、感、受、不、到。
或许，把他丢到生死存亡的境地，他可能会在绝望中催发出咒力。就像是把雏鹰踢下悬崖，要么飞，要么死。不过，拥有这种能力，真的是什么好事么？再退一步说，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一般是老鹰妈妈，是需要斩钉截铁般的爱、恨、觉悟与野望的，我跟糸师冴完全不是这种关系，擅自决定这种事情感觉两人之间关系好得有点不正常，好讨厌，我才不要。
所以我就如实跟他说了。
糸师冴想了想：“陷入这种困境一定会受伤吧。”
我：“嗯。会的哦。从高处摔下来的话四肢会骨折或者是断掉，完全断掉的话可能还比较干脆，要断不断的，鱼饵一样地垂着，会钓来意想不到的东西……如果咒、怪物是具备腐蚀特性的，皮肤像是被剧毒青蛙含在嘴里舔过一样变成坑坑洼洼冒起脓包。
被异物穿透的话也会很麻烦，因为没办法很好地上车。必须得在现场把太长的穿透物前后锯掉一大截，有治愈能力的人还好，能够现场拔掉现场处理，没有的人就会比较倒霉，颠簸一路到了医院基本已经不省人事了，跟扇死猪肉一样被人从车里抬出来。超级丑。人躺下来的时候脸会往下流诶。而且开车的人也很倒霉，好一点的情况是送去洗车，不太妙的情况就只能把内里的软座全部换一遍，虽然收入很高，高频率的换洗流程也很贵啊。哦。只不过这个我是听后勤说的。”
我说得有点太详细了，非常耐心地把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跟糸师冴说了一遍，因为我已经太久没当老师了，代入角色，我对着这根不讨喜的木头都更加和颜悦色。
他点头：“那我不要，伤到脊椎或者是腿就没办法踢球了。”
确实是这样，现在说这些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目前我还在这里读书，看着不顺眼的咒灵都被我摁灭了，他暂时不用担心这些，除非有比我还强的家伙找上门来，哈哈，那大家都死得干干净净的了还担心什么啊。
保证安全的前提、又能够刺激人的感官和情绪……
我思考了一会，握拳砸在另一只手掌里：“我知道了，有一处地方很适合作为修炼场所！在…………”
翻盖手机的网速慢如龟爬，关键词输入进去半天了屏幕还是白茫茫一片，我不耐烦地向糸师冴招招手，他今天终于看会了一次眼色，把我原先的手机上贡。
有密码。我直觉输入1234，成功解锁。懒得喷他。浏览器转了一小会后终于亮出了我的最终答案，我兴致勃勃地展示图片：“……就是这里！”
横滨游乐园。背景是大大的摩天轮跟大摆锤还有过山车，广告专门给了过山车上的惊恐尖叫的游客一个特写镜头。
糸师冴：“……”
糸师冴：“我没想要跟你约会。”
我笑着展示了空荡荡的手心：“都跟你说了，这作为试炼很管用。看到没？听你说完，我的咒力就这样自己冒出来了，等你感觉到有点窒息，那就对了，因为我没完全下定要掐死你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